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楼》落葵

6、第六章 杭州际遇

　　“商棂，看来你和他的交情不是一点点。”萧卓瑜坐在桌旁的红木凳上。
　　“只有一点啦。”商棂说话时，不忘给萧卓瑜盛上一碗鸡汤。
　　“蒋姨急得饭都吃不下，你怎么还在这儿喝鸡汤？”萧卓瑜一手撑头，另一手玩弄着汤匙。
　　“你把它喝完，我就去找沐……咳，苏沐风，同我们一道去杭州。”商棂吞吞吐吐道。
　　“喂，不用掩饰，早看出你们俩……呵……”萧卓瑜笑得眯起了双眼，又接到：“唉……要是成了岚山派的掌门夫人，天天能和杜蘅芜的‘芙蓉鸡汤’，真是应了某人的心意。”她笑着喝汤。
　　“少胡讲，我们这就走，免得你瞎猜。”商棂愤愤道。
　　“等一下，为什么去杭州？”萧卓瑜道。
　　“因为杭州有名满江南的‘绛雪楼’啊。”
　　“那不是妓院吗！”
　　“绛雪楼的头牌——娜蓉，没猜错的话，应是八十四楼中的一人。”商棂从容地说。
　　“你怎么知道？”萧卓瑜惊叹。
　　“猜的。”商棂笑笑，“况且，孤星受了伤，晨露应该会带她到最近的居所养伤，而据我了解，最近的地方就是杭州。”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萧卓瑜算是见识到这位神医的过人之处了。
　　“都是我的师父……呃……都是陈年往事，别提了。”商棂的嘴角动了一下，想必是想笑也笑不出来吧。
　　“是吗？”原来商棂还有一位师父，肯定是比商棂更厉害的人物。
　　“绛雪天降。”商棂沉默一小会儿，默默念道，是想到什么了吧，商棂。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当汴州！”苏杭天堂。人杰地灵，是以多有不俗的烟花女子，风月场所也比别处繁盛。西子湖畔的风流倜傥的文人雅士，往往也会寻花问柳一番。
　　西子湖畔最出名的地方，是绛雪楼。依山傍水，水榭楼台，雕梁画栋，楼前的牌坊上有御笔亲题的匾额：“绛雪天降。”
　　“千人空巷摩肩踵，推揉只为睹红颜。”这是描绘众人挤挤为看红颜的诗，那个红颜，便是绛雪楼——娜蓉。

　　“哎，你听说没有，大家都说绛雪楼的头牌是个妖邪。从他屋里出来的，都死于非命。”
　　此地为杭州有名的“楼外楼”，平日百姓们都会到这处闲谈，也有达官贵人，大多是在楼上雅间。“有这等事？那谁敢去招惹她？”中年人喝了一小口酒，看上去很有兴致。
　　“话虽如此，可红牌毕竟是红牌，不知有多少人要一睹她的芳容。”对面的瘦子回到。
　　杭州城里有许多关于娜蓉的传闻，人们茶余饭后，总要提起。
　　“听上去很悬！”萧卓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几经波折，商棂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到杭州，并且住在杭州城有名的“楼外楼”。
　　“我去摸一摸她的底细。”苏沐风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拿起桌上用棉布包好的剑，走了出去。之所以用棉布包着剑，大概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身份，给商棂她们带来危险，在江湖上，岚山派的仇敌还是很多的。
　　“喂，他可是去了妓院！”萧卓瑜望着商棂的脸，很想看见她气愤的表情，却不料商棂反倒笑了起来：“由他去，我们也不用闲着，一道出去吧。”
　　“那我们走吧，师父。”方小年迫不及待的拉着商棂，快乐的像只小鸟。
　　“蒋姨，你也别太担心了，看你累的，还是去歇息吧。”萧卓瑜握住蒋韵如的手，叹道，只因见到蒋韵如的眉毛都挤在了一块儿。
　　“早去早回。”蒋韵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要一天没有殷水莲的消息，她恐怕是无法展开笑颜的。

　　“孤星祭酒，商棂和岚山月曦剑已经来到杭州，请问有何吩咐。”通堂明亮的大厅，一尘不染。孤星纤细的手扶着木椅的把手，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人。白色的面纱罩在眼前人的脸上，只露出一对星眸，身上的佩环在风中叮咚作响，怀中抱着一把别致的柳琴。如此姿态，显得雍容华贵，而看上去因是有地位的人，却单膝着地，恭敬地俯身在孤星面前。
　　“贞，把商棂引到杭州城外的‘故步林’,这次我一定要杀了她。”孤星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冬日般的寒冷，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让人畏惧的死寂。这就是孤星为人冷静的一面吗？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女子来说，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么月曦剑呢？”女子始终没有抬头。
　　“杀。决不容情。”孤星眯起眼睛，眼角堆悉着什么呢？比痛苦更多的……是仇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的话冷人心扉，伤人筋骨。
　　“属下明白，但……属下有一请求。”那女子像是鼓足勇气把头抬了起来。
　　“你说。”孤星缓缓坐在木椅上，等待一个杀手对她这个……杀手的请求，说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若属下未能成功杀了月曦剑，请帮我把这个交给大祭酒。”她从腰间卸下一枚玉佩，从玉体看来，材质并不是很名贵，但是，雕花刻字却一点也不造次，玉佩的正面是一朵芙蓉花，另一面刻着“蓉”字。
　　“你可以退下了。”孤星接过玉，起身低眼看了那女子一眼，便如同鬼魅般从她身边走过。有些事，孤星再明白不过，但是若把它说透，恐怕也就没有意思了。
　　“是。”女子起身，退了出去。
　　待那女子走后，孤星从门口闪了进来，她的心中聚起莫名的苦涩，“原来……不是没有人想着他的……”她长舒一口气，忽又猛地一惊，她几时有了一个杀手不能拥有的，同情！她不经想起那个绵绵细雨之中为她拭泪的人，那张英俊的脸，那个温和的眼神，“该死！”她怎么会想起那个……那个……她想恨他，却恨不起来，反倒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小年儿、商棂，你们真是来买书的？”萧卓瑜惊异地看着在书卷里翻来翻去的小年儿和商棂。
　　“对！如果你无聊的话，自己去走走，日落之前回客栈就是了。”商棂埋头看书，抽空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吧。”

　　闲来无事，萧卓瑜会去哪里？是否会遇到一些本不该遇到的人？而与孤星见面的蒙面女子又会是谁呢？月曦剑是否真的会遇险？而孤星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看那个挥之不去的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