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天咪又撒娇了吗？》银雪鸭

52、寿宴 东宫悬空，

　　魏亦渊抱着步狸，跟着土豆，喵不，是庆公公走下了回廊。
　　丰王正在席旁等待着他们，而他的身侧站着一位十分端庄，却又看起来并不善言语的女子。

　　“那是丰王妃。”魏亦渊小声对步狸说道，步狸这才想起来，是了，那是丰王的结发妻子。因着丰王并不受帝王喜欢，所以王妃也并非出身高门。

　　两人成婚后倒也相处融洽，只是这些年来并未有所出，所以才让魏亦渊占了那皇长孙的位子。
　　步狸想到这里，不禁舔了舔爪子，忽然发觉大崇皇室竟已显出子嗣凋零之势。

　　李靖宏活到成年的儿子，也只有那四位。可丰王无所出，前太子又只留下了魏亦渊一个孩子，宁王虽尚未娶妻，但那体弱多病的样子，估计也难有后。端王……喵，端王妃也生不了。

　　咪呀，他要是李靖宏，他都不知道能传位给谁。

　　魏亦渊来到后，向着丰王夫妇行礼，丰王妃也只是拘束笑笑，不曾说话，反而是丰王按着他的肩膀：“你父亲的一些旧部从边关回来了，我引你去见见。”

　　魏亦渊低声道谢，步狸趴在他的怀里张望着，果然看到三四个武将模样的汉子，站在并不起眼的地方。

　　丰王与魏亦渊刚走过去，那为首的武将便红了眼眶，当即就要跪下，却被土豆公公一把拦住了。
　　“徐将军，您糊涂了，如今不是执着这些大礼的时候呀。”

　　那徐将军干净抹了把脸，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魏亦渊：“是，是臣糊涂了……只是臣一看见小殿下就想起……”
　　这话还未说完，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都面露哀戚。

　　魏亦渊素来少言，此刻面对自己父亲这些旧部，也颇为动容。但他更清楚，这等场合没有时间让他们感慨，他只略为安抚几句后，便直接问出了想要知道的事：“几位将军，你们可知……当年我父王与母妃，究竟因何出事？”

　　此言一出，几位将军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还是徐将军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不是我等有意欺瞒小殿下，只是当年事发之时，臣等并不在临安城中。”
　　“正是因此，事后才只是被调去边关——当年随侍殿下之人，皆已不在人世。”

　　步狸在魏亦渊的怀里听着，其实这般结果，也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追查了这么多年，一只查不出什么，就是因为当年知情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但他们为什么而死？
　　步狸虽然并不太通世俗人情，两世过去，也是能猜得到的。只有谋逆造反那样的大罪，才有可能牵扯这么多人命。

　　问题是，当年太子已经是太子了，有什么事非逼他造反不可？
　　小猫脑袋到此算是转到底了，这些也确实不是他能想出来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喵~”
　　随着一声又软又轻的猫叫，魏亦渊只觉下巴微刺，垂眸间便看到了步狸毛茸茸的耳尖尖。

　　步狸舔着魏亦渊的下巴，又卖力地蹭着他的脖颈，用尽了法子将师兄从那恨苦中拖回来。
　　魏亦渊用手抚摸着小猫的后背，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谢谢狸狸，我……没事。”

　　步狸闻言，更加卖力地蹭了几下，有些得意地竖起尾巴。
　　有本喵在，师兄当然不会有事！

　　徐将军因着未能帮上什么，显得十分愧疚，他与身后的武将们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年殿下于臣等皆有再造之恩，如今愿誓死追随小殿下。”

　　魏亦渊眸色略暗，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这些常年驻守在外的旧部，并不一定知晓多少当年的真相。
　　丰王让自己见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想让他们向自己示忠。
　　“各位将军，我如今——”

　　他刚要出声回绝，却不了大殿之上，传来了内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到——”
　　殿中众人立刻匆忙赶回到自己的位置，魏亦渊也再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得抱着步狸转身离开。

