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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窥天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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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缺在第二殿的床榻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她一睁眼就对上了谪仙的红眸。落缺吓了一跳,惊坐起,对谪仙大叫道:“你吓死老娘了!”
谪仙反常地沉默不语,他从落缺床边站起,转头示意她往旁边看。
她随着他转头地方向看去,发现第二殿跪了一地的仙娥,奚予在一边站着,一脸吃了老鼠屎地样子。见她醒来,奚予从桌上拿了一个琉璃瓶,从里面倒出一个黑漆漆的丹药,随后又往茶杯里倒一点水,走到她面前,一眼都不看她,把黑漆漆地丹药硬塞进落缺嘴里,然后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又给她灌了水,亲眼看着她冒着被呛死地生命危险吃下了那颗丹药。
“这丹药可补你被极寒之水散去的灵力。”奚予冷冰冰地说。
落缺一时间有话说不出来,只是直勾勾地瞪着奚予。奚予见她瞪着自己,声音里强压愤怒地给她说:“你……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洗尘泉的水是极寒之水吗,你修地是火系术法,碰不得吗?”
落缺委屈道:“我还真不知道那是洗尘泉。”
“洞口分明写了!”奚予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落缺。
“我……我没看到……”落缺脸红了。
奚予没再和她说话,转过身对众仙娥道:“魔域落缺公主没有脑子,你们都要好好伺候她,别让她再到处乱跑了,省的丢了性命还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他顿了顿,随后又道:“今日之后,若再让我抓到落缺公主乱跑,我就统统把你们贬下凡。”众仙娥们连连称是,他见自己的话反响不错,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落缺,随后一甩袖子,离开了第二殿。
见他走了,谪仙一边摆弄着已经变回原来颜色的头发一边对那一大群仙娥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昂。”
除了七君之外的仙娥都急匆匆地走了,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七君本是站着的,突然跪下,对落缺和谪仙道:“公主,谪仙大人,你们就消停一会儿吧!擅入洗尘泉本是死罪啊,今日三殿下宽容,才没有追究奴没有看好公主的罪过,奴实在不想被贬入人界。求您们看在奴的份上,不要再乱跑了。”说完七君就连连磕头,谪仙不得不拉住她。
“公主你有所不知,每日午夜,三殿下都要去洗尘泉清洗龙鳞,因为那是一天当中洗尘泉灵力最丰沛的时候,事宜修习仙术,而且,三殿下平日里最爱护的就是他的龙鳞了,用洗尘泉的水洗龙可以让龙鳞更坚硬。”七君坚持跪着说完。
落缺和谪仙对视一眼后,谪仙道:“好,我们保证不在承华宫乱跑了,以后夜里都乖乖待在第二殿,绝不出去。”
七君听到这句话后,差一点哭出来,连连拜倒在地道谢,谪仙急忙把她扶起来,好言劝说着把她送出第二殿内殿的门。谪仙目送她进了第二殿的其他宫室,退回来,关上内殿房门,对落缺道:“小落缺,怎么办,咱们出不去了,现在这些仙娥们肯定都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咱们俩现在不能同时行动了,第二殿里必须留人接应,我其实对承华宫的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对龙泽感兴趣,但如果龙泽在奚予身上,那为何这两次我见到他,魔石没有任何的反应呢?”落缺觉得很奇怪,“听说司命星君有一个宝贝,叫做窥天镜,可以通过镜子看到你想看的事情,假如我们偷了那个镜子,拿镜子窥视奚予,不就可以发现他身上的秘密了?”
“如今这承华宫上上下下的仙娥仙童都盯着咱们,咱们怎么出去啊?”谪仙道。
“我听说四日后便是大殿下风擎的生辰,天界会举办宴席,咱们可以趁乱混入司命的藏宝阁里,偷得窥天镜。”落缺向谪仙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昨晚上去了承华宫前殿,你看到了什么?”
