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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城 李鹤烨被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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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皇城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皇城的宫墙说高也不高,洪宪年间,天麟帝也曾偷偷翻墙出去,去一睹那宫外繁华。这皇城的宫墙说低也不低,高到天麟帝成年,也未能再出去。
“朕不止一次羡慕你,那些言官也不止一次参奏你。可朕不想,你是朕的眼,你要替朕看这江山,看这世间所有繁华。”花神节的花灯已经飘到皇宫上方,揽月楼霎时亮了起来,天麟帝回身,伸出手道:“阿熹,这世间繁华,朕要与你共享。”
这皇城之大,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在外人看来,皇城是荣华富贵的象征,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不论职位大小,只要说是在皇城做职,就引起一阵羡慕。而这些对于天麟帝来讲,皇城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而是一座装饰华丽的金色牢笼。
言官说他是天地共主,可他这天地共主却连皇城都踏不出去。至此到达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阙都城东北的那片猎场。再往东去些就能看见燕山,越过燕山,就到了燕东。这些都是早年间秦熹告诉他的,他是多么好奇啊,都说燕东的风景如画,四季分明。燕东七郡兵马大元帅姜亓之女,十二岁便能拉动那姜家家宝——霸王射日弓,每次姜亓进都,天麟帝都期盼着他能将他女儿带来。
但这愿望只能是妄想,年幼时,秦熹向他讲述策马草原的乐趣。他也日日夜夜的憧憬过,甚至梦到过在那草原上策马扬鞭的,不是秦熹,而是自己。不过,是梦就会有醒的时候,梦醒了,就依旧是那红墙,那看似至高无上的身份,却是他一生都逃不出去的枷锁。
◇
“大人,人又昏了。”葛川闻言,对执刑人摆了摆手,执刑人了然,便把人解下了,架起一只胳膊拖走了。待四周清净,葛川对暗处拱手行礼道:“大人。”
在牢狱阴暗角落果真站着一人,他的脸全部埋在阴暗里,让人看不清其样貌,他便是不良人统帅——不良帅。“怎么搞成那副模样?”
葛川说:“世家都盯着,不敢弄太轻。”葛川心里忐忑,能让不良帅亲自出马的人除了皇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李鹤烨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一种说法,难道还真有人敢对天子行刑?
先不论这怡亲王与先帝的关系,就论宗谱来讲,这李鹤烨还要叫当朝天子一声皇堂兄。上面都知道怡亲王失踪必有内情,但这世家与天下都看着呢,万事都不能太仁慈。
“皇上要见他,切记人不能死。”不良帅交代完就又遁入黑暗。葛川再次拱手行礼道:“卑职,遵命。”确定再三,不良帅已经走了,葛川一下就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李鹤烨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十分。身上的鞭痕交横杂错,只要稍微动一下,刻苦疼痛就从骨髓深处传来。疼,疼到他险些要哭出来。可他没有一丝力气用来哭,他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尝试起身。
可这些都是徒劳,他虽是庶出,但自小与李云贤同吃同住,怡亲王妃视他若亲子,在皇家宗堂中,他就是怡亲王嫡次子,金枝玉叶珍贵的很,哪受的了这种鞭打。
可他就是硬撑下来了,他在模糊中似是看见了李鹤云,他是多么想要告诉他啊,哥你看,我没有哭呢。
牢门被打开了,葛川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二人立刻架起李鹤烨的肩膀,动作大的似是扯到了李鹤烨的伤口,李鹤烨倒吸一口凉气,眉皱的极紧。
葛川说:“带他下去清洗干净,一身污秽如何面圣?”
