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9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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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银，脚边的花草，院中的亭台楼阁，画廊树木都被铺上了一层白霜，走在甬道上的龙翰凯一身白衣胜雪，身材修长挺立，在月色的笼罩中透着幽幽的柔光华色。那张天成自然、精致秀美的容颜，那柔顺黑亮的青丝……一举手，一投足间道不尽的雍容高雅，数不完的妩媚风情。
龙悦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一眼都会破坏了这分旎境的美。
“悦儿，都三年了，你离开我快三年了。”
“是。”龙悦低着头应了一声。
“仔细瞧你的模样，还真是与我不像，性情也是七分像了你娘亲。”龙翰凯幽幽看着龙悦，停顿时转向了别处：“都是那么狠心。”
龙悦张口想辩解，他根本一点都不狠心，若是真的能够狠心，他早就狠心忘了龙翰凯，但是他一抬头，看着龙翰凯落寞寂寥的侧面，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看到的那一幕：流着血的嘴角显出的那抹伤心欲绝的平静，捂着透穿的肩膀一步步摇摇欲坠离开的身影。
那时，自己不也只是在一旁观看而已么？！
“我不会离开了，只要你愿意我留下，我就一直陪着你。”这句话那时候就该说的！
龙翰凯看向他，淡淡一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话可要算数。”
龙悦心疼：“爹。答应你的话，永远都作数。”
龙翰凯点点头，续而想了想：“不行，我们去书房。”拉着龙悦就朝书房走：“我要你把你说的话写下来，盖了手印。”
龙悦料不到龙翰凯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不禁失笑：“又不是卖身契，盖什么手印呀。”
龙翰凯突然停下脚步，龙悦感到抓住自己的手在轻轻发颤，龙悦绕到前面，只见龙翰凯鼻头微红，秋水双翦里漾出点点泪光。虽然搞不清状况，心里也是一酸：“怎么了？”
龙翰凯象是痴了一样，看着龙悦：“我以为到死也再见不着你了。”
“这不是见着了？别哭。”龙悦伸手抚去那滴落的晶莹泪珠，触手的冰冷让他无法释怀，一把抱住龙翰凯：“我这种不肖子不值得你掉眼泪。”
“我以为你会象芊芊一样再也不会回来，让我一个人死，一个人被埋到黄土里，多年后，坟前的草遮了墓碑，让人再也寻不着。”
龙悦听得心里酸楚，鼻子也痒痒的，眼泪突的就掉落下来，龙悦埋首到触鼻的青丝里，安慰着龙翰凯：“爹你贵为威武王爷，又是皇上的亲弟，为国出力多年，皇上会为你风光大葬，陵前天天有人打扫供奉，皇家的庙宇里更会为你供上牌位……所以说，你想太多了。”
听了龙悦的“安慰”，龙翰凯情绪渐渐平稳，轻轻推开龙悦的怀抱，抹了脸上泪痕，笑叹：“瞧我感伤的，你毫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却变得如此软弱，这副德行真是让人见笑得很。”
看龙悦只是笑着不说话，龙翰凯拍拍龙悦的肩膀：“再长就快和我一样高了，人也结实精神许多。你刚刚回来，肯定累了，还陪着看我疯做什么？快去睡了。”
“我不累。”
“我累了。”龙翰凯似乎对刚刚落泪的事情有些尴尬，眼神有些闪烁。
龙悦见状，也不再纠缠，今夜已经发生太多让他可以回味许久许久的事情了：“那你快回房休息，我回我原来的屋子睡。”
龙翰凯点点头，龙悦轻车路熟的穿过花园，朝自己原来的房间稳步离去，他心里太多的感动需要再回味，所以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龙翰凯招来脸色沉重的管家询问：“房里收拾了么？”
管家恭敬地答应：“回王爷，王爷的东西都收到王爷原来的房里去了。”
“你拿了库房里的南海夜明珠到春香院一趟，找那位公子来，告诉他我赠他这枚夜明珠为礼，谢谢他所做的一切。”
“王爷……”管家一双虎目泪光闪动，欲言又止。
“芊芊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回来了，能有悦儿在旁陪伴，本王觉得很高兴，以前芊芊不在的时候，也没好好看看他，总是忙着宫里的事情，他自小没了娘照顾，本王和他也是聚多离少。现在悦儿回来，本王明个儿就去跟皇上说辞了宫里的职，呆在家里。一方面多陪陪悦儿，叙叙天伦之乐，另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方便悦儿顶上本王的职……”
“王爷！！”管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王爷才刚回来，既然王爷想在家享受天伦之乐，何苦让小王爷上宫里去呢？何况三年前皇上不是对小王爷出走大发雷霆，等……等先给皇上送个讯，探探皇上的口风再准备小王爷回宫复职的事情吧。”
龙翰凯听了也觉得有理，拉去管家：“管家你哭什么，本王辞了官职也还是王爷，还怕养不起你这个管家么？”
“不是的，不是的……”管家哽咽着。
也许是夜风徐徐，也许是月光凄冷，再美的月夜都会让人有一愁情绪，稍稍一触，就会开闸泻洪一般，愁绪满怀。
“本王与悦儿见面感动落泪，你这个管家也跟着在一边瞎哭什么，还不去办本王交代的事情。”
管家擦干了泪，干咳一声，老脸也被训得有些微红，姗姗离去。
龙翰凯这才转身离开花园，溶进夜色里，象风一般，轻飘飘不见踪影了。
* * *
第二日清晨，龙悦神清气爽起了个早。
梳洗完毕，再喝了清粥小点，精神更好。
招来管家问了龙翰凯行踪，知道这威武王爷一早进了宫向皇帝辞去官职，当真是吓了一跳。
“王爷真的说要如此做？！”
管家低着头应话：“是，回小王爷话。王爷说是年纪大了，正好小王爷您回府里来，就打算在家享享天伦 之乐。”
“爹他当真如此重视我？”龙悦有些受宠若惊，喃喃自语：“他在宫里身兼要职，哪里能说辞就辞，皇帝他又不是老糊涂，怎么能肯？何况他哪里有老的样子？只差没人说他和我同岁了！”
管家见龙悦一副欣喜若狂又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老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王爷您这样走来走去还不如去膳房帮王爷亲手备点小吃，您离开府里这几年，王爷总是惦着你的手艺，他嘴里少提，但每次吃东西时，要么皱着眉头，要么出神，看着就知道王爷又开始惦记您了。”
龙悦听了这话，笑得何不拢嘴！
果然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当年的做法到也当真有效果的。
“我这就去。”
搓着手，脑袋里回想着龙翰凯喜欢的吃的点心，一脸傻笑的朝膳食房而去，跟在后面的管家，脸上一片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9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