《渣男攻略手册》Roro吃肉肉

6、第 6 章

　　周六晚。
　　三个星期追求期的最后一天。
　　叶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帅得像要去开屏的孔雀，才开着自己那辆白色卡宴开往肖肃的酒吧。
　　昨晚两人吃饭的时候就差没互诉衷肠了，一切只差临门一脚，叶白确定今晚就能本垒打。
　　为此，他甚至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道具齐全，确认万无一失才出门。
　　今晚，叶白势在必得。

　　这种势头一直到在酒吧看到戴维为止。
　　三周没见，叶白甚至觉得戴维有点陌生。要不是看到戴维那条标志性的宝蓝色领带，叶白甚至不太敢确认。

　　肖肃还没来，这是好事。叶白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冷静，只要在肖肃来之前打发走戴维就行。
　　戴维明显是来等叶白的。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两人实现对望，叶白知道无处可逃，只得走上前去。
　　“嗨，好久不见。”叶白先发制人，坐到戴维旁边，无视戴维冰冷得要杀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仿佛戴维只是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为什么？”戴维从牙齿缝中咬出这几个字。
　　“什么为什么？”叶白问。
　　“为什么分手？”戴维问，“耍我？”
　　叶白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不爱了，腻了，就分了。”
　　戴维看着叶白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气不过，上手捏住叶白的下巴，狠狠道：“叶白……”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准狠地握住戴维的手腕。
　　戴维吃痛松了手，“你？”
　　肖肃面无表情，手上仍然不松，对戴维说：“冷静。”
　　戴维察觉来者不善，愤愤甩开手。
　　肖肃仍旧侧身挡在叶白身前，眼里满是戒备。
　　这样的情况戴维哪能看不明白：“你是他现任？”
　　肖肃不置可否，面上没有变化。
　　戴维当肖肃默认，沉思片刻，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忽然笑了。

　　他表情恢复管理，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和同情。他对肖肃说：“无所谓，兄弟，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别对我这么防备。”
　　肖肃眸色一暗，仍旧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叶白想让戴维闭嘴，但被肖肃挡在身后，插不上话。
　　“一开始我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开心，结果你猜他说什么？”戴维耸耸肩，“他说，腻了。”
　　肖肃冷着脸，看戴维表演。
　　戴维很有教养，之前的怒气已经平静，现在的叙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文质彬彬。
　　“我无意中看过叶白给我的备注……你别这么看我，真不是故意查他手机，真是意外看到。”
　　戴维停了停，继续说：“他给我的备注后面有个数字，2。我问过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手误，还当着我的面删掉了，当时我也没多想。”
　　肖肃的面色不太好看，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戴维接着说：“分手到今天，正好三周。这期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但直到刚刚我才想到，我跟他在一起，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两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戴维对肖肃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同情，但看在肖肃眼里，可谓残忍。
　　他说：“你看过他给你的备注后面，写着数字几么？”

　　说完，戴维就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伤神而不值，接着迈步离开了酒吧。

　　看着戴维离开，肖肃挡在叶白身前的手才放下。
　　然而仍旧背对着叶白，没有转身。因为刚刚戴维说的话，实实在在地打在肖肃心上。

　　肖肃想到，叶白确实是从整整三周前的晚上，捏碎酒瓶，然后顺理成章让自己送他回家。
　　肖肃又想到叶白说的一些话，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却如鲠在喉，“我等了你5天，追了你快三个星期”……
　　所以在叶白眼里，感情是可以被明明白白量化的么？按天，按周，还是按月？
　　肖肃感到窒息。
　　无力的窒息，眼前发黑，身体僵硬。

　　叶白看着肖肃的背影，明显能感受到肖肃的僵硬和周身环绕的低气压，压得叶白有些怵。
　　他试探着小声道：“肖老板……”
　　肖肃没有转身，脊背挺直，但有些僵硬。
　　叶白绕到他身前，被肖肃堪称死亡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心虚地说：“你……你别听他乱说……”
　　肖肃打断他，声音沙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叶白想了想，如果回答“不记得”，显得太不在意这段感情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两……两个月。”
　　“整？”肖肃问。
　　“腻了？”
　　叶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再上一任？”
　　“三……三个月……”
　　“整？”
　　叶白咽了口口水，点点头，立刻又补了一句：“意外……真的，只是巧合……”
　　“也腻了？”肖肃问，语气里听不出起伏，但叶白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也……也不全是……就是，不太适合……”叶白尴尬地找着理由。
　　肖肃打断他：“有期限？”
　　“没！绝对没……手误，真是手误……”

