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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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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一整天都是。
顾继云看着负荷过重,几欲不堪一击的天际,知道天马上就变,知道再等就赶不上婚礼了。
总不能新娘新郎是最后一个到的吧。
她风风火火的出了阴阳局,钻进了在街边等了几个小时的康祺瑞的车里。
天空就像终于承受不住一般,一道金色闪电“噼啪”一下劈开了努市的整个天幕,漫天金蛇狂舞,疯魔了一般。
闪电击落在遥远的海平线上,犹如海的尽头生长的一棵火亮的参天大树,枝桠张狂扭曲。
紧接着,霹雳般的雷声伴着滚滚回声,震彻寰宇,像是要把天地都吞噬了。
瓢泼大雨瞬间砸落。天地之间吓人得很。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犹如那场有史以来的最大海啸时一样,人们不停的在街上狂奔,向着努市唯一的高地,狮子山。
顾继云替康祺瑞带上手表的时候他显然表情很迷茫。
顾继云没有说表的事情,而是说今天看到的新闻:“听说你今天被几个经济学家泼了一身水。这些人太不讲道理了。”
康祺瑞点头,心情着实算不上美好,他刚点完头又开始摇头:“他们也不能算是经济学家,这些人还在读书,况且书也没有读好。这些年轻人的心也是香蕉心,一点都不为民族的未来着想。”
一提这个康祺瑞就有些义愤填膺。
牙买加货币体系崩溃以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立了华晋尤货币体系。为了夺回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储备地位,但凡,遇到金融危机或者自然灾害,导致物价上涨的话,总有那黑心的王八发布言论,说金融危机是货币体系设置不合理造成的。
还偏就有人信了。
因推动华晋尤货币体系建立起来的头号功臣就是康祺瑞,所以他才会有今日之祸。
康祺瑞低头看着手上的表:“我的表怎么在你那里?”他俊雅斯文的侧颜暂时看不出喜怒。
顾继云如实道:“彭羽彤拿给我的。”反正不管康祺瑞记不记得手表放在哪里了,她都没有必要说谎。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忘在她那里了。”顾继云语气中听不出波澜,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她柔和的笑容让康祺瑞看着很刺眼。她是今天即将与他结婚的妻,却对他的随身物品掉在别的女人那里丝毫没有猜疑?这不像他的阿云,太不像了。
“顾继云,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中分明就有恼怒,他甚至抓起了她的手,眼睛里冒着凶光。
顾继云从修仙世界来到这个世界,轮回了三生三世,没见过结婚对象在结婚这天是这种情绪的。说实话她有些怂了,便问:“我能有什么意思,你希望我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好奇我的表为什么在她那里吗?”康祺瑞语气里的愤慨顾继云听得出来。
“是啊。为什么在她那里?”顾继云好脾气的问,她怎会不知道为什么在彭羽彤那里呢。
一对正常的成年男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出点正常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她也知道康祺瑞为什么生气,他气她为什么不生气,他生气她为什么没有吃醋?
在旧社会,遇到这种事情,女子遇到这种对爱情不忠的男子,要么撒泼打滚儿,要么哭得梨花带雨。
但她就是没有反应,让她发挥聪明才智演戏倒也不是不可以,刚刚温柔贤淑的给他带上手表就是演戏。
尽管,刚刚演的方向好像错了。
顾继云想,要不要及时调整方向,演一个被他辜负了的怨妇样?
显然康祺瑞是有钱有势的,所以她适当演一点戏很可能关系到她这一辈子的幸福。关系到她今生今世如何收场。
想毕,她咬了咬后槽牙。
顾继云娇嗔的握着他的手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康祺瑞挑了挑眉,知道她做戏的成分很多,但能让她这样的女子为他做戏,他很受用。想想顾继云是何等人物,她何时有这么低眉顺眼的时候。
他反握着她的手,正要给她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顾继云的电话就响起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马鹏,是该省阴阳厅厅长。
刚响一声,顾继云就接起:“马厅?”
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本日黑市大米成交价已飙升至3600万华币一斤。矿泉水亦飙升至2200万华币一升,许多超市都出现了抢劫大米和自来水的案件,大学生更是上街游行.........”
