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骚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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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喘息。
这样的场景在狭小的车厢里不断上演。
狂奔而来的人们脸上挂着汗珠与泪水，形容狼狈的扑倒在地。身着正装的精英男子惊恐的向后望了一眼，手脚并用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继续朝前车厢跑去。他不断的撞开中间站立着的人群，毫不在意身后的谩骂。
两旁被撞开的人们不明所以，然而经年久月来自社会而沉积下来的冷漠人性也让他们也并不想去探究，只有几个大声的朝那人抱怨了几句，便稍稍避开了些的围观着之后的闹剧。想着能否快些结束，实在有些吵闹。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们涌来。
他们无一不是惊恐的，畏惧的。尖叫声由远至近的传来，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毫不在意的互相推搡着，只为争抢向前的位置。半身都沾染着鲜血的青年男子有些恍惚，他奔跑着高声叫喊着
“怪物！怪物！！！！”
声嘶力竭。
伏黑惠被突然奔涌而来的人潮撞的一个踉跄，不得已关上了正在发送信息的手机，涌来的人们高喊的怪物让他脸上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凝重了起来。
怪物？
虽然一般来说，无论古物还是咒灵，都不会在人群这么多的地方现身。
但，凡事总有意外。
不管是什么，他都得去看看。
奔涌的人潮惊恐的向后逃窜着，黑发的少年冷静的逆行上前。车窗倒映着少年冷静年轻的面容，与惊恐奔跑的人群。霓虹灯不断闪烁着，放映着此刻的人世百态。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人声里，顶灯被破坏后的黑暗也在寸寸逼近着。
短发的少女被疯狂奔逃的人潮撞倒在地，脚踝迅速肿起。
她左右看了看，黑暗已经逐渐逼近了她这里，而前面的人潮依旧在与这黑暗赛跑，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去多关心她这样一个陌生人。她只得有些瑟缩的朝门边蜷缩去，去期望那小小的不会被发现的几率。
前方的人潮嘈杂，黑暗中的喘息却寸寸放大，盖过了人声。带着热气与腥气的呼吸越来越近，几近扑到了少女的脸上。窗外的霓虹灯牌闪过，瞬间照亮了这一场景。
形似人类的模样，佝偻高壮的身躯，露出的牙壤上还残留着鲜血与生肉，如恶兽类发着黄光的双眼看不出什么感情，只沉默的与面前的少女对视着。
它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啃食，但越来越近的距离却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少女吞噬殆尽。
“玉犬！”
少年的清呼声打破了此刻的场景，一黑一白两条大狗从旁边迅速窜上来将怪物拉开扑倒在地。怪物的嘶吼声与大狗的威胁声交织在一起，将车厢破坏了个七七八八。伏黑惠轻巧的窜到门边想要先将少女带离，却被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怪物发现。
从破碎的喉管里发出的嘶哑叫声难听至极，也让人浑身不适。被玉犬扑倒在地的怪物转瞬间便将两条大狗都从身上撕了下去，即便同时也将自己的血肉拉扯下去也无所谓。
他咆哮着向伏黑惠冲去，一瞬间的爆发力将少年远远打开，夹起少女便从早已被打开的车门里窜了出去。
少年手势刚刚结起，还没来得及呼唤式神，列车便进入了黑暗中。
进隧道了。
“可恶！！！”不在任务范围中的突发事件打乱了少年的脚步，进入隧道后第一时间他便再次联系了之前未发送完的信息的主人，自己的老师。
车刚刚到站，少年便跟着人潮一起被挤了出去。恐慌的人们四处奔散着，破碎的车厢也映入了在车站等待的众人眼帘中。
直升机的光芒在城市上空徘徊着，地上的行车也跟随着指定的路线不断探查着。怪物夹着少女在黑暗中不断躲藏辗转着，直到东京塔下。
异于常人的外表自然也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他夹着少女，只用一只手便直接轻松徒手攀爬到了塔尖的地方。
而一旦暴露在灯下，那么刚刚隐藏的行踪自然也没有什么用途。
很快便有探查到他踪迹的直升机围了过来。
一路颠簸的少女早在中途便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直到这一刻来自塔尖上的大风将她头发吹乱，轰鸣的直升机的声音也将她唤醒。
少女睁开双眼的第一幕，映入眼底的便是来自东京塔的最高处的风景。
夜晚的东京，绚烂与传统交杂。
时空也仿佛在此刻交融。
无论是亮着楼灯的大厦，或是低矮的有着霓虹灯与灯笼的小楼，在这一刻都映入了少女的眼底。
今夜似乎是三日月，头顶之上本还半遮半掩的薄云在这一刻也散去，美丽的月色与璀璨的人间交互在了一起，形成了最美妙的画卷。
