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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和妖精的相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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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岁殿内,掌门李怀祯讶异地看着自己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师弟,十分想去外面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比起李怀祯单纯的惊讶,翁怀文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毕竟自己是批评了人家的弟子了的。
玉怀仁开门见山:“掌门,翁师兄,这次找二位是为了若风之事。”
翁怀文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果然来了。
玉怀仁自是不知道翁怀文的心理活动的,径自说到:“若风体质有些特殊。”
翁怀文渐渐出神,屏蔽了玉怀仁的话,开始反思自己昨日都说了什么,有没有出格。
“我之前发觉他身上有染尘剑的气息,是以将他放在身边,但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最奇怪的是,我的结界对他毫无作用,偶尔我甚至感觉不到他靠近。”
“你是说这孩子隐藏实力,到我苍青派另有所图?”李怀祯不愧为一派掌门,思考问题的思路一直这么负能量。
玉怀仁有些无语,事关一个六岁的孩子,掌门师兄也能想到阴谋诡计上,便解释到:“这倒不是,若风半点灵力也无,这点毋庸置疑,我已经探查过多次,他似乎天生与灵气绝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该是无法修炼的。”
翁怀文不知何时回过神来,也参与到讨论中:“但姜若风能感受到火灵,正阳殿也显示他确有灵根。”
玉怀仁反驳到:“翁师兄能确认他是感受到火灵的吗?”
听玉怀仁这么一问,翁怀文倒不确定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姜若风那孩子好是说“看”见了火灵。
玉怀仁继续道:“这点也很奇怪,若风甚至能看到连我都看不到的气,实在不合常理。”
“他若是友非敌,倒也无碍。”李怀祯沉吟到,“师弟有何打算?”
玉怀仁道:“若风昨夜收了一只狐狸做灵宠,嗯,是清夏山上的漏网之鱼。翁师兄,师弟我将其打发到您那了。”
“我?”翁怀文诧异地看向玉怀仁,有点不明白,祸水怎么就东引到自己身上了。
玉怀仁理所当然道:“若风无法引气入体,便无法走上修仙一途,但我观若风手艺不错,在师兄那兴许能有建树。”
“师弟这话说的,难道我炼器师不需要灵力的吗?”翁怀文立马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背过手去,气哼哼地扭头不看玉怀仁了。
玉怀仁一脸淡漠,觉得自己并没说错,李怀祯见状,赶忙打圆场:“翁师弟莫怪,怀仁一向不擅言语,如有得罪,我这里替他赔罪,只是这姜若风身上疑点重重,不知是敌是友,松韵阁乃我派重地,万不可在不明真相之时再让他靠近松韵阁,众师兄弟中,怀文向来细心,若能监管,那定然万无一失。”
翁怀文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对着掌门施了一礼,道:“怀文不敢,怀文定然不负掌门信任。”
玉怀仁道:“姜若风估计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但或许不会甘心,烦请翁师兄教他些基本剑法,机关术安身立命即可,那只狐狸精到不必担心。”
李怀祯见状,猜测到:估计在小师弟的心里,自己的徒弟都没有问题,今日纯粹是给自己的小徒弟找出路罢了,师弟看着冷漠,其实心肠很软,一直在门内也没见过外人,心思单纯的很,嗯,还是哪天亲自去看看那个小师侄比较放心,至于另外一个?
拿定了主意,李怀祯便对翁怀文说到:“既如此,翁师弟,姜若风就交给你了,你先去忙,”说罢又转向玉怀仁,沉声道,“怀仁,你留下。”
“是。”翁怀文向来醉心炼器符箓,心思简单得很,对掌门的话从来不疑有他,施了一礼,转身便回了朱明峰,开始盘算着怎么教导姜若风。
留在原位的玉怀仁则难得的心虚起来,多年一同修炼培养出的默契,令玉怀仁只需对视一眼,便能猜出他那位掌门师兄如此严肃,所为何事了,遂抢先道:“师兄,若云他??”
李怀祯收起好好先生的脸孔,严肃地看向玉怀仁,冷声质问:“司若云的身份,你是怎么打算的?”
玉怀仁听后,知道不是徒弟又闯什么祸了,放下心来,淡定地反问:“什么怎么打算?”
李怀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质问:“司若云的半妖血统,你从来没说他的另一半血统是涂山氏九尾天狐。”
玉怀仁却很意外,似是不知道此事,问到:“涂山氏?若云竟然是涂山氏?”