　　宫中筵席，特别又是帝王寿宴，各种规矩礼制可谓十分森严。

　　步狸料想自己是凭着“大猫神谕使”这个名号进的宫，论理该坐到金乌观问寂身边去。可他却不想离开魏亦渊，正琢磨着干脆一直偷偷藏在师兄的袖子里。

　　却不想，那白毛土豆庆公公却说道：“陛下知小谕使大人第一次进宫，怕您拘谨，所以特地下旨，让您坐在小殿下身边即可。”

　　“喵……？”步狸有些惊讶，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崇帝王，居然还能记得他这小猫崽？
　　可不管怎样，能跟师兄坐在一起就是好事。不多时，魏亦渊便带着步狸，来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内监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声比一声高昂，就好似帝王临近的脚步。
　　殿中众人纷纷俯身叩拜，李靖宏玄衣金冠的身影，也终于出现了大殿之中。

　　“吾皇万寿万安——”

　　威严的帝王，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开心的样子，他端坐于龙椅之上略一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入座。
　　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便已经算是开席了。

　　转眼间声乐起，身着霓裳的舞女，若彩凤鸾鸟翩然入内，在满殿的灯火光影间，跳起祥瑞的舞步。
　　步狸对此并没有兴趣，因为小猫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那一盘盘端上来的美味佳肴！

　　“师兄！要吃酥酪！”
　　“鱼，鱼也要吃！”

　　步狸坐在魏亦渊的怀里，两只爪爪扒着碗沿儿，嗷呜一口吞下魏亦渊喂来的甜汤。
　　“好吃喵！”
　　“还要，还要~”

　　魏亦渊看着小猫贪吃的模样，心中刚刚的那丝烦忧也散去，手中筷子舞得飞快，把鱼刺从白白的鱼肉的挑出，再淋上半勺汤汁，喂到步狸的嘴里。

　　小猫这下可吃美了，打着小呼呼往魏亦渊怀里直蹭，却又被魏亦渊抱起，擦干净了嘴巴。

　　不过宫宴上菜色虽多，但也有严格的等级次序，步狸就眼睁睁地看着，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食物，被以玉盘端至皇帝面前。
　　可惜呀可惜，若是被人的菜，他说不得还能撒个娇，讨上两口，皇帝的菜，就——

　　就在这时，一位老公公将那只玉盘，十分恭敬地来到了他们的桌边。
　　“这是陛下赏赐给小谕使大人的。”

　　喵？步狸当即愣住了，皇帝的菜……也能分喵？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高处龙椅之上的李靖宏，李靖宏的目光也恰恰扫过来，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转头几位王爷开始当众呈上寿礼，丰王居长为先，但他呈上的却并不是那匹“雪覆苍”，而是一尊南红雕成的寿字像。

　　步狸咬着魏亦渊的筷尖，心想这也正常，毕竟谁也说不准，那银果银花复活的马，究竟能活多久，万一送过来隔天就又死了呢？

　　依次又是宁王、端王，乃至诸位大臣呈上寿礼，虽说都是些贵重玩意，但步狸看多了也腻烦了，正要爬到魏亦渊的肩头，问问师兄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时。

　　却听到龙椅之上的李靖宏，开口沉声说道：“按理说今年不是朕的整寿，不宜大操大办。但前些日子四方偶有灾报传来，朕心甚忧，便传召太渊观主进宫，问询天意。”

　　“观主说此因东宫悬空，地脉失依，才招至灾祸频发。于是他替朕重修了这殿后的物华楼，以暂补东南之缺。”
　　“诸位爱卿就此入楼，去为我大崇祈福吧。”

　　帝王既已发话，众臣自然都纷纷应和，说能为帝王祈福乃是幸事，步狸却听得皱起了眉头，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晃着。

　　如此，便按着官阶由高至低，分批进入楼中悬挂抄写着万寿经的明灯，而在众臣之上，几位王爷、皇室中人，自然也是要去的。

　　“喵？师兄，你也要去？”
　　步狸的爪爪搭在魏亦渊的掌心中，他仰头望着夜色中，彩灯璀璨的物华楼，不知怎么的，那种不太好的感觉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