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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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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粒种子,可以分裂一块磐石;一点星火,便可以燎原;一支仇恨的响箭蛰伏在心最隐晦的一角,突然呼啸而出,喑哑了生命,仇恨与真情相较之到底谁的力量更大?因为一直期待真相所以努力拭去尘封,却没料到岁月满目狰狞,而云遮雾罩的往事,亦如落潮后结满硬痂的暗礁,从没停止过生长。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装装糊涂,可如今,只听到牙齿错动的声音,而内心隐藏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是离弦的箭镞飞鸣着呼啸而过,美好的时光瞬间零落成鸟羽,穿万水千山,如鲁缟一般。如今自己何须再欺骗自己,哪怕是失去记忆又怎么样,仇恨的箭矢永远都不会锈蚀,这样无心的隐藏和深埋反而成了有力弹压,只能使它更加尖锐。釜底抽薪的法子,莫如,拧松心弦……可是有谈何容易。

      顾惜朝站在船头,夜色中远岸上的大火已成势头,此时微风掠过,柔情的烟波环绕周身,若是别人定会为这新鲜的空气而惬意,可顾惜朝却悲伤地难以自己,“也许,就是因为爱他所以,我连自己都想欺骗……遗忘?可它始终都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有清泪两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脆弱的人,可是就是觉得郁抑难抒,别了戚少商,和你的江湖第一美女过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吧,就把我当成是一个大大的错误,丢弃了吧。

      “客官?您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您要去哪里?”摇橹的船工有些奇怪,这个书生上了船给了一锭银子后什么话也不说,他只能漫无目的摇橹。

      “钟陵……”顾惜朝现在唯一的心愿是还自江南躲过纷扰,毕竟他的仇家太多了,还有就是为娘亲扫墓,想想当了多久的不孝子,总是挣脱着,那又怎么样我顾惜朝始终是个艳妓的儿子,无法改变。

      “好嘞!您站稳,我转方向了!”船工终于是有点精神了,忙活着调转船头。

      “他会去哪里?”戚少商跨在马上不停地问自己,有关于顾惜朝的线索……“惜朝,想回到江南,滕王阁上作画为生。”思绪偶然的跳跃总算是理出了头,先不管什么去了再说。想到这里,戚少商更加快马加鞭,白色的马背上足足多了几条血痕……

      但不管怎么说,戚少商从来没到过江南,也不知道具体路怎么走所以边走边问,本来从陆路去钟陵就比较泼烦,光在路上就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的确如此,若是从汴京坐船从运河顺流直下,不消半个月就到钟陵。所以顾惜朝总是比戚少商快着许多。

      夜晚眺望钟陵这座金粉地,顾惜朝却是满腹心事独自酌酒,一片伤心画不成可惜了一双无限丹青手;多的时候他都在想仇恨,想关于他和戚少商的仇恨;可是今晚看着这烟花杨柳地,却只能想着儿女情长,旗亭一夜,迷乱,难以自拔,那自觉无比幸福的时光,可是回忆越是甜美,那之后的绝望就更深更大。被爱和仇恨所扭曲压榨的那种难以自拔的疼痛,至今都依然在心口深处纠缠不休。

      顾惜朝以为自己回到江南就可以等着那仇恨被淡化,可此时他才发现所谓的时间可以治愈过去一切苦痛难过,只是由绝望所衍生出来的可悲谎言而已,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犯下的罪过可以让世人痛恨,用卑鄙小人来形容自己,凡是听到顾惜朝的名字的人就会咬牙切齿,他整日里躲避仇人的追杀,不敢以真姓名示人,只有娘亲生前的几个姐妹知道;这让骄傲的他觉得受到莫大的耻辱,可是更加恼火的是侮辱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想戚少商,思念,是比昙花一现更难得的东西;他惧怕思念,这样他会更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有一双沾满无辜鲜血的手。顾惜朝甚至不愿意照镜子,不愿意看自己的脸,看那张凶手的脸,生怕玷污了自己最后的尊严,哪怕是如此,这份痛楚,在时隔两年之后依然渗透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用真心编制的羁绊,就算是有彼此的感情支持,可硬生生被仇恨一刀斩断,留下的只有无边的痛楚而已,顾惜朝常常把戚少商的旧三弦拿出来,反复的抚摩着却没办法去弹。