如此末世,每听一句都令人心惊胆战。
轮回了生生世世,越轮回这世道越不济。
马鹏依然长篇大论,顾继云知道他是想说今日之突发雷阵雨的事情,因此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你初来乍到,阴阳局没有准确测算出雷雨天气自然不怪你,但是下不为例。”
“天气预报是气象局的事,关阴阳局什么事儿?”沉默,不急于表态是康祺瑞的习惯,可这次在边上听完电话,他竟脱口吐出了让顾继云都为之惊骇的这句话。
马国庆显然动了怒:“顾继云,你赶快给我来我的办公室。”说完,不听这头的反应就挂了电话。
去办公室也好,反正她今天也不想结这个婚,这个段祺瑞男女之事不清不楚的,谁知道结婚了是个什么光景。
段祺瑞先一步开口:“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过去辞职,咱不受这闲气。”
顾继云总觉得他这个态度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哪里怪,就道:“不,我打个电话给马厅长道个歉,实在不行我就去他办公室。”
段祺瑞断然道:“你今天不辞职,婚礼就取消!”
顾继云气炸了,这语境这气势,分明迫不及待取消婚礼的反而是康祺瑞?
她厉声道:“停车。”
康祺瑞的车是无人驾驶的车,听令停在了路边。
显然,康祺瑞没有要挽留顾继云的意思,等顾继云打到了车,她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等她从马厅长办公室出来,她发现康祺瑞不了好大一盘棋。
因为马厅长压根儿没有说刚刚的事,而是亲自给她倒了热水,絮絮叨叨的说省里面各市阴阳厅的事情,让她好好开展工作的场面话。
那么,在康祺瑞车上的那一幕只是康祺瑞想取消婚礼而演的戏。
和马厅长沟通好了,共同演的一场戏。
而马厅长显然也是看在康祺瑞的面子上不敢给她脸色。
他温柔和谐的说:“我们阴阳管理这个系统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为了安排自家弟子硬设的工作岗位,不是还有应急管理部门和气象部门嘛,不要紧张,好好搞好舆论宣传就够了......”
顾继云不屑的想:“说得好像其他部门不用搞好舆论宣传一样......”
哦,重点是“就够了……”。
哼,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岂有此理!狗官!
她心里边骂边拨通康祺瑞的电话,对方是一个夹子音接起:“他正在给我煲汤,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
听声音不像彭羽彤:“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快说。不说我挂了!”夹子音语气重了些。
“这年头当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吗?”顾继云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你今天不是没有当上正室吗?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阴阳怪气谁都会。
“我们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正室。你们在哪里?”顾继云不想和这女的纠缠,问出打电话的目的。
可能是被气到了,夹子音都不夹,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无论我们在哪里,你一个阴阳局局长会算不出来?所以说,你德不配位!”
说完挂断了电话。
顾继云没有激动,她很清醒,清醒的知道,她不能在私人感情中动用法术,不然她就得不到善终。每一世每一次的死都太痛了,她再也不想那么死去,从来她都是怕痛的。
顾继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她在想康祺瑞的目的。
难道康祺瑞发现了她是轮回到顾继云身上的,原来的顾继云已经死了?
雨后的街,没有泥土的气息,只有各种工业恶臭。有巯基化合物的味道,有HDI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氨气味......
上一世的雨后,分明就还有泥土的香气呢。
古人希望长生不老,可是像她这样没完没了的轮回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是多经历一些人世间的磨难和痛苦而已。
电话铃响起,是妈妈打来的,她用了别人女儿的身体,接电话的声音柔了又柔:“妈妈?”
“祺瑞在哪家医院?亲戚们都各回各家了,酒店这边的事我们和亲家都处理好了,亲家也没有说祺瑞在哪家医院就走了,继云,这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顾继云特别容易真情实感,鼻子酸酸的。
“妈,祺瑞他没事......”她不知道康家怎么圆的这个谎,不敢轻举妄动。
她边说电话边在街边打车。一辆直升飞机停在了马路边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