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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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人名为井田，原本只是个在后院洒扫的粗使仆人。
按理说是轮不上他去替主人传话的，但那片院落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能顶用了。他被调到了那位少爷跟前，战战兢兢的做着跑腿的工作。
他甚至已经见识过几次小少爷的坏脾气，其他人被拖下去时发出的哀叫犹在耳边。
也不知，什么时候轮到他……
“你的手在流血。”身后人语气温柔的提醒。
井田神思飘惚，闻言怔楞着低头，看到掌心上的那道小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他恍然回神，捂住了伤口，瞳孔深处泛起恐惧——无惨少爷讨厌血腥味！
要是被闻到一点，他会死的！
正当他恐惧无措之时，一只手掌托着小巧的竹筒，他下意识的结果，指尖相接，一瞬间的温凉似乎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烙印。
正值冬日，他的手已经足够僵冷了，不然也不会生疮皲裂。
可荻野晴树的手似乎更冷。
“里面放了一些浸过药的纱布，稍微处理一下也好。”荻野晴树说，他的脸色苍白，几乎能与周遭的白雪融为一体。
井田万分感激，无瑕顾及其它，快速的包扎着手指。
“……”
“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低头就好。”
这只是对那人善心的一点回报，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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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一片安宁，枯死的树枝干巴巴的矗立在墙边，黑棕色的土、泥泞的落叶淤在雪堆之中，入眼之处全是荒芜破败。
两人一前一后在门前跪下，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地面向上渗透出来的冷寂。
井田跪伏在地，声音在冷风中显得僵硬：“少爷，我将荻野晴树带来了。”
荻野晴树眸色晦暗。
隔着拉门，敏锐的嗅觉就已经将味道传向了大脑。
暗红色的瞳再次显露，荻野晴树垂首，温吞的眨了眨眼，将血色再次掩埋。
门内有了动静。
常年被药味熏陶也无法驱赶的腐朽气息，微弱的喘息与咳嗽声混杂在一起，晃晃悠悠的传了出来，阴郁沙哑的嗓音缓慢响起。
“带他进来。”
井田不敢耽搁，虚推开一条门缝，以免冷风侵入室内。
他低着头小步走，几乎要把头颅埋进不算宽阔的胸膛里，以避免直视主人。这是大家族里的规矩，同时也是仆人们压下恐惧的选择。
荻野晴树缓步跟随。
他如同之前那样跪坐在那位小少爷面前，姿态优雅，赏心悦目。黑发黑眸，漂亮的瞳孔里倒映出无惨少爷的轮廓。
惨白、虚弱、疯狂。
被病魔磋磨许久，依然能看出俊秀的五官，阴郁冰冷的神情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又恍若像条银白色的蛇，沿着皮肤缓慢滑行。
鬼舞辻无惨斜靠在软垫上，目光森冷：“荻野晴树？”
“是我，少爷。”
鬼舞辻无惨瘦得眼窝凹陷，浑身不见一点人的生机。
毫无血色的唇吐出恶毒的语句：“果然如他人所言，你长了一张不太安分的脸。”
荻野晴树轻笑，“您讨厌我么？”
无惨只觉得那笑容刺眼。
他伸出指尖，隔着一段距离描摹荻野晴树的脸，“只有这双眼睛还算好看，倒是想让我挖出来好好收藏了……”
尾音悠悠的钻进井田的耳朵里。
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对一切美好事物存在破坏欲的病态少爷果然又发病了！
荻野晴树却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只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轻声细语，“眼睛是人类身上最灵动的部位，若是挖出，便会失了那些特点。”
“哦？”
鬼舞辻无惨来了兴致，“那你说，该这样做，才能让我时时刻刻，都能欣赏到这双漂亮的眼睛呢？”
荻野晴树顺从的垂下头，发丝落在脸颊边，在阴影里微笑：“留在少爷身边，日夜服侍少爷。”
“哈哈！”
无惨侧头，随意的吩咐井田：“你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是。”
房间里只剩二人，无惨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因为虚弱的体质而身形摇晃。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跪坐着的荻野晴树面前，稍微弯腰，手指在荻野晴树微红的眼尾处流连徘徊，修剪整齐的指甲时不时划过皮肉，带来一丝痒意。
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少爷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草药香。浓烈，却不讨厌。
“为什么，不怕我。”无惨呢喃着。
他伸手挑起那人的下颌，贴近，哪怕他从小见惯了没人，也不得不赞叹这人的外貌，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有轻散笑意，恐惧、茫然，他看不见这个人的弱点。
自己似乎被当□□玩闹的稚童，被他包容宽宥。
半晌，他气急败坏的推开了荻野晴树，重新站在了俯视的高度上，随口吩咐道。
“去外面跪着。”
“多久？”
无惨冷哼一声，“自然是看我的心情决定。”
荻野晴树思忖片刻，轻轻摇头。
“不行，外面太冷了。”
无惨怔住了，从小到到被宠坏的孩子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脸色难看：“我叫你出去！”
“我会死的。少爷。”
荻野晴树抬头看他，眉眼蹙起，膝行上前，全然示弱的表情不禁让鬼舞辻无惨有些恍神。
狡猾的吸血鬼趁机搭上无惨少爷的手背，冰凉的额头贴在他的掌心，相比于毫无温度的吸血鬼来说，无惨的体温已经能算的上温热。
“我好冷，少爷。”
荻野晴树轻声说道，“冬夜漫长，总是在冷寂的寒风中独自入眠，太孤独了。”他乖顺的弯下脊背，双手捧起无惨干瘦惨白的手掌，闭上眼睛。
“你……！”
无惨被冰凉的体温冰到，惊疑不定的盯着着荻野晴树。
冬衣里塞了棉，套在这人身上却显得宽松晃荡，苍白的脸颊上一根血管都没有，他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扑在鬼舞辻无惨的指尖。
他下意识抖了抖，快速的抽回手指。
“你怎么那么冷？”无惨盯着那张殷红的唇，眉头皱起。
这个人长得太漂亮，一时间竟然让他忽略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张唇太红，红得像是饮了血一般艳丽。
荻野晴树睫毛微抖，颤巍巍的呼出一口气，轻抬下巴，维持着角度与表情，摆出适合目光相接的姿势——
“少爷，我请求，您的仁慈。”
……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