谪仙闻之,神情有异,结巴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落缺觉得不对劲,道:“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快说,小心我剪了你的头发。”说着凭空变出一把剪刀。
谪仙咽了口唾沫,道:“我说还不行吗?姑奶奶您就放过我的头发吧。”
“以我的灵力,翻进奚予那小子住的地方并不难,但我在他屋子里找关于龙泽的线索的时候,我后面突然来了个小僧。”
“天界有僧人?”落缺奇道,“难道是南天佛门的人?”
“不是,他是个剑灵。南天佛门的神僧曾铸了一把神剑,名曰念空,他正是这把剑的剑灵。”谪仙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岂不是遇到同类了?修成人形的剑灵可不多。”落缺道。
“别提了,这个念空,简直是个灾难。虽说活了一把年纪了,他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智,非要抓着我打架。”
“你们打了?”
“打了……而且……小爷我……竟然没有打过他。” 谪仙头一低,仿佛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南天佛门的剑灵,果真厉害。”落缺撇着嘴道。
“我……我可是跟过魔域第一位魔尊的……我我比那个念空大出了三千年!我怎么……”谪仙连连叹气,最后越想越生气,干脆变回了剑,挂到了落缺床前。
四日后,天庭给大殿下风擎举办寿宴,这是他九百岁生辰。在天界,风擎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天帝的殿下,他是天帝的长子,自幼常被天帝带在身边处理天界事务。虽然他不是法力最强的皇子,但是他最得天帝信任。对于奚予,虽然说天帝在三位殿下中更为宠爱他,但从未想过把天帝的位置给他,他心气傲,也不愿意处理政务,只是想当个闲散殿下。
落缺特意要求七君不要给她过分装扮,所以她只是穿了便装就去赴宴。(其实她为的是方便跑到司命那里)
天后特意把她和奚予的坐席并排着。落缺这下犯难了,假如她有所动作,奚予一定会发现,依照奚予之前对她的态度,他一定会盯着她,找她茬。所以必须想对策把奚予支开。
落缺戳戳身后站着的七君,道:“能不能帮我把三殿下的酒拿到这边来?”
七君疑惑道:“三殿下那样的酒,您也有啊。”说完便上前为落缺的酒杯里斟满酒。
落缺摇摇头,“你不懂。”
随后她起身挪到奚予桌前,伸手拿他的酒壶,然后故意胳膊一软,把半壶酒撒到了奚予的白色长袍上。
“你干什么!”奚予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说,这一刻,落缺觉得奚予想要一巴掌把她拍死。
“酒……好喝……”落缺拿着几乎没有酒的酒壶,向奚予憨笑道。
奚予:“……”
奚予一脸嫌弃地对他旁边的小仙卫道:“陪本殿下会宫更衣。”
七君说的没错,落缺忍不住笑了,奚予果然有洁癖,不就是一点酒吗,还没有颜色,就要去换衣服了,还一脸吃了老鼠屎的表情。
奚予走后,落缺也开始了行动。
司命星君的藏宝阁在天宫最南边,落缺自认方向感很好(虽然全魔域都知道她是个路痴),但她走着走着就到了天宫的最北边。然后到处找不到司命星君的藏宝阁。她在这里发现一个名为洗星阁的殿宇,这殿宇与天宫其他的宫殿相比,冷清太多,也不知为什么,她径直走入了洗星阁大开的宫门,竟然没有仙卫阻拦她。宫殿里冷冷清清,没有人,若不是天界不长花草,这宫殿一定会因为荒废太久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
落缺看着这一片萧条的景象,好奇什么人会住在这里,于是她继续往宫殿里走。她在宫殿中间发现一处庭院,庭院许久无人打理,亭子和廊上的漆已经很老旧了,庭院中有一个池子,池中的水很干净,但里面什么活物也没有。
此时,落缺突然看见一只极乐鸟从空中盘旋而过,极乐鸟魔域之物,怎会在天界出现?那极乐鸟比落缺在魔域见的要大上两倍,周身有着绚烂的羽毛,它的翅膀修长靓丽,每一根翎羽都发着火红的光芒,尾部的羽毛长而飘逸,火红的长羽毛中夹杂着一根宝蓝色的长羽。那鸟见到了落缺后忽然落地,化成人形。不等落缺看清那人的脸,那人就急急火火地走了,但落缺比他快一步,她一跃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二殿下?”当落缺看清他的脸之后,惊奇道。