      “小朝,是我!”此时有个女人的声音在顾惜朝的窗前掠过。

      “姨娘?”顾惜朝跳上床将纸窗打开了个缝隙,看到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老女人的脸。

      “小朝,这是你娘留给你的,这些日子里太不安全,你还是走吧。”老女人皱着眉头将一包东西交给顾惜朝,她们自顾惜朝来了以后就提心吊胆的,总是被询问。

      “恩……我明日就向着西北去。”顾惜朝也知道这样长时间打扰不是好事,再说时日久了,与这里早就没了感情,留下也没用。

      “……”女人没再说什么话低头将窗子放下来,就走了。

      顾惜朝打开包袱,只有些许首饰零星的碎银子,还有一封信,却只有几个字,“放下执念。”果真是,只有娘亲才了解自己的孩子,顾惜朝这种拿得起又放不下的感情,反而看到了这四个字释然了;他就是太过于执著,才会伤的惨重,才会偏了方向。无论是感情还是宦路都是如此,否则年少的他就不会走的那么毅然决然了。

      顾惜朝笑着离开,期待着离开;却没人知道他要去哪……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发微微卷着,眼眉很俊秀的书生,在这里作画?”戚少商磨蹭了那么久终于到了滕王阁上,可是环顾四周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早些时候你来啊,这个人没准就在,前些时日总有人找他寻仇?不知道那样一个落魄的书生怎么会招惹那么多江湖人。”一个作画的老头站起身来指了指顾惜朝曾经摆摊的地方,张牙舞爪的形容这哪些寻仇人的模样。

      “那我现在到哪里能找到知道他的人?”戚少商急切的想知道的是顾惜朝的下落并不是哪些寻仇人的模样。

      “你去那边的妓院,那个书生好像是有个做老鸨的姨娘在那里……”看着这个白衣侠士也不像是来寻仇,他和那青衣书生的关系甚好,前几日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就没说;这个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多谢!”戚少商抱拳以示礼数,而后就下了楼牵着马朝着妓院的方向去了。

      这种烟花柳巷,戚少商是不怎么来的,环顾四周全是擦脂抹粉的妖艳女子,“呦!大爷,外地人吧,里边请啊……”戚少商话还没带出喉咙,就有个女子拥了过来,他们猜准了一身白色锦缎的戚少商是有钱的主,所以服务相当热情,戚少商被那浓重的香粉味呛得直打喷嚏。

      “我找这里的老鸨。”戚少商皱着眉头直径做了大堂里,对着一群献媚的妓女们嚷嚷。

      “呦!这位爷,有我们就够了,找我们妈妈做什么。”听着那女子捏着嗓子嗲声嗲气的戚少商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快把你们老鸨找出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那些女人在戚少商身上摸来摸去,戚少商不耐烦的喝道,倒是把这些雏妓吓得跳开了。

      “大爷,这是对这些庸脂俗粉不满意?我叫头牌来服侍你!”老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张开嗓子便要喊什么头牌。

      “我不是来喝花酒的!”戚少商朝着老鸨走过去,这个半老徐娘,真是顾惜朝的姨娘吗?戚少商怀疑。

      “我们这里除了花酒还能有什么……”老鸨被戚少商盯得有些胆颤。

      “喏!我来问一个人。”戚少商竟将一锭金子放在老鸨手里。

      “大爷要问什么人?”其实老鸨心里清楚,这几各月以来,来寻人的无非是就是找顾惜朝,可是眼前的白衣侠士,没有丝毫暴戾之气。

      “我知道你是惜朝的姨娘……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戚少商盯着老鸨的眼睛,他想尽量的表现出真诚,因为寻仇的人怕是也经常找这老鸨。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听起来看起来你都不像寻仇,我就告诉你,小朝只是说他朝西北去,我却不知道他到底去哪里。只是前段时间来寻仇的人听口音长相都是西北人。”老鸨听到戚少商小心翼翼的叫着顾惜朝的名字,像是奉若珍宝似的,自然放下了心。

      “多谢!”戚少商知道顾惜朝的方向,哪里会停下来;却真不是一般的男子,对这风月场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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