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先知和大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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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套上上古妖兽皮做的靴子，狂奔。
呼！三千里，桑落胸膛咚咚狂响，心脏的供血不及奔跑的速度，头脑发胀，双眼发昏，一定要挺住！只剩最后一点距离，前方的树丛中有几道清白的身影。
呼！太好了追平了！
“子衿，芷芸师姑真的在这儿住了五百年？”
“黄极，跟你说过了，这里没其他人。对芷芸可以不用敬语。”
黄极心想，我哪像你那么莽，还有两位弟子，他们要是向师傅打小报告，受罚的不还是我吗？
两位辈份更小的弟子不敢作声：“不要cue我，我是木头人。”
玉虚宗教法森严 ，同辈之间如此，长辈更甚。
那日即墨轩懿告知众位长老结缘的事，众长老嗟叹：“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感概归感慨，即墨书素来是自己拿定主意的一个人，长老们知道劝的再多都没用，他决定了的事，十头阿兽拉不回。
这番告知是出于礼节，晚辈喜事长辈不要表示表示吗？
七日之间，整个玉虚宗都知晓轩懿师叔和芷芸师姑将喜结良缘。
新来的弟子，就是五百年前桑落下山后来的那一批，压根儿不晓得有这么一位长辈。
实际上桑落少时是跳脱一些，但成年之后已懂事许多，加之玉虚宗的同辈对她身份多少有些膈应，不会主动提起。
所以桑落其人，她的风光只在刚来玉虚宗的那一两百年间流传甚广，少数同期的同辈，知道有这么一位师姑。
子衿和黄极便是同期的那一批。
子衿当年也是少年意气，跟着芷芸上跳下窜，觉得全世界都绕着他们转，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顶着玉虚宗弟子的名号在整个俪朝降妖斩魔，除恶扬善。那时的俪朝百姓谁不知道他们七人众。
“七人众来啦！”一个叫花子带着消息跑了过来，速度快得好像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笑话，他就是吃这碗饭的，跑的慢了还有饭吃？
街上的行人只停顿一秒，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家的回家，找妈的找妈。
“咦？今个儿怎的这样清冷？”
“莫不是听到我们玉虚七人众的名号，回去准备宴酒款待去了。”
“哈哈，说的对，我们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好事，一点香火也受得起。”
小修士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然瞥见，角落里的乞丐。
“喂！叫你呢。”子衿走过去，带着傲气居高临下。“我问你，这几日城镇可有妖邪侵扰。”
乞丐心想有呀，不就在眼前吗？
他当然不敢这样说，这年头钱是极不好赚的，通知完人还要将这群小瘟神送走。
乞丐陪笑道：“有你们几位仙姑仙爷，哪方妖邪敢作祟。”
子衿满意点头，看来七人众在俪朝已经打响招牌了。
将这群瘟神送走，那头百姓们就现身将剩下的钱交与他。
“还少七文。”都不用看，纯掂量他就知道付了多少。
“这。。。这怎么会呢，我都是给足的。”没想到这乞丐这般计较，少一点都不行。
“莫要骗他。”
“就是，莫要骗他。”
“七叔是不会错的。”
“以后还有谁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啊。”
“对，对。”村姑七嘴八舌嚼起来。
脸皮挂不住了，七叔拿到了剩下的钱。
后面的事，子衿不愿记起，那日到现在回想起，还带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到了孤狼山下，上面就是芷芸的居室。
从山脚到山顶约莫五里路，子衿停顿了下来，他有些胆怯，五百年前芷芸走后，他们就没说过话了，他有些不知道等下要用什么反应，是该高兴吗？
“恭喜师姑喜结良缘！我特意与弟子们赶来告知这好消息。”
不对，这样太热络了，就好像他们关系多好似的。
应该淡定点，就像对待一般长辈那样
“此番前来是特意告知轩懿师叔结缘的事。”
不对这样好像有点太冷漠，毕竟芷芸是结缘对象。
“师姑好，我们是来。。。。。。”
卧槽！搞的他真像一个小辈似的！烦躁的将一旁的树干拍成泥巴，抽出佩剑。
砍上一刀
叫谁不好非要叫他来！
又一刀
不知道玉虚宗谁的关系最差吗？
再一刀
凎！到底要怎么说，他快要烦死了！
子衿陷入抓狂，拿孤狼山茂密的丛林出气。
黄极看他陷入纠结，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上不去了。
“你们两个，歇息一会儿，去为师叔打点水喝。”黄极说道，将水壶递给两个不敢作声的小弟子。
他们如临大赦，马上接过水壶就走了。
“嘤嘤嘤～扶青师叔脾气好大哦。”
