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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选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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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宫宴结束得很早,辉月仙人都还没布好星阵,天帝就宣布宫宴结束。一个叫七君的圆圆脸小仙娥被乐西安排带着落缺和谪仙来到天界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乐西安排落缺住进了离三位殿下所住之处最近的定云殿,这是天界后宫的宫殿里除了天后住的凌波殿外,最大最豪华的一座,但是已经常年无人居住。
七君被安排在殿里伺候落缺,但是她有点怕他们,没有跟他们有过多接触,只是交代了次日天后请落缺去凌波殿与三位殿下碰面的事宜就匆匆告退了。
她走后,谪仙走到落缺面前,撇着嘴道:“她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
“几百年来天界第一次住进了魔域的人,天界自然要提防。”落缺说着,拿起盛着茶水的金边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苦涩至极,于是皱了皱眉。
“那你如果要找龙泽,可得费点儿劲了。”谪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褐色水壶,递给落缺,“呐,这是我从魔域带的酒,省着点儿喝。”
落缺毫不客气地拿起连饮三大口,之后转头对谪仙道:“你从我爹酒窖里偷的?”
谪仙挑挑眉毛,表示承认。
“胆子不小。”落缺又喝了一大口,“天界的酒没法喝,跟水一样。”
说到天界的酒,落缺突然想到魔石的力量在宴席上突然想要冲破封印那件事。她是在见到天界三殿下之后才有所反应的,问题应该处在三殿下奚予身上,依照天界的作风,假如奚予身上真的有龙泽,一定会广而告之,以此威慑三界,没想到他们会对此躲躲藏藏。难道是怕有一天会有像落缺一样的人找上门来夺龙泽吗?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先不说天界防备森严,这位三殿下不是谁都敢惹的,他看起来文文弱弱,实则是天界三子中灵力最强的。落缺听说,他六岁就读完了天界所有的藏书,八岁被上天庭唯一肯下界走动的云门天神收为关门弟子,云门天神可是上天庭除了尊皇天神之外法力最强的天神,他万年来只收过加上奚予三位弟子。这位三殿下在16岁的时候就把云门天神的本领学到了手,云门天神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于是就放他回了天界。此时天界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他的法力甚至强于天帝。
后来这个三殿下还去了巫族学医,也是天赋异禀。
巫族,落缺想,巫族族人有两颗丹灵的事情是族中秘密,奚予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谪仙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对她道:“小落缺,在想龙泽是不是在奚予那小子身上是吧。”
落缺点点头,谪仙继续道:“你只要近了他的身,用魔石的力量探他,他的胸膛会发亮,你脱了他的衣裳,就能看见。”
落缺一听,立马跳起来,揪着谪仙的耳朵道:“你糊我是吧,你咋不自己去扒他衣服呢?”
谪仙吃痛道:“小落缺你别激动,我逗你玩儿的,只是,没人见过魔石和龙泽互相感应是什么样的。说不定真被我猜准了呢。”
落缺松了手,谪仙捂着耳朵,一脸委屈,落缺撅嘴对他道:“你变回你的剑去!”