李怀祯看着玉怀仁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不对,自己这师弟本身就不屑作假,刚想松口气,就觉出有哪里不对劲,略显气急败坏地问:“司若云的禁制是你亲手加强的,随身携带的掩饰气息的法器也是你送的,司若云禁制解开的时候,你也在场,司若云冠礼上你送的发簪可是师父送你的上品法宝,你现在是跟我说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若云入门,您是知道的。”玉怀仁淡淡道。
李怀祯被玉怀仁的淡定气到了,十分气急败坏地说:“就算人与妖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若只是普通小妖也就算了,世人也不会说什么,但九尾天狐不同,我们与九尾天狐的梁子,没那么容易解开的,你收一个九尾天狐后裔为徒,这不是给门派埋下隐患吗?”
玉怀仁也不高兴了,冷下声音反问:“师兄,若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心性如何,何时需要外人评说。”
“怀仁,九尾天狐不是小事。”李怀祯苦口婆心道。
玉怀仁其实也理解师兄的担忧,李怀祯作为一派掌门,肩负的是整个门派的生死存亡,但如今,有些事情,发生了,另一些事情,也会随之变化,比如感情。于是玉怀仁软了语气:“可是师兄,若我们对若云都区别对待,又有何立场要求他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李怀祯见状,叹了口气,不再试图说服玉怀仁。说实话,李怀祯也并非想将司若云如何。妖界与人界以幽冥涧为界,难有往来,况且人界灵气与妖气不同,越强大的妖,在人界的修行反而越发不利,是以几乎没有大妖会越界,而长久居住在人界的妖,要么是仙体,要么为避世,要么便是小精怪,大都需要人类的信奉才能久居人界,是以人妖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张。
“根据原著,涂山氏九尾天狐与苍青派的恩怨属于私仇。”姜若风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毛笔,在纸上随意地画着,只是毛笔终究不如铅笔那般顺手,枫月白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姜若风画的是什么,也不明白姜若风到底在嘀咕什么。
“主人,你在说什么?”
姜若风看向枫月白,突然意识到枫月白是涂山清清的守山童子,眼睛瞬间睁大,闪闪发光,期待地看向枫月白,看得枫月白心里一阵阵发毛:“怎么这么看着我?”
“小白,涂山清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枫月白有些怀疑的看向姜若风,又看看纸上的涂鸦,忽然福至心灵地问:“主人画的是清清大人?”
姜若风因枫月白的问题怔愣了一下,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信手涂鸦,十分尴尬地别开了眼,突然有些佩服枫月白的联想力,若不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习惯了,姜若风自己也看不出自己画的究竟是什么。
“哎呀,这不重要,快跟我讲讲涂山清清的事情。”
枫月白定定地看着姜若风,缓缓道:“主人对清清大人很关注啊。”
姜若风立即点了点头,说:“当然了,她不是说了要来找苍青派报仇,那便是敌人,对敌人当然是了解的越多越好。”
枫月白犹豫了起来,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半晌才道:“主人,清清大人毕竟与我有主仆之谊,况且若没有清清大人,我也不能步入修仙一途,清清大人的弱点,我不好说的……”
姜若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果然是物种不同,所以语言不通吗?
“小白啊,我什么时候让你说涂山清清的弱点了,就是让你讲讲她以前的事情,为什么会和苍青派结仇?”
