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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神影境(三) 境界与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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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啊。
“雪墨来得有些蹊跷。”顾青脑海中,云叶缓缓出声,似在思索,“妖族入境名额本就不多,前几次秘境开启,妖族皆以仙族为首,除护法之外,没有出动过妖王级的人物。”
顾青嗯了一声,心底一片清明。
十二妖王之首的狼王突然出现在秘境,其目的,十分耐人寻味。
此次秘境开启,魔族对洗神珠志在必得。
妖族,又是为了什么呢?
顾青眼里多了几分兴致,转回头,仔仔细细看了眼这位眉眼轮廓分外深邃的妖王之首,问身旁的杨卫远:“你跟狼王有交情没有?”
杨卫远收了与雪墨针锋相对的冷厉视线,瞥顾青一眼:“没有。”
他一个三十六域的副将,跟妖王能有什么交情?
最多就是认得出人而已!
毕竟仙妖魔三族的化神期,哪个都不容小觑,彼此就算没照过面,也必定耳闻了解过。
他跟雪墨,就是一面之缘而已!
他能认出人,也只是因为这位妖王根本没想要掩饰!
雪墨的目光带着仿若实质的凌寒,落在顾青身上,那股冰冷又分外重了几分。
顾青神态自若地站在行道树旁,冲对方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同杨卫远道:“不是问你跟他关系好不好。”
说话间,顾青已含笑与雪墨对视了一瞬,两相对视时,一个目光凌厉霸道,带着十足的上位者威压,一个笑意浅浅如春雪初融。
一瞬之后,顾青扭头,看向杨卫远,“我换一种问法,你跟雪墨关系如何?是见面就得你死我活那种?还是勉强能点个头攀谈几句?或者,视而不见互不相干?”
杨卫远听明白了,缓缓看顾青一眼,沙哑着声音问:“君上想要是什么关系?”
顾青莞尔,赞赏地看了杨卫远一眼,十分愉快地提建议:“不如,勉强点个头攀谈几句?”
杨卫远眼里的冷气滞了一瞬,收了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直直地朝街角处站着的雪墨走去。
顾青在他身后,边走边忍着笑意提醒:“走路边,前面拐角,不要贸然过去!”
杨卫远果断停住脚,站在原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等着顾青走上来。
顾青挑眉而笑,越过杨卫远,自动走在了牵头,迎着雪墨冰冷威慑的视线,一面走,一面低声传音:“我们不能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既然碰上了狼王,那最好就让他先出手,一族之王,实力与谋略应该都不差,可堪一用。”
杨卫远的视线晃了下,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随后默不作声地跟在顾青身后走。
须臾之后,两人站在了雪墨面前。
跪地的几个妖族男女瞄着三人的神情,极其乖觉地往旁边退开了些。
雪墨目光沉沉地盯着顾青。
顾青淡定微笑。
杨卫远冷着视线,勉强冲雪墨抬了抬胳膊,率先出声,自报身份:“魔界第三十六域,杨卫远。”
以身份地位而论,妖王地位与万重山诸峰长老相当,其中狼王在妖族的威慑力比之魔族大长老延崆,虽不及,但也不差不到哪儿去。
因此,作为第三十六域副将的杨卫远先出声打招呼,也不算坠了魔族的面子。
雪墨的视线从顾青身上移开,眉目锋寒地打量了杨卫远一眼,视线落在缺了的那只胳膊上,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冷视:“化神初期?”
“是,与狼王殿下相比,还差了些。”杨卫远冷着脸应了一声,声音毫无波澜,半点没有被上位者威势压迫的窘迫。
雪墨再看杨卫远一眼,冷嗤了一声,转目,看向一直含笑看着两人对话的顾青。
“殿下不先介绍一下自己吗?”顾青笑得风轻云淡,目光在雪墨身上缓缓逡巡,似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如同雪墨先前审视杨卫远一般,虽是含笑,但却明显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以为意。
雪墨周身气息陡然凝滞,逼人的威势窒息而来。
顾青面不改色地看他一眼,在对方愈渐泛寒的冷萃注视中,轻描淡写地笑,“化神巅峰?”