谪仙道:“是!”一束红光出现后,落缺腰间多了一把剑,那剑虽然通体银白,但不知怎的却有朦胧的红光,上面有用魔域的文字刻着“谪仙”二字。落缺在剑柄上挂了一个红绳,那是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戴在她手上的,后来她长大了之后,就把它挂在了剑柄上。这红绳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是落缺看到她就会想到自己的母亲,所以就一只把她戴在身边,虽然她对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去世的那一幕,但是她时常会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和他的母亲之间的日常,幻想着自己和母亲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落缺的爹给母亲亲手建了间茅草屋,因为巫族村落里都是这样的茅草屋,母亲从小就在这样的茅草屋里长大,到了魔域之后她住魔域高大奢华的重烨宫(魔域宫殿)反而不适应了。那时罗裕还怀有身孕,为了贴身照顾,安能禧甚至把议事的场所都移到了茅草屋旁。
“若母亲还活着,我就永远不用离开魔域了吧。”落缺和衣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她心中开始想念爹爹,甚至还有一点想念和自己从小打到大的义兄谷龠。在魔域的生活可比在天界有意思多了。在魔域,她通常要睡到晌午才起来,然后去后厨房找负责爹爹和她的伙食的猫妖阿匪用午膳,傍晚她会去魔域的鬼市里逛逛,会会朋友,她最常去的是鬼市的玄画楼,玄画楼的老板娘萤雯酿的婆娑酒是落缺的最爱。深夜,她多半还会在鬼市里晃悠,夜里的鬼市灯火通明,很是繁华,有买各种蛊虫的商人,手上爬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有买山珍海味的猎人,摊位上半满了臭鼬、黄鼠狼、狐狸精和眼镜蛇的尸体,苍蝇总围着他的摊位转,他不得不去旁边买奇异法器的地方,买了一个自动打苍蝇器;还有买各种奇珍异宝的商贩,他推着一个木质推车,车上放着各种珍宝,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宝物,生怕有扒手盗走他的宝物。鬼市上的小偷真是不少,落缺听爹爹说,有一次他和母亲上街,突然发现钱包没了,他转头就把偷他钱包的小妖抓了回来,那小妖这才发现他偷错了人。安能禧没有惩罚他,在得知他是无父无母甚至没有姓名的孤儿之后,把他带回了重烨宫,收为养子,给他起名叫:谷龠。谷龠从小聪颖,虽然小时候经常和落缺打架,但现在他有了当大哥的样子,对落缺也是极温柔的,落缺认为,谷龠的转变是在他发现他已经打不过她之后。
想到这里,落缺越发想念魔域了。但是如果这次真的可以复活母亲,她现在的小小忧愁也不算什么,在天界只是少了些乐子,还要被人监视。
她想着想着,许久之后,困意袭来,但是她没睡多久,就被七君叫醒了。
“我来给公主更衣。”七君跪在地上,手捧着一个白金质地的托盘,托盘上有一套银蓝色礼服,礼服上放着华美的发冠。和一双银色绣鞋。
落缺还从未穿过礼服,在魔域,她常穿红色的袍子,再穿一双怎么折腾也不会破的黑色鹿皮长靴,她最隆重的衣服就是魔域的朝服,是一件黑色的短礼服,上面用红线绣了一只展翅的凤凰,腰间还镶着一串暗红色玛瑙。落缺几乎从未穿过这件礼服,她觉着这衣服样式非常俗气。她平日里也不怎么梳妆打扮,活得比谪仙还要粗糙,谪仙每天还要梳理那头让他引以为傲的银发,落缺却不怎么整理自己的头发,只是随意把秀发绑起,垂在脑后。这次来天界,她好得还带了一个簪子为饰物。胭脂水粉,她更是碰也没碰过。
七君给她备好热水,让她沐浴,她被一盆花瓣的香气呛地连连打喷嚏;随后七君给她穿上里衣,使劲扎紧她的腰身,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强忍着腰部的不适,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铜镜旁,任由七君给她梳妆打扮。七君给她梳了一个复杂耗时的发髻,然后开始把各种珠宝发冠望她头上戴,她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只要一动,满头的金银珠翠就会碰撞作响,发出不怎么协调的“叮叮”声。过了两个时辰,七君宣布她装扮完毕,落缺此时已经昏昏欲睡,听到七君在叫她,突然惊坐起,一眼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镜中女子长得和自己很像,但好像并不是自己,她微微挑起弯弯的眉毛,一双杏眼明亮清澈,小巧挺拔的鼻子下的红唇在铜镜反射的柔和光线中美得让人垂涎欲滴。
此时谪仙终于睡醒了,化为人形,看见梳妆完毕的落缺,哈欠打了一半,他把落缺拉起来,细细打量一番,随后喃喃的道:“小落缺,你为啥想不开啊!”