枫月白“啊”了一声,一双狐狸眼愣愣地看着姜若风,似是没明白姜若风话中含义。姜若风见枫月白在发呆,伸出手在枫月白眼前晃了晃,问:“小白?发什么呆,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枫月白回过神来,晃了晃狐狸脑袋,抬头想了想才道:“我开启灵智较晚,对清清大人以前的事情自是无从了解,只知道大概十六七年前吧,清清大人突然离开,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只字未提,待清清大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感觉都十分阴郁,我们只道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清清大人了。”
姜若风有些失望,枫月白这番话,其实什么也没说出来。也是,涂山清清不可能把什么事都和一只没化形的小妖兽说。原著中只说涂山清清的兄长封印在松韵阁内,在主角的第二世,被涂山清清救出,彼时已经奄奄一息,没说几句话,便离世了。
兄长的离世,令涂山清清彻底黑化,这才有了苍青派那场险些灭门之战,导致了玉怀仁等大部分长老和弟子的陨落。
但是涂山清清的兄长何时,何因被镇压在松韵阁内,睦月孟春却并没有交代,随着涂山清清兄长的离世,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不知道这个漫画世界会作何安排。
但无论原著世界,还是这个漫画世界,涂山清清兄长的事情都是既定的事实,已经结下了因果,睦月孟春不交代,也不影响剧情发展,只是姜若风还是希望能找出真相,也许能找出什么其他改变师尊命运的方法也未可知。
姜若风的失望太过明显,枫月白竟一时生出了些许内疚,但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开启灵智时日尚短,又一直生活在山上,对人类社会才刚刚了解些皮毛,贸然入世,很容易暴露身份,惹来祸事,否则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苍青派寻求姜若风这么个小孩的庇护。
“算了,不想了,反正都发生了的,也改变不了,睡觉,明天还要做早课呢。”说完,姜若风收起纸笔,便钻进了被子里。
姜若风毕竟是玉音长老取了名字的亲传弟子,即便是在朱明峰,也是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四下里寂静非常,偶尔有虫鸣传来。姜若风躺在木板床上,一时失了睡意,放空的大脑,时不时闪过路子墨的脸,让姜若风更加难以入睡。
“枫月白,你睡了吗?”
小狐狸蜷缩在床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优雅地睡着。但动物一向浅眠,听到了姜若风的声音,枫月白便抬起头来,睁开眼,却是明亮有神。
“怎么了,睡不着?”
姜若风盯着天花板,自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自师兄下山后,他便一直在山上各处试着引气入体,困倦了,便靠着枫月白打个盹,今晚忽然不用四处溜达,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嗯,心里觉得空空的。”
枫月白眯起狭长的眼睛,等着姜若风后面的话。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枫月白以为他睡着了,站起身,轻巧地跳上了床,姜若风圆圆的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
“你……”
“枫月白,你喜欢人类吗?”姜若风虽然这么问着,但似乎并不需要枫月白的回答,径自说着,“我知道,在你们妖的眼里,人类自私,虚伪,狡诈,残忍,可是我很喜欢人类哦,人类其实很多种,也有阳光,开朗,认真,努力,也能善良,细心,成熟,稳重,也会粗心,大意,生活不能自理……长得也很好看,比师尊还要好看……”
枫月白安静的听着姜若风的喃喃自语,眸色一沉,不知在想着什么。姜若风毫无察觉,仍在絮絮叨叨:“我喜欢的人,特别好看,特别可爱,遇到困难,总是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委委屈屈地叫着我的名字,让人放心不下……”
枫月白终于出声打断了姜若风的絮叨:“你想说什么?”
姜若风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喜欢的人,我们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但是,枫月白,人不可能一直不变,不可能一直相伴一路前行,总有一天,人会长大,会离开,会走上别的路,那条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坑坑洼洼,或许平坦顺遂,但不再会是你的那条路。可是人啊,总是不甘心就这么渐行渐远,因着各自的原因,总想着去走别人的那条路,那条并不属于自己的路,于是……”
“姜若风,”枫月白再次打断了姜若风的话,神情戒备“你是在担心我会危害到苍青派,是吗?”
姜若风笑了笑,说:“就凭你,连化形都做不到,涂山清清是没人了用了吗?我虽然不能引气入体,但是一些修行的知识我还是知道的,虽说仙修也好,妖修、魔修、灵修也好,主要取决于修行的功法,和最终形态,但种族差异在修行中仍旧占有主导地位。
“你就算是仙修,毕竟本体是妖,人界的灵气也不能直接被你吸收利用,清夏山上那两个石像就是帮助你转化吸收灵气的,但也是要有涂山清清的帮助。
“现在你则是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和那个石像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呃……”枫月白失笑,后腿习惯性地挠挠后颈,“为什么会认为你和石像有相似之处。”
姜若风翻身侧躺在床上,单手托腮,仰着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枫月白,一脸“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的嫌弃表情,说:“小白,涂山清清是天生仙体,我是人,且不能引气入体,你跟我说我们有相似之处?”
枫月白看着姜若风满脸的嫌弃,却很开心,轻笑着,趴到了姜若风身边,头搭在姜若风的肩窝,尾巴轻轻甩着拍着姜若风的身体。姜若风感受着身边毛茸茸的触感,渐渐放松下来,困意也随之渐渐涌了上来,眼皮一点点合上。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随即便陷入了深眠。
“睡吧,我在这,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