那只极乐鸟正是天界二殿下珩贤,他身着青色里衣,披散着头发,面色苍白,但是五官却俊朗秀气。
“落缺公主。”珩贤向她微微作揖,他见到她,有点吃惊,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殿下的真身原来是只极乐鸟,我还以为天界的殿下都是鱼呢。”落缺说着摸了摸脑袋,“殿下的母亲,应该是魔域中人吧。”她心道,怪不得都说天界二殿下不受待见,他住在这种地方原来是因为他来自魔域的身份。
“我母亲身份低微,君父从未提起过她。”他底下头,叹道:“也许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今日见我真身的事情烦请公主不要说出去。”
“你的真身----极乐鸟,很美。”落缺道,“我在魔域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极乐鸟,但从未见过你这般美丽的极乐鸟。你若是在魔域,定人人羡慕。”
“但生在天界,我的真身却被人所耻笑。”珩贤低头打量着她,她比他足足矮了一头半,他望着她的脸,觉得似曾相识。
“我还是凤凰呢!天界最讨厌的不就是凤凰了吗,虽是鸟,但是却可以与龙为敌。”说完她化了真身,在宫殿上方用幻术构建的冰冷无趣天空中转了一圈,留下了金灿灿的光辉。
“我虽是凤凰,尚浅逍遥天界,你是极乐鸟,在天界又有何不妥呢?”她化为人形,优雅地落地,对珩贤道。
珩贤并不说话,只是向她微笑。
“哎呀!我得走了!”落缺突然想起偷窥天镜的事情,她急火火跑向宫门,但随后又折回,对珩贤道:“二殿下,你知道司命星君的藏宝阁怎么走吗?”
珩贤上前,递给她一朵花,之后给她道:“这是迷榖的花,我注有灵力,永不枯萎,你只要带上它就不会迷路。”
落缺向珩贤憨笑道:“多谢二殿下!”随后接过花,出了宫门。
珩贤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内殿。
有了迷榖花,落缺很容易找到了司命星君的藏宝阁。司命此时在宴会中,藏宝阁只有几名小仙看守,落缺拔下一根头发,化作一只喜鹊,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见他们追着喜鹊跑远,落缺抱着胳膊大摇大摆地走向藏宝阁。藏宝阁正门有一层封印,被落缺一挥手破开,她进入阁中,发现里面有无数个高耸入云的架子,架子上有无数宝物,她在一个架子的第五层看到了一个金色簪子,簪子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那凤凰的眼睛是用红玛瑙做的,凤凰尾部有一片翎羽是用蓝宝石雕刻而成镶嵌上去的。
“这像是父亲的真身。”落缺奇道,她一伸手想把那个簪子拿下来,但不料她一碰到架子,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随后这无数个架子上的铃铛开始此起彼伏刺耳地作响,架子开始围着她移动,把她困在了中间,随后有一张绕仙网从天而降,被她躲开,她捂着耳朵,想要找到出路,却见刚才看守藏宝阁的小仙们匆匆赶到,把她围了起来,随后她身边出现了一位身着灰色仙袍,手拿白玉做的笔的小个子仙人,这仙人正是司命星君。
“我道是谁,原来是落缺公主,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还特意带了我的法器前来。”他边说边把那只白玉笔收到袖子里,“不知落缺公主来此有何贵干?”
“我……我……实不相瞒……”落缺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然后被司命打断了。
“啊,我知道了!”司命一挥手,手中立时多了一个金丝楠木做的盒子,“公主来,肯定是在找这个!”
落缺打开盒子,里面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凤凰簪子。
“这是公主母亲遗留下来的。”司命说,“她当年在天宫小住过一段时间,噢,恰巧她就住在您曾经住过的定云殿。“
“这是我母亲的?”落缺捧着簪子,细细地看。
“看样子应该是您父亲送给她的。但是至于为何会遗落到天界,我不晓得。”
“母亲当年为何会住在天界?”
