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天涯》寒山辞

36、【三十六】入骨 在我口中，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死心吧。”

　　“我的一厢情愿？”

　　“我让你思考了一晚上，你自己发给我的告白，转头说是我一厢情愿？这要是拿出去说，怎么也是你自己主动的吧？”

　　“不是告白本身的问题，是你做的事情，所有的，桩桩件件，都是你自我感觉良好的结果。”

　　“你知道什么了？”他的语气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缕兮告诉我了。”

　　“你把我被你洗脑后，发给你的’告白’，当做撩她的资本，你拿我这个徒弟当工具，当你的踏板，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工具，当踏板了？”他反驳道，“告白这件事，暂且不提，你自己想想，以前我没有一直带你打本，给你石头和心法？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没有帮过你？还有，我撩别人怎么了？我撩到你头上了？”

　　“就算我撩你，我撩得动吗？”

　　“是啊，你当然撩不动了，毕竟我是钢铁直女。”我苦笑着答道，“你当初当着柠檬的面点我欢见，是想让他难受，让我下不了台面？借着拒绝别人的告白，转头对我说一些暧昧的言语，我就能忘记以前的事情，毫无顾忌地上位？因为我知道，我如果我那样做了，那就不是我了。”

　　“我始终没有背信当初的承诺，可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所以别跟我提什么师徒情分了，你确实曾经待我很好，但这不是你今天可以做这些事情的理由。”

　　“那你想怎样？”我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暗藏的怒火，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你收我当徒弟的那天，如果不是去语音里，你听到我的声音，知道我是女的，恐怕我连徒弟这个门槛都进不去吧？”

　　“我是只收女徒弟，怎么了？难道要我照单全收吗？”他冷笑道。

　　我无视他的言语和冷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收我的唐门当徒弟，其实也同样不愿意收我的真武，你心里衡量收徒的标准从来都只有一个。”

　　“这是我后来回想起你犹豫的那几十秒的时间明白的，你唯一的收徒标准，就是女性天香。”

　　“是，所以呢？”他望着我，语气里尽是戏谑。

　　“你享受的，不过是被徒弟跟在身后奶着，甜甜地喊着你“师父”的那片刻虚荣带给你的快感罢了。很可惜，我不是这样的徒弟，让你失望了。”

　　“我不失望，我只是后悔，当初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是啊，我也后悔，拜了你这么一个师父。”

　　我看似淡然地回望着他，心中却一直止不住地作痛。

　　“当初，你给我代购入君怀，欺我无知，九五折，白白给你奉献了天赏，天赏可比时装本身有价值，何况这九五折，本就没有比商场便宜多少。”

　　“那次海河洲，我和沛沛被人蹲点，你赶到的时候给我们银两，让我们发暗杀，接单的人是你自己，所以你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却耍足了作为师父的威风，让我对你深信不疑。”

　　“后来我染了随云的事情被你发现，你怀疑我喜欢你，想上位，于是收了红豆试探我的底线，看我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想的这般不堪。”

　　“发现我没有这样的心思，你便开始试图撩我，你有没有撩我这件事，你最清楚。”

　　“于是你借着小雪的事情博取我更多的信任，借着阿辞的告白转头试探我对你是否会产生同样的感情，在试探无果后，转而把柒魂视作了你的下一个目标，发现柒魂不开麦说话，也不透露任何现实信息给你，于是你转而选择了更‘真实’的缕兮，因为她能开麦，还经常发动态和自拍，而我，是夹在她们之间的媒介，你手中的工具，脚下的踏板。”

　　“呵呵，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你本来就是这种人。”

　　“你有想过她们真的喜欢过你吗？这些不过全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的一厢情愿？”

　　“哈哈，真好笑。她们哪一个不是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她们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强迫谁了？是我逼她们的吗？”

　　“那是因为她们和我一样被你迷惑了！”

　　“好，你说得对，是她们鬼迷心窍，肤浅，庸俗，我随便说两句话，她们就喜欢上我了，我可真是神人啊。”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和她们说的，可我知道，不能再让你这样继续欺骗和伤害别人了。”

　　曾经的我，因为他的三言两语，便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和动摇，可现在，我不会再被他迷惑了。

　　“果然，当警察的，心理学都学得挺好的吧？”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柠檬当初算是说对了，你就是个片儿警。滥用自己的职能，借着职务之便，去威逼利诱普通人，威胁柠檬，要查他的真实信息，人肉他。是我信错了人。”

