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可比得上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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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和八年，吐蕃扰乱景朝边境，景帝派兵回击，令官授银青光禄大夫的宦官秦啸任监军。
明和九年，景朝大败吐蕃，擢秦啸为骠骑大将军，赐将军府，在朝中风头无两。
七月十五中元节，本该是个闭门不出的日子，京中的一角却人声鼎沸，只因这一日是朝中新贵，御前红人的秦啸三十三岁生辰，甚至不是整寿。
骠骑大将军虽然只是从一品，可秦啸却是天子近臣，连几位阁老都要避其锋芒的人物，如此场合，除了那些清流，其他的官员都想尽了办法想来露个脸，若是得了秦啸青眼，那就等着升官发财了。
门口的一角，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遍地都是权贵的此地，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多留意一眼。天气炎热，何月却穿了一件披风，她掀开帘子一角，偷偷看了一眼，又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跟着何父下了马车。
何父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何月，面上有些犹豫，又狠了狠心：“你跟着我走，切记谨言慎行。”
何月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何父怕此事不成连累全家，可又舍不得成功之后泼天的富贵，心中却想：都要做如此大胆的事了，又怎么可能谨言慎行呢。
何月一路跟着何父找了他的上官。何父此次能有机会来参加秦啸的寿宴，正是靠着他这位上官季大人。季大人四十出头，与何父差不多的年纪，去年刚纳了何月的一位庶姐做妾，这才对何父多方照顾，否则何父区区一个六品官，怎么能登得了秦啸的府门。
季大人看到何父身边跟了位女眷，有些不解：“何大人这是何意？”虽然他纳了何家女，不过毕竟一个妾室，算不得正当亲戚。
何父有些踟蹰道：“这是小女，舞技还行，想为秦将军献艺。”
“啊……这……”没想到能听到这般惊人之语，季大人一时都愣住了。
可仔细一想，这也是个机会，太监娶妻在前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本朝还未有先例，以秦啸的圣眷，他若想娶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听说早些年也不是没有人给这位送过女人，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季大人的顾虑何父也想过，不过这次这个主意倒是何月出的，当日她是这么说的：“秦将军以前虽有官职，却只是虚名，平日仍在宫里伺候，就算收了女人，也不过是宫外养的外室。如今可不一样，陛下赐了府邸，若不添置点人，可不空了？”
何父照这话与季大人说了一遍，季大人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后悔，他自己也有女儿，怎么就没想到呢，但此刻也来不及再从家里，对何父笑道：“岳父大人这主意可是绝妙，若事成，可不要忘了小婿。”
刚刚还是何大人，这会就是岳父，感受到这中间的落差，何父越发觉得今天这趟值了。
何父不过微末小官，甚至季大人在此处也上不了台面，府内人声鼎沸，大家都忙着攀关系，也没人发现之中混了位女眷。几人跟着下人入了坐，他们的位置靠后，何月退后坐在了何父后边，左右都是些使了劲挤进来的小官，京城这样的官多如牛毛，都是些不认识的，不过并不妨碍他们“一见如故。”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何月知道这是秦啸登场了。她攥了攥手心，她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重来一次，上辈子虽没个善终，可唯一的遗憾也不过是姨娘被延误的病情，如今她断不会让姨娘因为没及时用药而落下病根。
何月随着众人一同起身行礼，秦啸入了上座才让众人入座，如此张狂却没有人不满。
坐前排的几位大人，刚入座就开始说秦啸天降英才，是景朝的福气，何月并不知道这些大人都是什么官职，不过看他们坐的位置想必官都不小。可这些人面对秦啸时，却如此谄媚。
酒过三巡，在座的众人都轮着献上贺词，有的说的新奇的，秦啸也会接两句，其他时候都听着众人说，不过距离太远，秦啸声音也不大，何月并不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轮到何父，他目光往后飘了一眼，才躬身道：“秦将军的英勇众位大人都夸耀了无数遍，下官才疏学浅，比不得众位大人。不过小女自幼崇拜英雄，仰慕将军英姿已久，想为大人献上一舞。”