“公主的母亲曾是巫族的圣女,身份尊贵,当年天界和巫族曾计划过联姻。”
落缺点点头,拿着簪子细细观摩了一会儿。
随后她对司命不怀好意地一笑,道:“多谢司命星君送我簪子,不知可否再赠我一物?”
司命一怔,道:“公主请说。”
落缺眯起眼,道:“我要窥天镜。”
司命慌道:“不是我不给您,是小鱼儿嘱咐过,不能将任何一件天界之物给公主。”
落缺翻了个白眼,心里把奚予骂了一千遍,最后绽放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一伸手,对司命道:“司命星君,不妨看看这是什么,再决定给我不给。”
司命望她伸出的手上看去,她正拿着自己的白玉笔。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拿的!?快还给我!”
落缺笑眯眯地对他道:“乖,只要你把窥天镜给我,我就把笔还你。”
司命无奈地一挥手,手中出现了个构树木做的盒子,一脸怨气道:“给你。”
落缺接过盒子,确认过是窥天镜之后,把笔还给了他。之后转身要离开,此时架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转身,对吃瘪的司命道:“你这个地方不错,我会常来的!”
“你个臭女娃!”司命对着她的背影大喊道,“别让我再看到你!”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怎么给小鱼儿解释啊,这小子听说之后非得折腾死老夫啊。”
落缺拿了窥天镜之后,紧接着就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想要一试,她从构树木盒子里拿出那个通体透明的小球,往里面注入灵力,心里默念着:“臭小鱼,臭小鱼……”随后她的意识好像进入到了窥天镜里,她清楚地看到了奚予住的承华宫,然后进入了承华宫前殿,就是奚予住的地方,她看到一个男子似乎是刚刚沐浴过,赤裸着上身,拿着一件袍子,那男子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而紧致,在殿中的烛光的光芒下那身段更加吸引人,让她看得面红耳赤。
“世间怎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落缺不禁感叹,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思维停留在了那人的躯体上。
那男子忽然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穿上了衣服,她看清了那男子的脸。
“奚予?”落缺惊叫起来,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的是承华宫前殿。
一道蓝光闪过,她的意识被强行从窥天镜中弹出,紧接着,她听到身后有响声,她转过身,发现奚予正怒目圆瞪地看着她,他还穿着刚才他匆匆穿上的衣服,他的领口没有完全合上,漏出大片的肌肤。
“我……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换衣服的。”落缺强忍着不去看他没被衣服覆盖住的胸口,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敲晕。
奚予一步步向她靠近,她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后退,但很快她发现自己退不了了,她的后背抵上了一颗假树。
她靠在树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对上了他狭长的瑞凤眼,她体内的魔石力量又开始翻腾,但是这次她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奚予离她越来越近,他把一只手撑在树上,低下头,看着她。
那可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他那双美得不真实的瑞凤眼里溢出了杀气。落缺不敢多看,低下头,但是她的下巴被奚予的手抬起,她只能又对上那双眼睛。
“我不知道你来天界接近我的目的是何,但请你不要以任何方法偷窥我和试探我,听见了吗?”
“自恋狂,我为啥要偷窥你啊?我不也是迫不得已来的天界吗?”
“魔域什么时候想和天界联姻了?”奚予冷冰冰地说道。
“我……我……”落缺心想我总不能说我来天界是为了偷龙泽吧。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奚予的脸离得她更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一呼一吸。
“我……”还没等落缺说完,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了司命的声音:
“呦呦呦!我说落缺公主怎么能肆意进入藏宝阁管本神尊要东西呢,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啊。”司命笑嘻嘻地道:“臭小鱼,你桃花盛开了,也不告诉老夫一声,老夫差点儿没把窥天镜给公主呢。”
奚予立刻松开落缺,拉了拉领口,转过身,狠狠瞪了一眼司命,离开了。
“你们继续亲啊,我走还不行吗?哎呀……”司命不知所措地在原地徘徊道。
落缺揉了揉下巴,把窥天镜收回构树木盒子里,向司命笑了笑,对他道:“东西挺好用。”随后也离开了。
司命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他们俩这是一起回去好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