　　要是放在以往，叶白不是没有处理过前任的情况。事实上，大多数前任的纠缠，叶白都能轻松搞定，游刃有余。
　　但肖肃……实在是强攻气质太强，叶白的套路在他这里又太容易被识破，所以叶白就像被降维打击一般，腿软手抖，头脑当机。

　　肖肃看了叶白一眼，吓得叶白一缩，赶紧说：“肖老板，你相信我，我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肖肃摆摆手，不想听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叶白身体一僵，全身冰凉。

　　“你……你不相信我？”叶白强作镇定。
　　肖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白手有些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肖老板，你……你不相信我，我喜欢你，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
　　“或者问，你给我的数字，是多少？”
　　肖肃声音很冷，冷得叶白下意识咬住嘴唇才没有发抖：“没……没有数字。”
　　肖肃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白又狠狠一咬嘴唇，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肖肃的面打开微信，手指有些抖，没有立刻给肖肃看。
　　他声音里满是委屈：“肖老板，你……真不相信我？”

　　肖肃深吸一口气。
　　有一瞬间，他竟然期望自己的数字大一些。
　　随即他就掐灭心中这种荒谬的想法——只要有数字，就是有期限，不是么？
　　那……他该期待看到什么？
　　心里乱成一团，但很确定的是，只要有数字，不管数字是大是小，肖肃都不会再给叶白机会。
　　“肖老板，感情怎么会有期限呢，我是真喜欢你，你怎么……怎么能不相信我？”
　　接着，叶白翻转手机，放到肖肃面前。

　　叶白讲手机屏幕举到肖肃面前，肖肃缓缓吸了口气，才定睛去看。
　　只见叶白给他的备注是——

　　“准男友”。

　　后面空空荡荡，没有数字。

　　一瞬间，形势逆转。
　　叶白把手机放在肖肃面前，确认肖肃看清楚之后才又念出来，“‘准男友’，看清楚了么？”
　　肖肃提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回来，随即又有点难以置信。
　　所以……真的只是巧合？两个月刚刚好，三个星期刚刚好……真的只是巧合？

　　叶白没给肖肃细想的时间，趁势追击：“肖老板，我这么喜欢你，你还这么怀疑我，不相信我，我很伤心。”
　　这事发生得突然，叶白来不及临时改备注，也就是说叶白给他的备注确实是这个。再加上叶白的表情真的很失落，他刚刚害怕到颤抖，一副受惊小兽的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肖肃被打得措手不及，顿时有些自责：“对不……”
　　叶白伸出一只手指，抵在肖肃的唇上，不让他说出道歉的话。

　　叶白直视肖肃的眼睛说：“肖老板，别人口中的我，和你眼中的我…… 一样么？”
　　此时，肖肃眼里映出叶白一双无辜的眼睛。叶白眼圈染红，白皙的皮肤衬得鼻尖有些红，嘴唇上是刚刚害怕时咬出的齿痕，很深很深。

　　肖肃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确实没那么容易动心动情了，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之前听到那些关于叶白的传言也是，今天也是，大概叶白给人留下的根深蒂固的印象实在太过强烈，让肖肃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任叶白，而没有想过去问问他，听听他的解释。

　　所以他眼中的叶白，该是什么样的？
　　他看到叶白在冬天的寒风中等他时的瑟瑟发抖，看到叶白见到自己时喜上眉梢的神采，看到叶白用心绘画后送出礼物的真诚，看到叶白被怀疑之后的失落和无助……

　　想到这里，肖肃闭上眼。

　　咔嗒——
　　他听到自己最后一道心防解锁的声音。

　　肖肃睁开眼，直视叶白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相信你。”
　　仅此一次，别让我失望。
　　叶白勾唇一笑：“那，肖老板，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你想怎么补偿？”
　　叶白占据上风，找回主场，丝毫不慌。他慢悠悠地把手机收回兜里，走上前，搂住肖肃的腰，踮起脚凑到肖肃耳边，灵巧的舌头在肖肃的耳垂上一略而过，声音暧昧又撩人：
　　“答应我个愿望吧。”
　　肖肃的喉头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手不着痕迹地扶到叶白的腰上，防止他摔倒。
　　叶白察觉到肖肃的变化，唇角一勾，心想：稳了。
　　于是他说：“准男友，能跟我回家转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