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在上》慕九夕

48、找个徒弟 便宜师父可

　　几人身影之外，旖旎的霞光仍旧笼罩着整片山脉。
　　霞光中隔得两步远便已看不真切人脸了。
　　不过小凤凰的气闷顾青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看着眼前的霞光，心念微动，微微抬手，感受着掌中跃动的斑驳气息，轻轻地笑了起来。

　　运气还真是好啊。
　　看来九断山真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这些活跃的气息，她都可以用。

　　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余光瞥见澜凤憋着一脸的不服气，顾青脑中突然划过一丝念头，但一点儿都没准备解释或者宽慰，只抱着胳膊笑，十分友好地建议他：“要不，我勉为其难当一下你师父吧？”

　　澜凤瞪着她，气得两眼冒火——火苗直接在眼眸子里窜动，看模样似乎一不留神就能往顾青身上燎。
　　凤凰一族除了御风化风极其精通之外，控火术也是血脉天赋，只不过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有点儿恼火，譬如现在。
　　虽说她惹不得，但一上来就说要当他师父，她也真敢想！

　　顾青半点没受影响，好脾气地拍他胳膊:“愿不愿意，说句话，光瞪眼干什么？”

　　澜凤绷着身子盯着她伸过来的手，眼里的火苗一阵颤动，捏了捏手指，随后磨着牙侧身躲开了——魔族之人，阴晴不定，且不知其底细，不能擅动，他忍！

　　顾青的手在半空中滞了滞，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浑身戒备的澜凤，胳膊往前伸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再次确认：“学不学？”
　　当然，她也不是真想当澜凤师父，就是入轮回界前找个由头多交流一下而已——毕竟君上她现在对大多数术法还是一问三不知！

　　澜凤作为妖族皇子，即便是不会术法，也总能认得出或者知道点儿大概。
　　套这只小凤凰的话，那可比跟宴大将军虚与委蛇省心省力多了！
　　主动送上门的人，不用白不用！

　　澜凤仍旧双眼冒火地瞪着顾青，脸上气愤中又浮出点儿不屑，余光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化风术又不是什么人都能精通的！
　　那位就算了，勉强还有资格评判先祖留下的法印，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
　　魔界之中，除了魔君之外，他还没听过哪个女人能有这么高的本事！

　　“觉得我没资格呀？”顾青一眼洞穿他的心思，笑眯眯地挑明话题，边走边认真想了想，临到了过虹桥端头，脸上的笑意突然多了几分生动，指着过虹桥，没头没尾地建议道，“你飞过去试试？”

　　澜凤气滞，眼中火苗又往上窜了点儿，这回不瞪她了，捏着拳头，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
　　妖族羽翼一族虽说能在灵气不通的情况下自然飞行，可在秘境境界压制下，飞行也极耗体力，若是云雾浓重，那看似轻飘飘的云气便能如千斤重担般压在翅膀上，普通炼气期的小妖，飞不了几步就得直接栽倒在地。

　　这也是为什么澜凤之前妖力快耗尽时不得不从半空林边上的崖底飞出来，重伤之下，若是晚一刻，他就飞不出九断山的云雾了！

　　这会儿听见顾青让他在过虹桥上飞，澜凤自然觉得她在天方夜谭——这还没进秘境呢，傻子才在桥上浪费体力！
　　正想着，余光触及在过虹桥上掠过的几只巨鹰，澜凤脸上的鄙夷神情立刻僵住了——他想岔了，还真有傻子！

　　顾青好整以暇地看着澜凤脸色变换，等他眼里的火苗自动息下去了，云落几人也跟了上来，旁边带着面具的“魔君”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旁边，中间隔着澜凤，带着深意的眸光却落在了顾青脸上。

　　澜凤心头那层怪异的感觉又腾起来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瞄着“魔君”的神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身子还没缩出去，耳边便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可以教你在过虹桥上飞。”

　　澜凤眼眶猛然缩动，直直地朝顾青看过去——此刻，她正与“魔君”对视，平平淡淡的脸上带着些笑意，虽站在魔君身边，却莫名地并没被压制，反而让人觉得有些……登对？

　　澜凤一个激灵醒过神来，立马将脑子里的荒谬想法甩出去，压着心头震动，僵硬地收回了视线。
　　方才那句话，她用的是秘术传音！

　　什么意思，在过虹桥上飞？
　　他本来就可以飞！还用她教？

　　对方虽然没看他，却仿佛会通心术一般，另一句话紧接着便传到了澜凤耳边，轻飘飘的，带着点儿引人入瓮的蛊惑：“不会耗费过多体力的。”

　　少年捏着的手指已圈拢成拳，心头狂跳——她什么意思？
　　九断山中气息庞杂极难运化，且境界压制无法御剑，化风术在云雾下亦难以施展。
　　此种情况，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能幸免，她这是异想天开吗？