“我这样……很丑吗?”被裹在华丽的银蓝色礼服里的落缺无辜地问道,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什么东西掉下来。
“不丑,就是不太适合你,我还是习惯头发乱乱的你。”谪仙伸了伸懒腰,把落缺从镜子前推开,开始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银色长发。
“公主,时辰不早了,天后已经在凌波殿等您了。”七君道。
落缺点点头,拖着长裙,摇摇晃晃地在一大帮仙娥的帮助下走出了定云殿,上了天后给她准备的步云天车。
步云天车下面是一朵祥云,坐在上面就像腾云驾雾一样,腾云驾雾是只有天界的人会的仙法,落缺从未感受过,只觉得自己身体微微摆动,飘飘欲仙。
天后乐西坐在凌波殿正殿的宝座上,手里抱着一只灵猴,那猴子伸着手想要去拿天后旁边桌上的仙桃,但奈何手太短,怎么也拿不到。
落缺像是个瘸子一样,一摇一晃地走到殿前,向天后行了礼,又颤颤巍巍地走向自己的坐席,可不料脚踩到了裙子,一不小心,摔了一个狗啃泥。她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包括天后在内都在忍不住憋笑。谪仙变回剑了,除非她叫他的名字要不然他不会出来,现在他应该还在定云殿睡回笼觉呢,她身边的小仙娥也没有人敢上前扶她,她被长袍缠住无法动弹,这个场合也不太适合动用法术,于是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挣扎出来,但这挣扎的动作十分不雅,仿佛是在地上打滚儿。
就在她尴尬到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晕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把她从地上扶起,并温柔地给她把衣服理好,落缺抬眼看向这位化解她尴尬的“恩人”,“是他”落缺望着他如画中人般的脸庞,心脏一反常态地快速跳动着,她的目光再次与他对视,但奇怪的是,这次魔石的力量没有试图冲破封印,但是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她印象中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面颊发烫,像发烧一样,就连耳朵也着火般地滚烫。
“落缺公主。”直到奚予向她行礼,她才从刚才那种呆滞困惑的状态下反应过来,忙弯腰回礼,可没想到在她低头的时候发冠脱落,一头乌黑长发伴随着金银珠宝掉落的声音散落下来。
奚予见她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不由微微笑了,施了个小法术,让发冠珠翠复位,落缺的发髻又完美如初。
“多谢!”落缺在凌波殿干净到可以当镜子照的地面上看到了自己绯红的双颊,急匆匆道谢,然后低着头,快速挪到了座位上。
“我看大家都到齐了。公主开始选亲吧!”乐西笑眯眯地看看落缺,落缺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缓过来,随口道:“啊,这就开始啦?真要我选?”随后觉得不对劲,她急忙反应过来,对乐西恭敬道:“我的意思是,选亲这事儿,这还得看三位殿下的意见。”
说完这句话,她把脸转向了殿前的那三位,大殿下风擎看都不看她一眼,二殿下珩贤虽然表现得很礼貌,没有刻意回避她的目光,但是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想法,她本来无意选亲,但现在形势所迫,她必须作出选择,大不了到时候再给天后说他们合不来,然后让爹爹递退婚书。既然她是来寻找龙泽的,那到目前为止,唯一让她的魔石有感应的事物,不,应该是,生物,就是----
她把手指向奚予,眼睛紧闭,她不想看到他的脸,那张脸应该是错愕诧异的。
她听到了周围小仙官和仙娥们纷纷议论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冷漠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朵,“请落缺公主慎重选择。”
她睁开眼睛,一双杏眼对上了刚才他选中的那位的眸子,那人的神情与刚才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全然不同,刚才他分明是笑盈盈的……现在,他冷冰冰的脸上甚至还隐藏着一些埋怨和不解。
“刚才他那是在嘲笑你……”落缺脑海中有个声音对她说。
“母后!奚予不能和落缺公主成亲,奚予自幼同云门天神修道,上天庭的道法讲究无情无欲,奚予刻苦修炼只为可以维系苍生,怎能因儿女情长而放弃维持三界安定,故此,奚予万万不能和落缺公主在一起。”三殿下对天后道,他虽然心有大大的不愿意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语气,他的语气还是温顺的。
他对天后说完话后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身对落缺行礼说:“对不住。”
“我从未听说云门天神让你修的道讲究无情无欲,他几日前还刚刚给我通过信,问你有没有遇到可心的仙子,他好到你们的喜宴蹭酒吃。”有一神君打扮的小个子仙人,站在天后旁边,掐着腰道。
“师父怎会和你通信?”奚予道。
“怎么,你小子瞧不起我?我可是你师兄啊!臭小鱼!”
“师父说他最没用的徒弟就是司命星君了,天天就知道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奚予丝毫不给他这位师兄留面子。
司命星君无话可说,只能一手掐着腰,一手扶额,连连道:“我还真说不过你这条小臭鱼……”
此时,天后发话了,“奚予,母后知道你是害羞了,你与魔域公主的婚事也不急于一时,”然后用命令的语气对落缺道:“还请公主在天界多住些时日,与吾儿多培养感情。”
“母后!儿子……”奚予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天后打断了。
“好了,魔域公主选亲一事就这么决定了,吾会命人把此事昭告三界的。”天后乐西用很有威严使人不可抗拒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