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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拉拢 莫不是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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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做出让人登门向一个下堂妇提亲这种离奇的事来,夏绮盯着光秃秃的墙头,暗自琢磨。
所幸她另有办法,趁着还有十来天时间,已足够她妥善准备。
“姑娘,夜里风凉,还是早些进屋吧。”松月提醒她。
夏绮起身,回了屋里。
而此时,夏府主院,夏鸿才从外面回来。
罗菁贴心给他张罗吃食,夏鸿神情严肃地用了少许膳食,就直接去了书房。
不出意外,今晚他就睡在书房了。罗菁明白这一天下来,他添了不少烦心事,也不去打扰他,只吩咐夏叔和小厮仔细伺候着。
白天,午膳结束,家里送走媒人后不久,安国公府那边就来了消息,让夏鸿去一趟。
夏鸿似是预料到会有这一出,稍作整理,就去了国公府。
书房里,夏鸿看着堆积的簿册、书信,一边打开翻阅,一边回想着在国公府里的谈话。
他之前一直没有答应媒人,部分原因是,靖丰侯府的位置和处境。他也听到消息,任家老二和六皇子走得近,一旦他同意这门婚事,着实会让有些人怀疑他的立场。
是以,他对安国公府的召请毫不意外。他见到国公韩助文和世子韩潭后,两人的脸色确实都不太好看。
世子先质问他,怎么这般草率地给夏绮安排婚事,国公也说,刚结束和韩家的姻亲关系,就寻下家,是否不把安国公府放在眼里。
他低声下气地捡了一些媒人说的话回复两人,什么任老二有意也有诚心为自己的唐突过错负责,而夏绮经不起长途跋涉,留在皇城,至少能得到他的照拂,让她再嫁,也是为了在他百年之后,这个女儿能得到照顾。
考虑到她现在的名声,选任老二为夫婿也是无奈之举,绝非对国公府不敬。
当然,他知道国公府让他来,不是为了听这些家事。所以,他又再三表示,这桩婚事仅限于为夏绮的将来考虑,靖丰侯府没什么像样的长辈,任老大常年驻守边关,两家也不会有什么往来。
作为受到老国公厚爱,蒙国公府提携才有今天的他,自是会为国公府竭尽全力。
实际上,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一个寒门出身的书生,能有今天,离不开和安国公府结缘。
眼下朝堂形势,谁都知道三皇子和五皇子风头正盛,二皇子也在暗中虎视眈眈,六皇子周怀风和其他不显眼的兄弟一样,默默无闻,甚至论出身,他还不如其他皇子。
早年,他的生母只是个宫女,因为昭恒帝醉酒后得到临幸,侥幸生下了他,才被封为玉嫔。玉嫔从生产后,身体状况就不佳,靠源源不断的药石养着,也终是在周怀风十一岁时,撒手人寰。
就算他和任老二有些来往,他也不觉得这位皇子能成什么气候。论军中影响力,镇台将军崔家也不容小觑,虽然因为崔实之死,姻亲中断,但毕竟曾承蒙皇恩,而且崔实死得实在不体面,崔家对三皇子、对庆荣公主、对安国公府,也是心中有愧,必然会坚定站在他们一方。
至于靖丰侯府,老侯爷和夫人早已去世,不需要因为长辈往来而走动。等夏绮嫁过去,那就是任老二的责任。不让夏绮最后孤独终老,他也算是对得起早逝的发妻。
任老二过去是荒唐胡闹了些,但他一直没娶亲,更不曾收什么女子入内院,可见没什么人能入他的眼,夏绮此番嫁过去,另有造化也说不定,万一他浪子回头呢……
夏鸿让管家去煮些宵夜送来,待他用餐之后,处理完杂事,又翻看了几页书,就寝时已经过了半夜。
次日早晨,夏绮用完早膳后,就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她和松月出门去看,就见小厮们搬着抬着一堆缚了红绸的箱子,往院里送。
“姑娘,这些就是靖丰侯府送来的聘礼,本来应该昨天给你送来,听松月说你歇下了,就没来打扰。”管家一如既往地忠厚恭敬。
夏绮点点头,看着原本宽敞的院子,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才意识到靖丰侯府到底送了多少东西,怪不得昨天母亲拿这些明里劝说、暗则挖苦她。
“夏叔,容易腐坏的食物,你去问问父亲,看是不是分发下去,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夏绮心平气和地说。
管家看她一眼,昨天就听说,夫人来时,姑娘态度坚决,死不肯嫁,现在看来,莫不是想开了?