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加大，披着星芒的少年踏着脚下的明月而来，翻飞的衣角带起寒雾，纤细的腕上的寒芒一闪，正在嘶喊着同人类对峙的怪物喉间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色的鲜血喷涌而起，为少年铺路，翻转的身躯同天空上的三日月在此刻重叠在了一起，黑发在空中飘荡而起，喷涌而起的鲜血仿佛凝结成了少年发上的红绳，又沾染了月色。
这便是少女此生最惊艳的一瞬。
秋园遥夜在空中不经意的与那血幕之后的人对视了一眼。
白发的青年插着兜，手上还拎着一袋甜食，翘起的唇角看起来有些轻浮。他站在怪物身后，似乎是想要出手的模样。
可惜来晚了些。
至于怪物脚下的少女，直接都被二人忽略了。
直升机上垂下的绳索时机正好，少年身披月色而来，明月却随他而去。绚烂的三日月在少年进入直升机的那刻即刻便被漂浮而来的云层遮盖，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而等血幕落下，白发的青年也不见了踪影，仿佛那一刻的对视只是一次错觉。只留下少女在东京塔尖茫然无措，被后续的人员救了下来。
上飞机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还没完全消散的怪物躯体与头颅还瘫倒在血泊里，似乎是接收到了少女的视线，怪物狰狞粗大的手指沾着血，在旁边慢慢的，画了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笑脸。
而后化成了灰烬，彻底消散在了高空的风雨里。
那笑脸，也被雨水稀释，顺着塔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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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园遥夜只是来完成紧急任务，因为这次的事件引起的骚动比以往都大。还未到宵禁时间便出来游荡的古物，袭击的还是人员相当多的电车线路。即便网络与现实都有人在不断的处理，却还是制止不了源源不断的信息传播。
但这不归他去烦恼。
解决完了，他依旧独自一人回到了孤居的高塔之上。
而在这神居上，却在不久后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发的青年取下了一直带着的眼罩，苍空色的双眼映照出了少年胜于明月的面容。高坐在上的少年垂眸，毫无波动的俯视仰望着他的青年，鎏金色的双眼里如玻璃般倒影出了青年的身影，却远未抵达眼底。
青年忽然笑了起来，本就盛极的容貌又被拉高了不少，错觉般的，似乎也离那明月更近了些。
他摊了摊手，似是抱怨的说道
“哎呀，想找到你可真的太麻烦了。一路上光是要避开那些监视的各种人员电子眼就已经很费时间了，没想到你这儿还有那么多结界。刚刚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呢，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呢！我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就是啦！”
“怎么样！惊喜吗！”
宽阔的神居内从青年话音落下后便缓慢的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寂静，端坐其上的少年不发一言，也不接话。
他只是有些疲惫或是倦怠一般的重新闭上了双眼。
白发的青年也不嫌无聊，他试探的向着少年走去，一步、两步。
空旷的神居中回荡着青年踏在木质台阶上的脚步声，直到他停下。
少年的神明再次睁开了双眼，却不再是俯视。
青年站到了他的面前，同神明对视。
近看的那双眼睛里似乎流转着星光宇宙，青年微笑着一步步试探着少年神明的底线。在三步远的地方，神明终于动了。
御神刀从他的膝上飘起，拦在了二人中间。
鎏金色的双眼终于抬起，淡淡看了眼这个青年。
下一刻，少年握住刀柄，用未出鞘的御神刀将青年一击击退。
五条悟的咒术其实一直都没有撤下去过，但在少年的这一击之后却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二人骤然加大的动静也引起了监视的注意力，神明挥手升起了屏蔽结界。
又是一击。
白发的青年只能防守，一步步被神明逼退到了高塔边缘。
自下而来的风将少年的衣摆鼓荡而起，像是一只随时便能乘风而去的白鹤。
但他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只收回了御神刀，转身又回到了里间。
结界被撤下，监守的人员只看见了神明坐下的模样。
高塔上的神居，再次恢复成了一如既往的寂寥。
而另一头消失的白发青年也回到了家中。
适当的力道没有击碎他的骨头，但是淤青是必不可免的。
神明被长久的束缚磨灭了许多脾性，如今最多的，只剩与生俱来的、那不可被冒犯的威严。
青年无疑是冒犯的。
一步步试探、接近。
但神明也独自一人太久了，久到不复曾经的模样。
于是他只是给了冒犯他的人，一些惩戒。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不想多去思考为了什么。
高塔上的薄纱被风吹起，模糊了少年的面容，那帘下垂下的阳光也似乎更近了一步。
秋园遥夜再次闭上了双眼，却久违的好睡了一会儿。
有樱花的花瓣，再次自远方被送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骚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