　　“我有真这么做吗？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他终于掩藏不住心中的怒意，爆发了出来，“我欺骗和伤害别人？哈哈，真好笑，明明从来都是别人辜负我！”

　　“你一个小屁孩，又懂什么？当年我谈了六年的女友，从大学毕业到工作，本来感情一直好得很，结果最后还不是分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啊？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她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呵，不过就是眼高手低罢了。六年啊，你能明白吗？你当然不明白，毕竟你压根没有体验过我当时的绝望。”

　　“我并不想懂你。”

　　“呵呵，我也没指望你会懂。毕竟一个人的青春能有多久？你有体会过吗？我才分手了没多久，家里人就逼我去相亲，我今年，已经28了，我不想将就，我不想过这种一眼望得到底的人生！”

　　“所以，这就是你去欺骗别人感情，脚踏多条船，暗示你喜欢我，给我洗脑逼我告白，那我当踏板的同时撩我朋友和帮里的天香，打着一个奔现一个情缘的主意的理由？”

　　“你要我说几次？我没有拿你当踏板！我要真有那么喜欢你，我早就跟你坦白了，我犯得着花这么多心思在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身上？我是试过撩你，发现撩不动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你自己想想，从收你当徒弟到现在，我有辜负你什么吗？洗脑？我还不至于对你下手。还有，我找情缘，和谁情缘，是我自己的个人的私事，犯得着你现在用这种态度来怼我？”

　　“是，你没有对不起我。但你对不起烬烬，对不起柒魂，对不起那些因为你而受到过伤害的人！因为你自私、贪婪、无耻，一厢情愿！”

　　“我一厢情愿，我一厢情愿……”他重复着这句话，大笑了起来。

　　“好啊，我一厢情愿，我滚总行了吧？”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也不再是你师父了，以后，你也永远别来烦我！”

　　“在我心里，从你背信弃义的那天开始，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师父了。没问题，你滚吧，从今以后，你走什么道，过什么桥，都和我没有关系，八竿子也不会打在一起的，放心好了。”

　　“哈哈，哈哈哈。”他仿佛已经魔怔了，不再回答我，反而自顾自地念道，“一厢情愿，哈哈，真好笑，一厢情愿。”

　　“我们师徒一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白昼的喧嚣过后，迎来了夜晚漫长的沉寂。

　　我默默地望着这片虚拟世界里被阴云笼罩的天空，殷切地盼望着云销雨霁的那一刻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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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我和苍龙之间，永远划上了句号。

　　可我的心里，乌云却并没有消散，反而肆无忌惮地住了下来，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盘桓不去。

　　我忍不住地问自己，问了无数个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今天的这幅模样，为什么我会遇到他，成为他的徒弟，为什么我要经历这许许多多令我感到悲伤的折磨与苦痛，为什么曾经畅快淋漓的江湖梦会破碎在这不堪的现实里……

　　我想，我也怔住了。

　　我渴望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带我仗剑走天涯，骑马观落花的师父。

　　可我等来的，却是一个心里只有天香的影子，享受被女人当成芳心纵火犯，一个接一个地簇拥、争夺着自己，看她们争风吃醋从而获得快感的骗子。

　　我有些恍惚地传送到了巴蜀，这里的天空，同样也是被阴云密布着。

　　这让我想起了徐海的那场雨。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我突然回想起来，原来他也曾教过我一二有关唐门的学问，但也仅限于此了。

　　而后来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走在郁郁葱葱的青翠竹林间，听风起风落时竹叶摩挲的声音，直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我点了自绝经脉。

　　看着黑白的屏幕和倒在地上的自己，我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是如此的狼狈可笑。

　　我没有选择复活角色，转而把电脑电源一关，网线一拔，倒头躺在了床上。

　　我静静地听着自己倒在床上的心跳声，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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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慢慢睡着了，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知道午夜的一声惊雷，彻底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我像疯了一般地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够听到有人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我的耳畔一声一声地呼唤着：“箫箫，箫箫……”

　　外面早已是电闪雷鸣。

　　滂沱的大雨和耳边如恶魔般的低语让我彻底崩溃了，我捂住心口，却无法让它停下抽搐和绞痛的感觉，我只能不甘地用双腿狠狠拍打着床沿，任凭入股的恨意蔓延在我的胸腔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我不停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话语，睁大双眼，看着窗外白色的闪电，透明的泪水从睁大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涌动，直至溢出。

　　终于，在长久的挣扎中，疲劳占据了上峰，我再度昏睡了过去。

　　恰便是花似人心，分明是良辰美景，在我口中，却一说成空。

　　——《游园惊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