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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凶讯 临安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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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安城中玩闹了大半晚上后,猫猫们还是被李避之和钟棠带回到金乌观中。
路过门口时,他们还遇到了执着拂尘立在那里的问威。
索性不算是被当场抓包,问威也没法真的罚他们什么,只能眉毛不是眉毛,胡子不是胡子地训斥了几句后,就挥着拂尘,让他们个个夹着尾巴滚蛋了。
碧筠院中,步狸被魏亦渊抱着洗洗漱漱,又变回一只干净喷香的小猫后,才被放到了床上。
可玩闹折腾了大半夜,步狸一点儿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里都还是那热闹的街市。他先是跟毯子打了会架,等到魏亦渊来到床边时,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了魏亦渊的怀里。
“师兄!”
“咪还想出去玩,一点都睡不着。”
魏亦渊伸手托住小猫软软的身体,抱着他躺到床上,抬手点点步狸的鼻尖:“睡不着也要睡,明天还有问威师伯的课。”
“今晚他没捉到你,明天要是在课上睡着了,他一定会罚你的。”
步狸撅噘小猫嘴,在魏亦渊的怀里打了个滚,伸手搂着师兄的脖子撒起娇来:“可是睡不着喵,师兄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魏亦渊无奈地点点头,把步狸蹭乱的毯子重新盖到两人身上,然后才说道:“狸狸说吧,我听着。”
被魏亦渊温暖的臂弯一抱,又被柔软的毯子一盖,步狸的睡意就这么忽然上来了。但他既然说了要说话,就不能这么快睡去。
于是步狸就拉着魏亦渊的手,开始喵里呜拉地说起小猫话:“师兄,你说大师伯今天在等的是什么人呀?”
魏亦渊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也想不出,平日在观中,从未听说过大师伯有心上人的事。”
可今夜问寂在桥畔素手抱花的样子,显然就是在等候情人。
步狸又在魏亦渊的怀里打了个滚,低声喵喵地念着:“情爱,情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的眼前一会是栖春伏在问威怀中的模样,一会是太子李修乾与阿寄携手在街头的笑容,一会又是钟棠与李避之在船头拥吻……
那情爱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能让平时刻板自持的人,也性情大变,露出那样温柔沉溺的神情?
魏亦渊的目光稍暗,他扣住小猫的后腰,让他在自己怀中躺好,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狸狸再等一等,以后就会明白的。”
“还要再等喵……”步狸有些泄气,可魏亦渊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他忍不住往魏亦渊的胸前拱了拱小脑袋,将脸深深地埋进去,满满地嗅着师兄的气息:“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有些等不及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魏亦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没有回答步狸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喵咪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魏亦渊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前睡着的小猫,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作,直到步狸真的睡熟后,才俯身在他的额上轻吻了一下,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哄道:“狸狸,不要着急。”
“师兄陪你一起等。”
碧筠院中的灯光,终于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那年的中秋之夜,在猫猫们的心里,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
是圆月,是街市,是灯火,是红尘初窥。
————————
第二日朝阳刚刚升起时,昨夜节日的热闹还未散去,临安城中却传出了凶讯。
观中早课暂休,李避之与问寂、问威等人,齐聚于元翊殿中,就连刚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们,也被统统传召前来。
李避之面色凝重的负手而立,问寂与问芷在一旁不知商议着什么,问威正在听着外门弟子探查回来的情况。
反倒是钟棠还有闲心,招呼着他们前来排排坐好,然后说出了殿中气氛如此沉重的原因:
“昨夜有人在临安城中,看到了结满人头月亮的树。”
人头……月亮……树?
步狸顿时想起了宴半先那狗屁不通的鬼故事,还有他们之前在陈家老宅的经历,耳尖不由得动动:“是那个叫归泊的妖搞出来的吗?”
“可他的仇家不已经都死光了?”
“不是他做的,”钟棠拨弄着腰间的玉珠金铃,垂眸看着步狸,略带深意地说道:“但此事不过昨夜才发生,今晨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魏亦渊听出了钟棠话中之意:“小师叔是说,此事是有人推波助澜,故意大肆宣扬的?”
钟棠眉梢微翘,不置可否。
“若是有人推波助澜,要查起来也不是难事。”宴半先摇摇自己手中的扇子,被上首的问威瞪了一眼后,才规规矩矩地站好,清清嗓子说道:“我这就去给家中传信,今日之内便将那背后的人揪出来。”
有宴家的情报网在,要想找到传播消息的人,确实不是难事。
但传播消息人,却并不一定就是造出那月亮人头树的人,归根结底,他们还是要查明白那树是怎么回事。
“许是……哪族的妖又出来复仇了?”
“又是好深的仇哦。”
云绫与云绡一边感叹一边猜测着,没想到却被殿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非也,此事可不是妖所为。”
步狸听到熟悉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去,竟是陈家老宅里的归泊,施施然地从殿门外走来。
虽然知道他与金乌观之间早有渊源,但看着他这么毫不避讳地出现,还是让步狸惊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归泊却只是对他一笑,然后向着李避之、问寂等人略略行礼:“今早我一得到消息,就赶到了那边查看情况。”
“那树上挂的头并非来自于人,而是来自于已经能化形的妖,且族类各异,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此言一出,殿中人都皱紧了眉头,且不论本身就是妖的钟棠,就是李避之与问威,如今也与妖有了牵绊,听到之后难免挂怀。
可第一个开口的人,却是魏亦渊:“前辈的意思是,怀疑有人在无差别地杀害已经能化形的妖?”
“不错,如今看来确实有几分那样的意思,”归泊点了点头,然后正色说道:“而且你们之前对陈家之事,似乎有些误解。”
“那位宴少爷所讲的鬼事,后面几桩确实是我们报复陈家所为,但人头树的事——却并非是我们做的。”
“杀妖之后,缀其首于树上,取内脏为料,躯干为树,于月圆之夜置庭院中,此为陈吉荣所修邪术的要诀。”
步狸忍不住退后几步,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原来陈砚明幼年所见的噩梦,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屠杀妖族的现场。
魏亦渊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步狸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才定了定心神。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更为可怕之处:“你是说……昨夜的树,不是有人复仇,而是有人又在用那邪术杀妖修炼?”
归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揉了把步狸的猫耳:“你倒是不傻。”
随后他的神情严肃了下来,对着李避之他们说道:“我今日赶去看那人头树,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
“临安城中,确实有人又开始修炼那邪术了。”
归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殿中人的面色皆是一沉,步狸的眉头更是皱得要打结。他是妖,师兄身上有魔心,此事偏偏与妖与魔都有关。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魏亦渊察觉到小猫的担忧,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心,然后向着归泊又问道:“晚辈还有一事不太明白。”
“若是有人想用那法子修炼,寻个深山老林岂不便利?为什么非要在临安城里,就算他藏得再好,也总有被人察觉的风险吧?”
“因为修炼此法,不止需要妖命,还需要人气。”归泊与他解释道:“昨夜是城中人气极为旺盛之时,而且又因着过节处处张灯结彩,对方可能就是想要借此时机蒙混过去。”
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究竟是什么人,又要修炼这邪术呢?
就在这时候,阿蓼似乎感应到什么,匆匆向着众位师长行礼后,就去往了大殿之外。
片刻后,他回来时,手中已经拿到了宴家传回的第一通情报。饶是阿蓼脸上素来没什么表情,但众人也能发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他将装着消息的纸卷交给了宴半先,宴半先低头瞄了一眼,也皱紧眉头:“当真是有人在幕后动手脚。”
“如今城中流言四起,已经传成了那树是妖族杀人在练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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