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中 色令喵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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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问威被模糊了记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林小屋之中。
芍药、木莲、忘忧草……各色的鲜花自他的床边，一路延伸向房外，在浅浅的雾气中如梦亦如幻。
而就当他沿着着花簇走出小屋时，便看到同样花团锦簇的院子中，那抹淡紫色的背影。
栖春一手执着浇水的竹筒，长长的乌发自肩头蜿蜒垂落，迎着穿透薄雾的阳光，缓缓地向他转过身来，然后便是那张美得令人失神的面容。
他浅色的唇微微勾起，露出安然的笑容：“小道长，你醒了？”
问威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不知为什么，记不清自己是谁又来自何处，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单纯的，希望这春光流逝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栖春告诉他，前几日自己被魔物侵扰，是问威救了他，但问威也因此受伤昏迷。
自己只知道，他是修道的小道长，也不知究竟从哪个道观而来，所以只能带回了竹林小屋养伤。
“小道长是我的救命恩人，且安心在这里住着便是，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想起来的。”
于是，问威就这样留了下来，与栖春同住在这竹林小屋中。
这一住就是“三年”。
尽管什么都记不起来，问威仍旧恪守自己的修行，每日坚定地晨起练剑，可少年的春心却悄然萌动，问威的目光总是不可抑制地，看向那个繁花畔的身影。
而每每到这时，栖春也会回首，报之以浅浅一笑。
“砰——”
小道长的剑就这样落了地，他的道心被重重戒律包裹着就像是颗茧，里面无人知晓地藏了只蝶。
栖春并不着急去做什么，他看不上那最低等的色诱，只是每日都停留在问威能够看得见的地方，去做些寻常的琐事。
问威晨起练剑时，他就在廊下抚琴弄音，问威入定修行时，他就在一旁煮水烹茶。
这看似缓慢拖延，一日日过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可这日复一日的陪伴，对于问威而言，却像是藏在深处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实则越来越汹涌。
问威开始在夜晚抄经，起初只是抄到子时，后来到丑时、寅时，甚至有时快要天亮时，他的房间中还燃着灯。
栖春则是站在他的窗外，看着那盏几乎彻夜不熄的灯，听着问威沙沙的落笔声，与时而急时而缓的呼吸声。
那柔美的影子映在窗上，问威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见。
他们之间就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谁都没有戳破。
直到有一夜，栖春编织出了极美的月色，他披着紫纱长衫再次来到问威窗外。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让问威推开这扇窗户，看一看今晚天上的月亮。于是极为难得了，栖春开口，打破了这隔着窗纸的寂静。
“小道长近来为什么总是彻夜抄经，不曾安睡呢？”
窗内的声音忽然停了一瞬，半晌后才传来问威的声音，他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假话：“我想不起过去，心中烦恼难安。”
“为什么一定要想起过去呢？”栖春并不在意这个回答的真假，他只是顺着问威的话问了下去：“就这样留在这里，不好吗？”
问威因为这个问题而失神，他沉默了比上次更久的时间，然后才说道：“因为我总觉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必须想起来。”
栖春垂下了眼眸，他映在窗上的影子越发浓稠：“如果说，我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但需要你不能想起来呢？”
窗户两侧陷入了沉默，这是进入梦境以来，栖春第一次将隐藏的问题挑出，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想知道答案，不仅仅是为了蝶族，更是为了他自己。
但栖春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来那个答案。正当他想要放弃，转身离开这里时，却忽然听到身后的窗户被人推开了。
问威的脸色仍旧冷淡肃静，但急促的呼吸声却让一切无所遁形，窗户推开了，他心中的那只被重重道法戒律束缚的蝶，也终于破茧而出。
他终是做出了选择，克制又生疏地伸出了双手，拢着那袭薄薄的紫衫，然后孤注一掷般抱住了栖春的身体：“那就去做你的事吧。”
“我可以不想起来，我们去做你需要做的事。”
那一刻，栖春是愧疚的，问威选择了自己，而自己却从始至终都在骗他，编造了这样一场困住他的美梦，逼他违背恪守半生的道义。
“所以，你们真的在梦里过了那么久喵？”步狸听了有些惊讶地问道。
栖春却摇摇头，笑容苦涩却又带着回忆往事的怅然：“没有，便是我真的想要留他那么久，蝶群繁衍也等不了那么久。”
“我只是……用三日代了三年。”
小猫们纷纷瞪大了猫眼儿，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可惜正如栖春所说的，渡冤蝶等不了那么久了，再美的梦也必须有醒来的那一天。
从那日过后，栖春渐渐地解开了问威的记忆限制，让他的记忆缓慢地恢复，但又没有那么清晰。
因为记忆的混乱和栖春的引导，问威本能地偏向渡冤蝶族，于是答应了栖春，帮他打开璇玑福地的结界，让他们的族人尽快进入到洞天繁衍。
色令喵昏啊，色令喵昏，步狸缩在魏亦渊怀里喵咕着。
魏亦渊低头舔舔小猫的鼻尖，像是在询问他说什么，步狸歪歪小脑袋，又在师兄的下巴使劲蹭蹭。
喵……昏就昏吧，这也是咪之常情。
“那后来呢？是进入洞天后，问威师伯想起了真相吗？”
栖春神色他穿过花海走到了大猫神像下，用手抚着那块蝶精石上的裂痕，点点光芒自他的指尖流出，那裂痕就似乎浅了些。
又有几只新生的渡冤蝶从花苞中飞出，萦绕在他的身畔翩飞，像是为他披上了蝶衣。
许久后，他望着周身的新蝶，低声说道：“不，不只是这样。”
从栖春编造这谎言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他想过问威想起来后会生气，但至少那时已经进了璇玑福地，能让问威亲眼看看渡冤蝶确实与魔气无关，确实世代在此繁衍，他……确实有难言的苦衷。
那么就算问威再气再恼，也终究还有转圜的可能。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些蛰伏的魔气，趁着福地开启之时，侵染了我们的蝶群，操纵着它们冲进了洞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梦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