　　“想学就点头。”轻柔蛊惑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像是踩着心跳的节奏一般，一点一点叩着澜凤。

　　澜凤吐了口气，盯着侧前方的背影，果断摇头，别说是不可能，就是有可能，他也不信她会这么好心教他！此人身份不明，他与她可没什么交情！

　　小凤凰不上套，原本就在顾青意料之中——这只凤凰虽说脾气直白了点儿，但心眼还是有的，毕竟是妖族皇子，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人说动了，肯定有戒备心。

　　不过，顾青不着急，从秘境外境到内境还有段距离，九断山中一般人又不能飞行，靠脚走，怎么的也得走个一天半天的，还有时间闲谈——套话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才更好。
　　她此番示了好，以澜凤的性子，戒备肯定不会轻易放下，但可以继续说话嘛，譬如讨论讨论术法，引经据典反驳一下她，让她见识见识深浅之类的。

　　更何况，顾青提议前是认真评判过的，过虹桥上应该能飞，那些斑驳气息，尽可调用。
　　小凤凰嘛，虽说脾气不怎么讨喜，但好就好在血脉天赋高啊，懂术法玄妙，不用她多费口舌解释，他自己就能延伸出个一二三来，就更方便她旁观学习了。

　　正想着，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顾青脑海中响起，带着极轻的笑意：“君上不如教教属下？”

　　顾青瞥过去，正好撞进对方笑意盈盈的眸光中，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回以一笑，虽没说话，但其中意思明明白白——让宴大将军安分点儿扮好自己的角色，别来捣乱。

　　宴凌含笑看了她片刻，目光擦着澜凤僵立的身子扫过，极其随意地瞥了眼过虹桥上涌动的人影，一步踏上了过虹桥。

　　顾青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挑了挑眉，跟着走上了过虹桥——宴大将军的本事看来还真不小，连真神期的秘术传音都能随心所欲窥破，那他算是什么境界呢？
　　不过此时，境界自然越高越好，她还指着这位能在轮回界中起点作用！

　　澜凤木着脸跟在顾青身后，走到桥上，捏成拳头的手指慢慢动了动，滞涩走两步，看一眼顾青的背影，又瞄一眼走在前头的“魔君”。
　　也不知怎么的，原本被压着的情绪突然就起来了，鬼神神差地生出几分好胜心，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快两步直接走到了顾青旁边，硬声硬气地传音：“怎么飞？”

　　顾青眉头维扬，偏头看他一眼，随后笑起来，也不故作高深，下巴点了点脚下，示意他看。

　　澜凤狐疑中又带着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紧张，心头突然提起，顺着顾青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凝在顾青抬起又放下的脚上，边走边看，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顾青，再看一眼，再抬头看顾青。

　　如此几眼之后，澜凤突然间抽了口气，瞪大眼睛盯着顾青，胸腔仿佛被压迫着，挤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一副被颠覆了常识的震惊——她没飞，但脚下那股气息波动，确实……有可能飞！

　　这是怎么办到的？

　　过虹桥直连九断山秘境，踏入桥上便如进了秘境，是宛如界面之力下的境界压制，怎么可能有人能无视界面之力？
　　澜凤只觉得喉咙似被捁住了一般，震惊地盯着顾青，却一时发不出声来，连秘术传音都忘了。

　　顾青看着对方瞠目结舌的模样，自己也低头看了看脚下无声而起的细微波澜，轻轻呼了口气，心情极好地笑。

　　原本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九断山压制境界，这些人却没仔细研究过为什么压制，或者说他们惯常感悟天地方式太过陈旧迂腐，根本没有科学体系。

　　照不同人的说法总结，顾青判断秘境最直接压制的应该是气息的流动，不管是在活物体内还是秘术法宝，气息流动缓滞，自然就发挥不出几分实力。
　　再加上传言秘境中气息驳杂，难以运化入体，那就意味着很难补充。
　　使不出来又补充不了，当然境界就低了。

　　至于神魂压制，大概类同于气息限制。神魂探察或者攻击一类的术法说到底也是依赖于信息传递，或者说神魂与周围空间的某种共联——顾青将其归纳为类似于磁场之类的能量。
　　气息不畅或者说信息传递不畅，神魂自然也受影响。

　　原本这些对顾青而言也是难题，但从九断山开启前不知谷谷底飘出的斑驳光斑让顾青有了意外之喜。

　　那些五彩斑驳的气息，根本不是什么混沌之气！
　　那是各种庞杂气息的组合！魔气、灵气、妖气，还有与人界类似的气息！

　　这些气息，其他人大概用不了也不会用，只能凭着本能费力汲取其中对自己有用的，譬如仙族之人常用的灵气。
　　但她能用呀！而且已经实际操作过！
　　不管哪种气息，对顾青来说，都是一样的用法，没差别！

　　走在前方的宴凌仿若有觉，低头看了眼脚下，面具下红唇微勾，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此行，大概会多几分乐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