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网》八弗

7、莫名其妙的地方

　　真舟揉了揉酸疼的后颈，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纯白色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绣着碎花的丝被，环顾了一眼环境，不是裘御的卧室，更不是自己的家，这到底，是哪里？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就是动动手也很难。猛然想起之前自己是被裘御打昏的，所以，自己应该是和裘御在一起的才对，可是他人呢？是他出了事，还是这是他的地方？
　　就在真舟迷茫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位护士进到房里来了。医生和护士，都是外国人。
　　医生是个中年人，一进来就帮真舟看起手臂上的伤来，真舟微偏过头，看到手臂已经被处理过了，这会儿医生又来处理，看来她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Doctor, where am I?（医生，我在哪里）”真舟虚弱地问。
　　“Sorry, I can tell you nothing.（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医生看到她这样孱弱的样子，不禁心生怜爱，他转过头朝护士招招手，护士会意，递给他已经准备好的注射针。
　　“What’s this?（这是什么）”真舟不解，受枪伤什么时候要打针了？
　　“It’s nutrient solution, you are too weak.（这是营养液，你太虚弱了）”医生的眸光闪了闪，不过真舟没注意。注射完之后，真舟只觉得身体更加使不上力了。她不解的眼神望向医生。
　　“This is normal reaction, don’t be worried. Just have a good sleep, you will be better soon.（这是正常反应，不要担心，好好睡一觉，你很快就会好的）”说完，医生起身离开，真舟也陷入了昏睡中。
　　再次醒来是两天后。这次真舟没有见到医生，只是一个金发女佣，为什么她醒来的几次见到的都是外国人呢？难道已经出了中国了吗？真舟疑惑不已，那女佣拿着注射针朝她走了过来。又要注射营养液吗？真舟心想，可是，这注射后的反应倒不像是注射了营养液，反而像是麻醉剂。不过真舟也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女佣将注射针里的莫名液体注入体内，这次的疲倦感倒不像上次那样来得强烈。真舟勉力支撑着眼皮，叫住女佣。
　　“Can you tell me where this is?（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Sorry.”女佣说完就想走。
　　“Or, where is your master?（或者，你们的主人呢）”找到这里的主人，一定能解决一些问题的吧。
　　“呵呵，真小姐，你就别再问了。”代替女佣回答的是一个男性声音，真舟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是在夜总会认识的那个男人，凌霄。女佣朝来人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那么你能回答我吗？”凌霄在这，为什么裘御还不出现？
　　“你保护的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凌霄坐到床边看着真舟略显苍白的脸。
　　“这到底是哪里？”倦意袭上来了，真舟虚弱却急促地问出这个困扰着她的问题。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他回来了，自然会告诉你的。”凌霄发现麻醉剂已经产生了效果，柔声安抚着她。麻醉剂注射过多可不是好事，前天的量太多了点，今天他已经命人减了量，估计最迟明晚就能醒来，那时候，裘御也应该回来了。
　　真舟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无奈倦意当头挡也挡不住，只好再次睡去。
　　凌霄估计得很准，真舟在第二天晚上醒来，裘御也在第二天晚上回来，不过比真舟醒来的时候早了那么一点，所以，真舟一醒来就看见了裘御。
　　“你终于肯出现了？”一看到他真舟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要解决一些事情。”真舟扶起真舟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解释的口气就像一个晚归的丈夫。
　　“那么你的事情解决了？”真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她也阻止不了。
　　“还有一样。”裘御说着按了靠着床的墙壁上一个小巧的按钮，立即就有佣人推了一辆餐车进来。真舟看了一眼，很丰盛，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不过，那注射针里兴许真的有营养液的成分在，否则，她早就魂归离散天了。
　　“你吃了晚餐，我的事才算解决。”裘御遣退佣人，圈着真舟的手不费力地端起了一碗粥，舀了一勺递到真舟嘴边。真舟动了动手想自己来，可还是没什么力气，只好张嘴喝下。裘御也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了一碗粥，裘御又端起了一碗汤。
　　“这是什么汤？”
　　“乳鸽枸杞汤，补气血的。”仍旧用勺子喂她喝下，裘御满意地勾起唇角。不可否认，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做这种事，但是他却出奇地享受。喝完了汤，裘御又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就要喂给真舟。
　　“够了够了，我胃没那么大，胃口也没那么好！”给了裘御一个白眼，然后看见他把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很有胃口地嚼了起来。
　　“现在你的事全部解决了，轮到我了。”吃饱喝足的真舟有力气翻了个身，面对着裘御。裘御咽下苹果，也上了床，圈起腿把真舟围在里面。
　　“老实点。”真舟捶了裘御的腿一下，进入正题，“我的同事呢？”
　　“死了。”裘御平静地说。
　　“死了？！陈啸呢？嫂子呢？孩子呢？”真舟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裘御的衣领。
　　“孩子没死。”
　　“也就是说，其他人都死了？”
　　“警方人手少，这是很正常的。”
　　“正常？正常！我不该让你撤掉警力的，都是我自私地想要让青穴的人早点动手，嫂子怎么会死呢？她和孩子明明在你的房里啊！”
　　“你别激动。”裘御握住了真舟抓在他领子上的手，淡淡地叙述，“陈啸中弹，她冲出来保护陈啸，死了。”
　　“你没救他们？你不是有很多人吗？”真舟想要挣开裘御的手，但他的手劲却大得惊人。
　　“青穴也有很多人。”
　　“孩子呢？”忍下心里的痛，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帮陈啸和赵洁玉抚养成人。
　　“我派人照顾着。”
　　“我要亲自照顾。”
　　“那只是别人的孩子，你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一个！”裘御已经受够了，到目前为止，她的所有担心都是为了别人，那他呢？她就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你……唔。”话还没说完，裘御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不同于上次医院里的那个，这次的吻势必燎原，也势必让真舟成为他裘御的人。真舟根本无力推开亦无法推开。夜如墨一般的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屋子里两个人的热情却足以照亮整个黑夜。