凌厉冰寒的无形威压陡然碎裂,雪墨眸底一片冷凝,目光沉沉地盯着顾青:“魔君?”
顾青脸上笑意深了一分:“我是不是该客气地说一句‘殿下好眼力’?”
早已退到角落里的几个妖族满目惊愕,瞬间又往后退了半截。
雪墨眼底凝起寒霜,冷冷地看着顾青,半晌之后,移开视线,环视了周围一圈,声音凌冽地开口:“魔君的神影境,果然别致。”
杨卫远面色微沉,往前站了一步,冷目盯着雪墨,掌心之下,已悄然凝了魔气。
谁知赤红的气息刚绕着掌心晃动了一下,便被顾青轻飘飘的一巴掌拍散了。
“不要随便动用魔气。”顾青隔空拍散杨卫远掌下的魔气,传音提醒了一句,随后满面春风地面向雪墨,笑得极其随意,话却是对着杨卫远说的:“你家君上好歹也是入了真神期的人,就算功法再怎么不稳固,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化神初期去跟化神巅峰的人拼命。”
杨卫远无声无息地瞥顾青一眼,胳膊往下落了一寸,移开脚步,垂下眼睑,敛去了眼底的乍然而起的惊诧。
这位君上的话,可不像是要攀谈几句的意思!
“听狼王殿下的口气,似乎对本君的神念颇有微词?”顾青噙着笑意,饶有兴致地问,“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境中较一较高低如何?”
雪墨眉间隐着凌寒,目光冷挚地盯着顾青,静了一瞬,嗤笑:“魔君还真是天真!当我这么好激?”
“谁说我要激殿下了?”顾青眼里笑意清浅恣意,语气闲适,低头慢慢理了下长袖,下一瞬,衣袖轻挥,一把竹椅凭空而现,正好落在身后。
笑容莹然的女子屈膝坐在竹椅上,搭着扶手,摇着竹椅,不慌不忙地纠正雪墨,“殿下既然入了本君的神影境,那在这境中,就是本君说了算。殿下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本君不关心,也无所谓。”
雪墨眼底寒气凝冰,凝视着坦然落座的顾青,目光如刃,刀刀都带了逼人心脉的锋利。
杨卫远搭着胳膊,面容平静地瞄了眼顾青,余光瞥向缩在远处角落里的几个妖族,目色沉了几分,妖族,该杀!
顾青笑意徐徐地直视着雪墨,片刻后,手指搭着椅子扶手,慢慢敲了敲,仿佛闲话家常般,悠然建议道:“或者,本君给殿下一个选择吧。要么,与本君过一过手,要么,就委屈殿下替本君破一破境吧。”
杨卫远豁然抬头,僵硬着胳膊看向顾青。
雪墨眸底寒气逼人,垂着眼帘,冷漠地盯着顾青看了片刻,随后极其凌寒地笑了一声。
神影境对被映射者而言,是有些不利,但若论起借刀杀人来,此境,再好不过。
以此境光明正大逼迫他就范的魔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更何况,这位君上是要把自己的致命弱处拱手送到他手上,这样的机会,即便是妖皇在此,也得思量一二,不为灭杀,只为以防万一。
这是阳谋,也是对己身实力绝对自信的表现……如此胆识跟谋略,让人不得不侧目!
雪墨面色愈发沉寒,是他看走了眼!