“好,姑娘放心。”夏叔忙应道。
“这些礼物也不能一直摆在院子里,松月,你安排他们先把东西放到空着的厢房去。”夏绮又说,反正她对这些没兴趣,先存放起来,免得招人生疑。
等她走了,这些东西随便处置,大不了就物归原主。
云青院重新恢复空旷,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管家和小厮离开后,松月煮好茶端来,夏绮则在桌边抄写经书。
“姑娘,我大略看了看那些礼品,”松月啧了声,“任二爷可真大方,珠宝绸缎都是上好的,那光泽、质地,一看就是珍品,竟然还装满了两个礼箱。”
夏绮嗯了声,“别管了,就放那吧,又不能带走。对了,你外出采买时,到城门或驿站附近,找租赁马车的人问问,去苏湖的路程、耗费的时间和价钱。”
“还有,等下午我去整理下,之前有些不再用的零碎物件,也送到当铺去,换成银票,方便携带。”
“这样你随身带出府,也不会引人注意。”
松月点头,“我会小心的。”
只是午膳过后不久,罗菁就带了织造局的缝工来给夏绮量体裁衣,因为婚期太近,夏家也来不及重新缝制嫁衣,所以就找了外援,颇费了一番工夫。
夏绮既已打定主意,也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左右花的不是她的钱。罗菁见她十分配合,没有拒绝,更没有挑三拣四,又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再冷嘲热讽,一结束就带着人走了。
就在夏绮为秘密逃走做准备时,靖丰侯府的老宅也正装扮一新。
当家的侯夫人王环带着齐蓉站在门外,看着进出不停的仆从,平静的脸色透着隐忍不发。
“表姐,二爷是怎么回事,连成亲这样的大事都不跟你打声招呼,你好歹是侯府掌家人……”齐蓉扯着帕子,话里有些不忿。
“他一向我行我素,连夫君都不见得能约束住他。”纵使王环平常温和惯了,此刻也难免有些怨言。
这位叔叔平时怎么胡闹,她从不过问,即便知道齐蓉的心思,更没有特意向他推荐说和。现在,他自己决定了婚事,竟然也不在侯府举办,偏要选在老宅。
是看不上他们大房,还是不想他们对着新人说三道四?哦对,和离后马上再婚的新人。
正差人去买红烛的李伯,乍一见到门外的王环,还惊了下,忙行礼道:“大夫人,表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进府里坐下歇歇,顺子,赶紧去给夫人和表姑娘倒茶!”
“嗯,我也才听到消息,所以来看看,”王环不疾不徐地说,“叔叔在吗,有些婚礼上的事,要跟他交代几句。”
李伯怎能不知道她的来意,奈何二爷总是独断专行,他们这些仆役也说不上话。
“在,大夫人,你们先去歇着,我这就去叫二爷。”李伯忙不迭回答。
王环这才和齐蓉进了宅子,跟着小厮去了茶室。
书房里,任景云正忙着挑选宴客的酒席菜肴,见李伯进来,正要找他问问意见,就听他说:“二爷,大夫人来了,在茶室等你呢。”
任景云一听,笑了下,“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放下手里的食单,转身出了书房。
“嫂嫂,劳烦你特地跑一趟。”任景云刚踏进茶室,还没看到人,就面带微笑地说。
“侯府要办这么大的喜事,我自该来过问几句。”王环淡淡回应。
任景云坐到八仙桌另一端,拒绝了小厮倒茶,看向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王环,开始说:“不怨嫂嫂惊讶,实在是这件事有些突然。”
“大前天夜里,我意外遇到一个落魄失神的女子,出于好意,借马车让她住了一晚,哪里想到她竟然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唉……”任景云作势叹口气。
“闹出这么大的事,我难辞其咎,虽然我向来不着调,但该我做的事、承担的责任,我也从不含糊。”
“平时我都不招惹良家女,奈何这次坏了人家的名声,还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所以就想着尽力补救一下。”
“那你也应该跟表姐知会一声吧,”齐蓉从旁说,见任景云觑她,气焰一下子消了大半,“表姐是侯府夫人,有什么需要的也能帮上忙……”
“嫂嫂,我知道你平时掌理家事,照看侄儿已经很辛苦,侯府宅子大,收拾、装扮起来也麻烦。上次大哥回来时,知道我总是彻夜不归,就建议我住到老宅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心想干脆在这里办婚礼,绝无对嫂嫂不敬之意。”
“至于新娘子,她的情况,现在皇城里无人不知,”任景云又叹气,“眼下齐蓉还住在侯府,我担心嫂嫂会在名声上有所顾虑。”
“再说,她这是二婚,怕是知道不好见人,更不愿惹人反感,我以为,住在老宅最好。”
“可对于这样一个二婚的女子,需要送出那么多聘礼吗?”齐蓉又嘀咕,虽然跟她无关,但听人议论任二爷有多大方,还是让她有些不痛快。
“她毕竟是尚书之女,先前嫁的又是国公府,我既然有心娶她,各种礼品要是寒酸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靖丰侯府。”任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