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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烛公 “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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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是没有停,魏亦渊化为人形撑起了伞,步狸就熟练地跳到了他的手上,抬起爪垫软软地踩着他的胸口,毛茸茸的尾巴还在身后晃来晃去。
“喵喵喵——师兄你看绝佬!一下子就被栖春浇得熄火了。”
“你说栖春多来几次,绝佬会不会憋得跟他那个大丹炉似的,只能在圆咕隆咚的肚子里闷火?”
小猫开心地喵喵喵叫了一路,魏亦渊早已习惯了他的吵闹,稍稍低下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嗯。”
“怕是不会。”
“……”
等到步狸终于喵咪累了,就滚进魏亦渊的衣襟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小呼噜。魏亦渊的手就这样一直托着小猫,任由他在自己身前折腾。
他们路过万卷楼时,远远地望见个白发少女撑着伞,在雨中轻盈走过。
“渺渺师姐喵。”步狸窝在魏亦渊怀里,伸出爪爪跟她打着招呼。
那少女便是渺音,从璇玑福地回来后没多久,她也化为了人形。
“大师兄,小师弟。”渺音停住了脚步,向着他们比划回应。此刻她怀里正抱着只净瓶,二三银枝从瓶中伸出,白色的叶片仿若覆着薄薄春雪,煞是好看。
“你又去给问寂师伯折霜月银枝了喵。”步狸的小爪子踩在魏亦渊的手上,用鼻尖蹭蹭那银色的枝丫,只觉得有股清幽的气味。
渺音微笑着点点头,问寂素来喜欢用霜月银枝插瓶,她每过四五日便会从后山折些新的更换。
就这么略聊了几句后,魏亦渊就抱着步狸跟她告辞,继续向着碧筠院走去。
然而他们刚一回到院中,就看着两只分外蓬松的三花毛团,沿着花间游廊滚了过来。
“大师兄喵。”
“小师弟喵。”
“出大事了!”
魏亦渊低头看向云绫云绡两姐妹,明明是少年的音色却让人觉得沉稳可靠:“出了什么事?”
两只三花猫团子,仰起头来齐声喵道:“太渊观要有新观主了!”
这话一出,步狸着实愣了半晌。
要说这太渊观,虽然与金乌同为大崇德镇国御观,受万千民众供奉。但它实际更偏向于皇室的私观。
也正因为如此,太渊观中之人虽然不多,却与皇室更为紧密,也……颇能藏污纳秽。
别的不说,上一世太渊观主妙尊,便出过一桩惊天丑闻。他假借修行之名,夺舍吸干了自己名下众弟子,还打起了李避之那身天生道骨的主意。
后来他被李避之和钟棠合力绞杀,这件事才算了结。
哦,重生回来后,步狸也侧面旁击的打听过,妙尊的事跟上一世区别不大,只不过是提前发生了几年,如今人已经入土了。
但让小猫好奇的是,那太渊观里资质好的弟子,都被妙尊吸成了人皮套,如今上哪再找出个能继任掌门的人?
“这新观主又是何方神圣喵?”
云绫摇着脑袋,有些神秘地跟他说道:“不是神圣。”
云绡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是……是妖!”
“喵?”小猫这下有些傻眼,云绫云绡七嘴八舌地跟他和魏亦渊呜哩咪哇:“听说是上任观主妙尊的师叔祖。”
“活了三五百年的大妖怪!”
哦豁,太渊观这是演都不演了,之前还只是藏污纳垢,如今直接推举一个大妖当观主?
步狸咬着爪子尖尖,虽然他自己也是猫妖,对妖族没什么偏见,但是出身太渊观的妖,那用尾巴上的毛去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学着问威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真是观风不正喵,一天到晚就知道搞歪门邪道。”
“这你就说错了,”几只小猫正叽里咕噜地聊着,宴半先带着阿蓼又慢悠悠地晃来了,他把情报小纸条夹在扇子里,呼扇呼扇地说道:“那位可不是歪门邪道。”
“是位真圣人。”
魏亦渊闻言,皱了下眉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是明烛公?”
“不错。”宴半先晃着扇子点着头,捡着重要的说起来:“传闻中三百多岁的大妖,身负十万功德的真圣人——明烛公。”
“十万功德喵——”几只小猫齐声感叹道,他们着实想不出,一个人究竟要善到什么程度,做多少件好事,才能积攒出十万功德。
“太渊这丛歹竹子里,当真出了颗好笋?”