……
与此同时,万山与周召踏入的梅园中,花香四溢。
随着两人的踏入,原本半开的梅花迅速绽放,开到极致,花瓣随风飘落,漫天飞舞。
新的花苞眨眼间又从枝头冒出,花萼脱出,花瓣转瞬绽开,殷红的色彩自花中怒放而出,映着尚未消融的雪地,甚是夺人眼目。
周召仔细地看着这一幕,蹑手蹑脚地在梅林中穿梭,谨慎避开四下伸展的梅树枝丫。
走到中途,瞧着地上觅食的鸟被惊吓后扑腾着翅膀自树枝间飞开,周召直觉纳闷,除了一茬一茬开得不太寻常的梅花之外,这地方太安静太普通了,反而让人心头更加没底。
看不明白,周召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停止了乱猜,扭头问万山:“万大人,这园子——”
话到中途,远处猛地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周召顿时打了个激灵,按住声音,经脉下魔气飞转,警惕着转身。
万山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皱眉朝小溪处看去。
几乎是在两人转头的瞬间,小溪另一侧,阴风大作,一阵蹬蹬蹬的声音顺风飘进了梅园。
溪水里,落入其中的重物已被水淹没得只露了个顶,黑乎乎的,似是头发,看样子推测,应该是个人。
再一眨眼,那点儿黑色的发顶也不见了踪迹,除了最开始的噗通声,落水的连水花都没激起一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潺潺溪水之中,不见任何痕迹。
溪水对面,风声与脚步声逐渐加大,一片人影在飞舞的风沙中滚滚而来,夹杂着还有众人的惊叫声。目之所及之处,烟尘滚滚,风沙漫天,一群人几乎全都是连滚带爬不要命了似的在疯狂往小溪的这一面奔逃。
跑得快一些的已快到溪边,皆是满身狼狈,瞳孔紧缩,面色仓惶,争先恐后地往小溪里窜动。
连那刚被溪水吞没不见了踪迹的同伴都没能阻止一群人往溪水中奔来。
跑得慢一些的,有人脚下趔趄倒在了地上,被阴风压得挣扎不起,却仍旧没放弃,发了疯似的往前爬窜,也有挣扎着伸手要拉住同伴的,被同伴如逼瘟疫般甩开,只能撕心裂肺看着同伴远离而去。
狂作的阴风仿佛淬了剧毒,那些落后的人,被风一裹,身体瞬间化成了枯骨。
落入溪水中的人也一个一个被水浸没,连挣扎的动作都没能使出,尖叫声卡在喉咙口,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清澈的水流淹没。
一连多人入水出现异样之后,惊惧发疯的人群中总算有人醒过了点儿神,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无奈身后阴风已逼近,同伴尽皆成了白骨,仅剩的几人片刻也不敢耽搁,或借着剑招,或借着术法,从溪水边一跃而起,企图纵身跨过数丈宽的小溪。
尚在梅园中的万山与周召面面相觑,眼里都添了凝重,正要迟疑着要上前询问,脚步还没跨出去,两人眼前顿时晃了晃,心头俱是一凌,背后冷风窜起,还没反应过来,便齐齐双脚离地,似是被人一掌拍飞而去。
万山惊骇之下浑身魔气疾速转动,一招尚未驶出,余光瞥见身侧艳红的衣袂,抖转的魔气顿时滞了滞。
“愣着干什么?过去。”宴凌从虚空中踏出,懒懒地扫了眼一口气还堵在嗓子眼的万山,以及目瞪口呆同样还未回过神的周召。
不等两人反应,宴凌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无形的风波轰然荡开,万山与周召两人两人直接被风卷着飞过了小溪。
三人落入阴风中的刹那,先前从白骨成片的地面奔过的几人也逐一落在了梅园中,彼此对视之后,正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般狂笑——
笑过一瞬之后,众人声音戛然而止,其中一人浑身突然僵住,随后颤抖着嘴唇,面无人色地盯着同伴的身体,眼球突出,似是骤然被骇得失了魂一般。
其余几人纷纷变了脸色,慌忙向同伴看去,随后脖子似卡住了一般,僵硬地往下,看一眼,目眦尽裂。
从脚底往上,众人身上血肉尽失,露出白骨,脸上惊惧的神情尚未变化,整个人便直接化成了白骨。
一株一株殷红魅丽的梅树随风而散,春雪消散,露出埋在雪下的成片白骨。翻飞的鸟儿身躯瞬间成烟,融入冷风中,平添了阴煞刺骨。
原本矗立在梅园中的小院瞬间消失,眨眼后,出现在了溪水的另一边。
万山与周召所站之地,一颗颗绿芽从脚下冒出。
片刻后,嫩芽长成了梅树,朵朵梅花在枝头绽放。
狂作的阴风不知不觉已停下,天空中飘起了雪,转眼之间,白雪覆住枯骨。
雪停了,几只小鸟不知从何飞来,落在雪地中,四下觅食。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溪水两畔,生死轮换,除了方位不一样之外,其余形态,宛然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