片刻后,李鹤烨被套上干净的衣袍,因为身上有伤,上马车时都有人在后面推着,还险些没有上去。
天麟帝并没有在御书阁召见李鹤烨,李鹤烨来的时候,天麟帝正坐在河边拿着一只竹竿钓鱼。福龙海轻声提醒道:“万岁爷,怡亲王次子到了。”
天麟帝像是置若罔闻,既没有回答福龙海的话,也没有回头看李鹤烨一眼。福龙海低眉含首的看了一眼李鹤烨,非常识趣的带着一众宫娥退下了。四周寂静,李鹤烨有些手足无措,他有些不明白天麟帝的做法。
良久,天麟帝钓上一条肥大的鲫鱼。“怡亲王次子?朕记得你兄长,”天麟帝端详着自己钓上的鱼,随后将鱼放进了旁边的木桶,“是个好苗子,只可惜英年早逝。朕记得你叫李鹤烨?”
李鹤烨双手拷链,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那条鱼,先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又是被圈养在方寸之地。可怜又可悲,“是罪臣,劳烦陛下记得。”论权术他玩不过这深宫的任何一个人,只有小心谨慎才能有一线生机。
天麟帝说:“是个好名字,闲云野鹤,自由自在。可惜,你注定与这期盼无缘。”李鹤烨心中只有咯噔一声,心已凉了大半。“怡亲王李易失踪,是不是通敌?”虽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李鹤烨只觉得如坠冰窖,百骸具寒。
清风吹动,扬起了柳树枝,也刮起了衣摆。一声稚嫩且坚定说:“不是。”天麟帝闻言没有说话,福龙海上前引着李鹤烨离开。天麟帝他不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稚子的话,但有没有证据来证实李易叛变。就连当时知道蒲州城被屠也是只是说从建业传来,世家们一个个心怀鬼胎。
无一不盼着他的位置,他是真的很累。累到想要撇下这位置,去逃避,天麟帝仰头看了天,心中的一切疲惫与不悦都因那人而消失殆尽。
福龙海引着李鹤烨走出宫门,就见远处走来两个人影。福龙海看清来人,便满脸笑脸,鞠身请安道:“秦世子,顾二……”福龙海的“二”还没说完,就只见顾翼走路带风,气势汹汹的越过福龙海,可能是因为顾翼比李鹤烨高的原因吧,李鹤烨整个人都被罩在阴影里。
“你就是李鹤烨?”顾翼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秦熹的目光也往这边撇了一眼。眉头轻皱,心道,怎么就遇见了李鹤烨?又颇为担心的看了顾翼一眼。李鹤烨抬头一看,脸上稚气未脱,但可以看出是副好相貌。便应了一声,就看见顾翼扬起怪异的笑容,李鹤烨看进眼里,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胆颤。
◇
歌舞升平,轻纱曼舞,红纱曼曼,异域风情。莲台中间跳舞的异族女子,向高座的人抛了了个媚眼。实实印证了那就话,西凉女子可美可媚。实着实的勾引人心,宛如狐妖附体。
赫连晏百无聊赖的向嘴里丢着葡萄,喝着甘甜的美酒,看着西凉美女载歌载舞。他每天都不知道要看多少遍,是在是腻的慌。便摆了摆手,让她们停下,美女们一脸迷茫不知所措。
独留赫连晏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哟,弟弟,怎么今日没有美人在侧?”赫连晏撑起头看向门口,就见耳戴明珠身着白袍的赫连艾抱着一副卷轴立在门口。赫连晏说:“没有二哥有趣,二哥奉父王的命令带着商队前往大唐,这路上好玩的事情可不比我这里的美人有趣的多?”
赫连艾轻笑。赫连晏一边伸手拿过赫连艾手中的画轴,一边说:“这会儿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当他打开画轴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画内水河潺潺,莲花开的正盛,画中的人紧靠着船舫边缘,一手拿着茶杯放在嘴边,拿扇子的手放在膝盖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莲花,蓝袍紫文,散发披肩。半侧脸的轮廓勾勒细致,与背景集合,别有一番风味。
赫连晏愣愣的问:“这人是谁?”如此的仙人,他从没见过。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被哈喇单于被救的那个夜晚。
赫连艾对于赫连晏的反应并不稀奇说:“这是从宫里来的,是阿姐从皇帝那里要来的。我当时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阿姐说,皇帝也喜欢这副画,古诺亚,他是不是很像哈喇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