宴半先“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是不是好笋,也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三天后,这位真圣人可就要入临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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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这连绵整日的梅雨,也总算是停歇了。
步狸趴在桌角,一边用爪爪扒拉着小鱼干,一边看魏亦渊在写两人的功课。
昏黄的烛光映在魏亦渊的侧脸上,显得少年的面容少了几分冷峻,眼角唇畔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步狸越看越喜欢,索性跳上了桌子,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着魏亦渊的下巴拱到了他的怀里。
魏亦渊丝毫不恼小猫的打搅,一手将他揽在怀里,一手继续抄写着课业。
步狸将小脑袋钻进了魏亦渊的颈窝里,贴着师兄温热的皮肤,耳尖动动还能听到他颈脉跳动的声音。
小猫觉得有趣极了,将耳朵贴到魏亦渊的颈边听两下,然后快速地挪开,再贴上去听两下,又快速地挪开。
他就这么傻傻又不知疲倦地玩了好多次,直到魏亦渊抄完了两人的功课,将小猫捞到了身前:“狸狸。”
“喵?”步狸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叫他,下意识地回应着,又歪歪小脑袋望着对方——
他忽然觉得,魏亦渊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碧色的猫瞳映着烛光,也映着魏亦渊的身影。片刻后,魏亦渊终是在小猫的注视下开口:“狸狸,三日后我要去一趟太渊观。”
步狸立刻就警惕起来,也不犯懒了,两只爪子紧紧地抱着魏亦渊的手:“是因为那明烛公的事?”
“喵……太渊新观主赴任,皇室中人都要去观礼吗?”
“嗯,”魏亦渊摸摸步狸的脑袋,他知道小猫其实聪明得很,自己只是稍微一提,他就能猜到了:“那日不只是普通的宗室会去,陛下也会亲临。”
魏亦渊不提大崇帝还好,提到他步狸险些炸了毛。虽然如今事情真相还未明了,但前太子夫妇之死,多半与那帝王有关。
“师兄不能去!”
魏亦渊摸着小猫炸起的毛毛,试图安抚他:“那日前去观礼的人不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再说师父作为金乌观主,也会去祝贺,我只跟在他身边就是了。”
“那也不行。”小猫执拗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两只爪爪着急地踩着魏亦渊的衣襟,情急之下称呼也喵得乱七八糟:“那位什么陛下要做什么事,你师父能拦得住吗?”
“再说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太渊观,鬼知道新观主究竟是真圣人还是伪君子。”
“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冲着你的魔心来的!不然谁愿意接太渊这么个烂摊子!”
“师兄喵,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喵呜哇啦咪——”
魏亦渊听着小猫激动得又快要咬到舌头了,赶紧化回猫身,用长长的大尾巴把他往身前一裹,低头舔着小猫的脑门:“狸狸,别急。”
“怎么能不急喵!”小猫艰难地从魏亦渊的长毛里拱出头来,与魏亦渊对视片刻后,忽然猫眼儿一亮:“师兄去也可以,咪陪你一起去!”
这下轮到魏亦渊严肃起来,轻轻咬了一下小猫的耳尖:“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步狸有样学样,把魏亦渊刚刚那些话又搬了出来:“我可是大猫神的谕使喵,太渊观主继任,本咪理应前往。”
“再说了有那么多人在,有师兄,有师父,我有什么可怕的。”
魏亦渊却毫不让步,低头看着小猫认真地说道:“就是因为你是大猫神的谕使,所以才不能去。”
魏亦渊是有一颗魔心,旁人即便有所觊觎,终归还是忌惮和害怕占了上风。
但是步狸呢?身为大猫神的谕使,却是这么只巴掌大的小猫,宛若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可步狸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他见讲道理不成,转而祭出自己的绝招,在魏亦渊怀里胡乱扑腾着,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兄,你是不要我了喵?”
“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都在一处的吗?”
他使劲眨着圆溜溜的猫眼儿,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又……实在挤不出来,索性一头扎进了魏亦渊的怀里,扯着小猫嗓子干嚎道:“师兄不要狸狸的——”
“师兄怎么能不要狸狸呢——”
“喵呜——”
魏亦渊听着小猫着只打雷不下雨的哀叫,尽管知道他是装出来的,却还是不忍心说半句重话。
罢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放心把小猫留在视线之外。
“师兄不能这样对狸狸——”
步狸还在嚷着,就感觉魏亦渊的头低了下来,与他一起被暖烘烘的毛毛裹着,然后舔了舔他的鼻尖。
“好,狸狸跟我一起去。”
步狸乍然像是没听懂,等他后知后觉地反过来,立刻惊喜地抱住了魏亦渊,整只小猫凑上去,一个劲地用鼻尖蹭着魏亦渊的鼻尖。
“那我们可说定了,师兄不许反悔!”
“嗯。”魏亦渊看着小猫那开心的样子,种种顾虑已然抛到脑后,只是环在小猫身上的尾巴,却不由收得更紧。
他一定会保护好狸狸的。
就这样,三日后的临安城,终于迎来了那位传说中的真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