　　日上三竿，屋子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才开始幽幽转醒。
　　没说话，真舟看着裘御，裘御看着真舟，两个人都没说说话。许久之后，裘御伸出手想把真舟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真舟却闪过了。
　　“我要见孩子。”真舟一双布满冰霜的眼睛看着裘御，没有感情。
　　“你如果真这么喜欢那孩子，就最好满足我的要求。”裘御的手来到真舟的颈项，倏地收紧，看着真舟的呼吸渐变困难，然后放手跳下床，随手拿来一件白色浴袍穿上离开。
　　真舟仰面躺在床上，一夜情吗？又不是，他是打算一直把自己留在这里了；那爱他吗？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确切身份。那是怎么了？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不然怎么会这样乱呢？
　　叹了口气，没人来给她注射所谓的营养液了，真舟裹着丝被下床，白色床单上那抹触目惊心的红不用她细心寻找就能发现。苦笑地勾了勾嘴角，真舟打开衣柜，满目的白色，白色纱裙，白色衬衫，白色长裤，甚至连内衣都是清一色的白。她喜欢黑色，她相信保护裘御的这段日子以来，他也只看过她穿黑色，为什么现在全都换成了黑色？真舟又想到裘御爱极了黑色，是为了证明她不配黑色吗？真舟冷笑，取过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白色七分裤，还有内衣裤，进了浴室。既然没人能帮助她，那她就自己搞清楚整件事。
　　一身白衣的真舟出来后，就看见昨天给她注射的女佣等候在餐车旁。
　　“Miss, please have breakfast.（小姐，请用早餐）”女佣的态度恭恭敬敬。
　　真舟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走到餐车旁拿了一片面包，转身又要向门口走去。
　　“Miss, you can’t go to outside.（小姐，你不能到外面去）”女佣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Why? You don’t know who I am?（为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裘御这是在软禁她了？
　　“This is the meaning of the master.（这是主人的意思）”
　　“Just have a look.（就看一下）”真舟忍住酸疼的身子一个下蹲，从女佣的手臂下穿过，伸手打开房门。再探身出去时，两个身着黑衣的外国高个就挡在她面前了。
　　“Have a try?（试一试？）”真舟举起手里的面包，讨好地笑了几下，见他们面无表情，退回了房间。
　　“Go out.（出去）”真舟看着女佣收拾掉床单，又铺上新的，然后离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东西。没有枪，还被两个人看着，这房间除了那扇门就没有别的通道了，连扇窗都没有。理性的分析，逃出去的机会几乎为零。假若出去了呢？难保裘御不会拿帆敏来要挟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等裘御大发慈悲吗？不可能，她不能再让自己处于弱势任人欺负。无意间，真舟瞥见了餐车上放着一把水果刀，拿起一个柚子，真舟用水果刀切成两半，好吧，那她就等到晚上，在这期间，还要祈祷裘御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