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伊人降世 ...
-
第三章伊人降世
一双青葱十指伸到灶台旁边，想要够着窗台上的鸢尾花。
慕容倩重复了四五遍的动作，最终被她拿到那一朵花，但是瞬间一阵剧痛像一股冷气贯穿全身，她本能用手捂住肚子，却因为全身无力而跪在地上。她想要喊，但是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
她看见世界，原来有时候会如此的模糊，花儿、草儿、鸟儿搅成一团，最后一片昏暗......
战毅从郊外回来，入屋一片寂静。
没有风，他看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馒头。他闻到了厄运，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比现在更令人战栗。
他冲进厨房，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慕容倩，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战毅冲上前抱住慕容倩的头，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脸，“倩倩！倩倩！......”
“毅大哥，我的孩子......”慕容倩微微张开双眼，呢喃着。
“对，对！孩子......”一个八尺男儿，此时只能够手慌脚乱。然后他惊觉，一把将慕容倩抱在胸前，赶往郊外。
长安大街空无一人，雨水拍打在楼廊上，嘀嘀嗒嗒沿着顶上的砖瓦倾泻下来。
“大夫，请求您救救我夫人......”
“大夫，请求您救救我夫人......”
......
战毅即使是在战家庄被灭门之后，都不曾委曲求全，低声下气。但是今天他做了，他为了心爱的女子，放下了尊严。
他不悔。
雨水拍打在慕容倩的脸上，使她看上去比平常苍白许多。
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和着雨水，看起来是如此的凄凉。有人说，雨水，是上帝的眼泪。那么为什么上帝不怜悯一下这个命运悲凉坎坷的女子？
慕容倩微睁着双眼，左手抚上战毅的脸庞，“毅大哥，我应该听我爹爹的话......应该嫁给你......但是我尚苟且偷生，又如何配得上你？”
战毅哭着摇头，哽咽着不出声。
“来世吧。来世我给你做牛做马，今生无缘，来世我愿我慕容倩先认识你，而不是他......”一行清泪滑过乌鬓。
为什么有些人有些事，要在无可挽回的地步，才能够醒悟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倩倩，不要说了......你会没事的......”战毅抚上她的脸，轻轻地吻在眉心。
慕容倩摇了摇头，“毅大哥……我命已该绝，此生足矣……有些事情不能够强求，或许这样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慕容倩闭上双眼，“我只求我的孩子平安……”
“倩倩，再用点力！对了，就是这样……再用点力……孩子的头出来了！”战毅大汗淋漓。
外面的天空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色，针刺般的雨丝打在茅草棚上。
斜躺在草堆上的慕容倩苍白着脸，白色的罗裳裙有星星点点的血红，在空气中张扬撕咬着。
一道极刺眼的电闪划过灰蒙蒙的天，将天空划成南北，向两边无限伸延……雪白的光映在雪白的罗裙上，膨胀到每个角落。
破败的茅草棚冷风嗖嗖，草堆上的一朵鸢尾花上分明沾着雨水，却黯然无光。
轰轰
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和在在雷雨之中，十分凄厉。
“倩倩！如你所愿。是个女娃……”战毅连忙把女婴捧到慕容倩眼前。
慕容倩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两旁，如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毅大哥……我的孩子交给你了，今生我不能够尽力抚育她，我亏欠的是在太多……我亦没有资格看见她从襁褓中出世。”
战毅两眼湿润，却倔强不让泪水落下，“倩倩，住嘴！我们都会好好的，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看，她笑得多可爱。你不是说，我们三个要一起去杭州看西湖吗？你不是说哪里像极了明月吗？”
慕容倩苍冷地笑了一笑，空气中变得更加冷不可耐。她往衣襟里探了探，把东西交到战毅手中，“战大哥，这个留给孩子吧……让她长大后自己选择……”
躺着的人儿狠心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划过乌鬓，口中漫无边际地呢喃着“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轰！屋外的雨更大，一阵阵雷鸣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慕容倩的手慢慢冰冷，皮肤上像是起了浮肿，慢慢坠落……
战毅静静地，和女婴静静地坐在旁边，望进天空，还有一朵沾血的鸢尾花。
只剩雨声，只剩余生。
有时候缘生缘死，与情无关。
叶莫见，花莫见。佛曰，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而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彼岸花，开彼岸，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伊人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