何父这话说出来，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得向他身后。何月早在何父起身之时就跟着站了起来，此时不抬头都知道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所有人的交谈都停下来了，刚刚还热闹的场合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秦啸看着不远处的女子，黑色的披风遮住了她的脸，但也能看出婀娜的体态，他一个太监，什么都干不了，并不想要女人。他虽贪财，并不喜好这种给他送女人的行为，与其送女人，还不如送钱，说出的话也不中听：“不知这位小姐的舞艺可比得上教坊司那些从小就学的舞姬。”
这话说的可不客气，拿何月与教坊司的舞姬比，也就说明秦啸只是将她看作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何父听到这话，又有些怕弄巧成拙的后悔，不过此刻也由不得他了。
何月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入厅堂中间，摘下身上的披风，鼓起勇气看向了秦啸。
少女背脊挺直，像一棵竹子似的站在厅堂之中。秀丽的脸蛋上挂着浅浅的笑，丝毫没有被嘲讽的委屈。
膝盖微屈，清脆的嗓音传出：“小女拜见将军，恭贺将军生辰大安。”
说完小脸微抬。
何月上辈子也曾经见过不少的宦官，但是都很白，即使不白的也要擦点粉在脸上，许是去了边疆一趟，秦啸并不白，反而有些黑了，看何月看向他，也不避讳，顺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饶是做足了准备，何月还是被看的不自在，控制不住的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做好了起舞的姿势。
何月会的舞蹈是家中请了舞姬让她们这些庶出的女儿学的，时下并不会有好人家的官家女儿学这个，只能说一开始何父就做好了把她们姐妹几个送人的打算，上辈子她痛恨这让人瞧不起的技艺，可最后却依靠这些苟且度日，后来跳着跳着反倒喜欢上了，跳的也越发的好。
举手，抬腿，下腰，旋转，每个动作都让她沉浸其中，她没给正常的男人跳过舞，但也知周围的男人看她的垂涎欲滴。若是秦啸看不上她，也不会缺了人想金屋藏娇，可秦啸仍是她最好的选择。
一舞结束，何月低眉顺眼的站在台下，等着上首的男人宣告。
只听男人浅笑了一声：“跳的还行，能比得上教坊司了。”
既已到了这个地步，何父也不在畏首畏尾，上前一步，道：“能的将军夸奖，是小女的服气，将军若不嫌弃，小女可伺候左右。”
周围人一听，免不得嘲笑何父卖女求荣，不过若是秦啸收下了人，在座的又有谁没个女儿。
秦啸不认识何父，苍蝇大的小官在这四品遍地走的京城排不上号。不过自有左右随侍给他介绍。
秦啸起身走到了何月的面前。何月低着头只看到男人暗红的华服。一股力道顺着下颚传来，何月被迫仰起头。刚才隔得远没看清，现在才发现男人的眼神那般锐利，何月根本不敢直视，可她仍鼓起勇气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
秦啸本不想惹这个麻烦，收了一个，就和捅了蚂蜂窝一样，烦不胜烦。他自然看得出来女人的逞强，也让他有了好奇，不过既然不是被逼的，而且还很想留下。那么留下罢，他还能怕了那些麻烦，捏了捏女人的脸颊，手感还挺好：“那就留下做个洗脚婢。”
何月揪着的心突然放下了，刚刚那一瞬她以为秦啸要将她给赶出去了，虽然秦啸不是她唯一的选择，但是绝对是此时最好的选择。忙跟着秦啸往前，跪坐在了他身侧。看他酒杯已空，忙续了一杯，秦啸瞥了她一眼，何月讨好的笑笑，一脸的憨厚，连勾引人都不会。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哧了一声，讽刺意味满满，何月只当没听到，不过周围人的目光可就避无可避了。因为要跳舞，所以何月穿的比较轻薄，这会披风一脱，妙曼的身姿根本藏不住，在座的也不少酒色之徒，如此佳人，若真是秦夫人，也就罢了，不过一舞姬，不值得他们克制。何月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可也知道是自己自找的。
正关注着秦啸的酒杯，准备续酒，就听男人呵斥：“笨手笨脚，伺候人都不会，下去！”
何月有些无措，也不敢反驳，应了声是，低头离去。
出了宴厅，便有下人领着何月去了一处院落，院落不小，打扫的很干净，跟着来的小厮介绍道：“此院是大人日常起居的住所，大人未安排姑娘的去处，管家便让姑娘先在此处耳房待一待，等着将军回来再做安排。”
正院人不少，大多都只是默默的干事，或者在并没有人上前搭话，何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侍女，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管家着人给她送了些饭菜，何月随便吃了一点，也不敢多吃，毕竟不是熟悉的地方，怕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