“对哦，刚才他用泥咒拍树，我好紧张，要是控制不好我们不就变泥巴了吗？”
“对呀，无极师叔好温柔特意把我们支开了呢。”
两个小弟子后怕起来去找水了。
“子衿，我知道你心中郁结，但是隔了这么多年，也该向前看了，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即便我们是仙，也无力与天道抗争。子衿向前看吧，现在不是挺好吗？师叔和师姑结缘是喜事，新的开始，大家都在努力变好，你也不要陷于过去罢。”
其实子衿心里明白这个道理，那日轩懿师叔叫他过去，将此事委于他。
子衿踏上玉兰轩的青石台，有些忐忑，不知师叔叫他去干什么，师叔才刚出关呢，难道这几百年突破变慢的事被师叔知道了？
即墨书为他赐坐，将刚烫好的茶盏摆在他面前。
扶青吹了一口茶，敛下眉眼，猜测师叔是什么意思
“雁入穷南失意多，以峰为记誓毋过。宁无忘记蹉过去，彼自轻生独奈何。子衿觉得这大雁怎样。”
扶青沉思一会儿
“大雁穷南失意，却不放弃，也不忘记。以那回雁峰为标记，重回南路。假使大雁知道这已是南边尽头，却不曾在回雁峰掉头，那前路就是无尽伤寒，它会冻死。若是大雁知道这已是南边尽头却只安于停留在此，想着这里的气候足够过冬吧，那三月过后气温骤降，大雁还是冻死。若大雁不愿冻死，还想来年再看故乡的花与草。它就要飞回前路，找到西南方向。”
“看来你已知晓，师叔希望你可以将芷芸师姑接回来。”
“！？”所以大雁和这件事之间到底有毛线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喂！
即墨书目送扶青离开，抿了一口茶，希望此番前去可以解开他的心结，莫要再让修为停滞不前。
且说，修行人成仙与否在于气和灵。
很久很久以前，盘古开天劈地，便有了千山万水；女娲造人，便有了世间百态；后羿射日，便换取万物生长；夸父追日，告诫世人要敢和天地搏斗，留下手杖化作桃林，成为战胜自然的象征。这便是远古神，他们从自然手里夺权，把力量分给子民。
后来又出现一人，他向往那天界神川，心想，祖先们做到的事我也一样可以。于是寻找成神的方法，找啊找，找啊找。有生之年没找到，死了。这时神奇的事出现了！他忘却前尘往事却还记得向往天界神川！又花一世去找成神的办法，没找到，死了。村庄里，婴儿出生一刻钟便说：“我向往那天界神川！”村民吓得尖叫，将他丢入火炉之中，死了。这之后他便有了模糊的记忆，记得前几世发生的事。十世时，勉强成年，终于遇见一妖兽，那妖兽吃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半颗肝脏，一节肠。
他咳了一口血，不惧反笑：“妖兽，你怎的气运这般好，生来就与自然为伍，万年之后便可见那天界神川。”
妖兽听他说自己的故事，惊叹这人真是个傻子，做着成不了的美梦呢！
心想你填了我的肚子，我便好意提醒你吧：“凡人是不可能成神的，你的祖先从自然手里夺得灵力，侥幸飞升，它还会愿意将灵力借与你吗？神届大门早已合上，死了这条心吧。”说罢，把他头颅咬碎舔着里面的脑浆。
吧唧吧唧，这人又傻又唠叨，但味道不错呢。
先知在失去意识前道：“原来成神需要灵力啊。”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哈哈哈，真开心，执念总有回报哒！这一世没有浪费掉，于是愉快的被吃了。
又重来一世，这一次他非常有信心，一定可以在五十载的年岁里通往神届！
“我是棒棒哒！”他给自己鼓气。
首先花三十年找到上一世那小树林。
哎呀，一不小心超时了，不过没关系的，还有二十年呢！
半头白发的先知满面红光，元气十足。
妖兽见到骨瘦如柴，坡了半足的先知，道：“你是那个谁谁谁来着。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不是谁谁谁，我是先知啦，记住我！我将是第一个通往神届的凡人，我向往那天界神川！”
先知缠着妖兽磨个不停，硬是要它教他怎么结灵。
“不要缠着我，我不会背叛森林大地。”
接着，先知便将自己一手一足一眼一耳割下赠予妖兽，期望换取结灵之法。
妖兽有些嫌弃，它不喜这又柴又瘦的肉。
“喏，我只能给你一半，不然就走不了路无法修炼啦！”
“我问你，为何这般执着，十世不肯放弃。”
“我向往那天界神川！”
先知笑眯眯答道。
这傻子除了这句话就没别的说了。
妖兽叹口气，就算我现在杀了他，几十年后他还会找来的：“好吧，那我便带你去结灵，我要让你清楚凡人是无法修炼的，狠狠打碎你的执念！”至此妖兽也有了执念。
“哈哈哈，我向往那天界神川，我向往那天界神川，哈哈哈，我向往那天界神川。。。。。。”
先知快活大笑，伤口的血越流越多，慢慢失去意识，陷入黑暗。
真是烦死宝宝了，它妖生还没碰到这么难缠又聒噪的人嘞！察觉背上噤声，将他放下，他已经死了。
后来妖兽在那片树林等了几百年，先知还是没来。
“兴许是忘了罢，”它想，“人在所有生灵中最为难懂，心思缠绕。今日可为执念断其手足，明日就可轻言放弃十世追求。”
说罢也不等那人，它已经按照约定留在这里，是那人先放弃了。
今天吃点啥好呢，池子里的鱼肥美鲜甜，这顿就它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