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遇见你》坞篱

79、看清内心 小麦寻声望

　　三年级，期末考试前一个月的某一天，放学后的校园里，肖雄、于山正和班里的其他男孩子们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这时其中一个男生用手挡球时不小心砸中了在一旁观看的徐莎莎。肖雄快于山一步跑到徐莎莎身边，给她的鼻子止血。球赛就这样散场了。于山也被爷爷叫回了家。

　　或许是没有打痛快，处理完徐莎莎的鼻血，肖雄再次抱起蓝球跑到篮筐下玩起了投篮。徐莎莎撅着嘴不开心地抱怨自己都被砸“毁容”了，肖雄还有心情打球。

　　“怕什么，我娶你就是了。”

　　肖雄把球轻轻向上一抛，蓝球准确地通过篮筐后垂直落地，发出的“砰砰”声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遮住了徐莎莎要跳出胸口的心跳声。

　　第二天徐莎莎开心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于山。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于山竟然也喜欢她，而且还因为这件事偷偷地忌恨上了肖雄。

　　“后来，你的小‘童养媳’出现在了你身边，大家都开玩笑说你长大一定会娶她。你虽然嘴上说她很烦，但我眼里看到的却是你担心她追你时摔倒就故意放慢速度，她骑车跟着我们，你就放弃期待了好久的出游送她回家。你爸爸去世之后，你自己明明更伤心，我却看到你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很大的棒棒糖，一路攥在手里直到放进在小区门口等你的小丫头手中。所以我生气，嫉妒．．．我觉得你背叛了我们的关系。所以于山欺负你时，我没有站出来帮你．．．对不起。”

　　＊

　　与徐莎莎道别后，肖雄来到医院对面的人行道等小麦。原本他曾想过，如果再见到徐莎莎或者于山，他的内心会是什么感觉。他以为会是愤怒、是痛苦、是不堪回首。可没想到真的见到徐莎莎，他内心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时，小麦蹦蹦跳跳地走出了医院的门诊大厅，站在门口甜甜笑着对他用力挥着手。或许，有小麦这朵太阳花在，以前的那些事再也影响不了他了吧．．．肖雄笑着伸出手挥了挥。

　　“徐莎莎走了？”小麦跑到肖雄身边后问道。

　　“嗯。”肖雄点了点头，“你下次过马路，能不能不要跑？多危险。”

　　“哦，我知道了。我就是想快点到你身边嘛！”

　　肖雄耳朵悄悄地红了，“走吧，我先送你，再去公司。”

　　“哎，小熊．．．”小麦突然抓住了肖雄的袖口，吞吞吐吐地说道，“咱们那个‘婚前协议书’，我能不能加一条啊．．．”

　　“加什么？”

　　小麦咬了咬嘴唇，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肖雄既答应自己的要求，又不会看出她想要拴住他的意图。

　　“就是．．．现在上边写的不是你单方面享有决定婚姻结束时间的权利嘛，我能不能也有权——”

　　“不行。”肖雄不等小麦说完，就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看到小麦疑惑的眼神，肖雄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担心加上后小麦会提出离婚——毕竟现在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落棋不悔！”

　　小麦爬上摩托车，心里盘算着，下次找个肖雄高兴的时间再试一下，今天他刚见过徐莎莎，心情肯定不好，不是好时机。

　　“坐稳了吗？”肖雄的声音透过头盔，听起来嗡嗡的。

　　小麦赶忙搂住肖雄的腰。肖雄随即身体轻轻一颤。他低头看了一眼环住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

　　几天后，周日晚上十点多，小麦已经洗漱完毕回房间了。肖雄也轻轻关上卧室房门，打开电脑，打开网盘，开始接收承瑾发给他的文件。

　　前一天，也就是周六的下午，实在是对自己每次面对小麦时的奇怪反应困惑不已的肖雄找到了承瑾——他是唯一可以聊这个问题的朋友。肖雄把最近他身上发生的怪事，甚至就连小学时对徐莎莎表白的事都和盘托出。承瑾听完，没有当场给出意见。只是告诉肖雄，他明天会给他发ＡＢ两个视频文件。一定要先看Ａ，再看Ｂ。

　　“看完再联系我。”承瑾一脸神秘。

　　此刻，面对着屏幕上已下载的两个文件，肖雄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这两个文件真能解开自己的疑惑么？

　　双击Ａ视频文件，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长相俊美的白衣男孩。

　　不就是电视剧片段集锦么，承瑾那家伙还神神秘秘的。然而看了几分钟之后，肖雄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慢慢发现，这两个男孩子在——

　　谈恋爱？！

　　就在肖雄对此震惊不已的时候，画面一转，两人竟然在大家的围观起哄下玩起了吃饼干游戏——他和小麦玩过的那个暧昧的游戏！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肖雄手忙脚乱地合上了电脑，“进来！”

　　“小熊，你有没有看到指甲刀．．．”小麦说着，纳闷地看向手还捂着电脑，神色有些慌张的肖雄。想起刚才推门前听到的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她略显尴尬地说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继续看吧，我明天再剪指甲。”

　　小麦说完关上门就跑了，肖雄想了一下才明白小麦一定是误会他在看“不该看”的东西，委屈地对着门大喊道：“我没有！我不是！我没看过！．．．”

　　＊

　　周一中午，肖雄吃过午饭，便独自来到公司写字楼附近的一个公园里。环顾四周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拨通了承瑾的电话。

　　“ｈｅｙ～ｂｒｏ～”电话那边是承瑾浮夸的招呼，“怎么样，两段视频看完后有什么想法？”

　　“Ａ．．．两个男人．．．我有些看不下去，”肖雄诚实地说道，“Ｂ．．．一男一女，我好像还可以．．．”

　　“嗯．．．没白浪费我剪了一天片子～”承瑾若有所思地拖着长腔，“我一会儿发你一张我们学校心理学系王教授的名片。我今天早上跟他说了一下，他答应明天抽时间跟你聊聊。王教授在业界特别著名，你好好跟他聊一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

　　第二天晚上，肖雄走出王教授的工作室，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神情有些恍惚。他思考了片刻，骑着摩托来到了承瑾家。

　　“怎么样？”承瑾刚一打开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肖雄依旧是被人打了一棒似的，一边走一边说道：“他说，他说我不是ＧＡＹ．．．”

　　“那你觉得王教授说的对么？”承瑾关上门追上肖雄问道。

　　“我不知道．．．”肖雄坐下后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女生。我从认识文宇后就只有文宇一个朋友，我以为我总是跟着他，想要看见他是因为我喜欢他．．．可是．．．王教授说我那时候对文宇的感情其实是‘同性依恋’，因为他在我需要保护的时候帮助了我，而且一直陪伴我，填补了我那时父爱的缺失．．．最重要的是，我对他还有其他男性都．．．没有．．．生理上的．．．你懂哈？”

　　“嗯嗯，我懂。”承瑾觉得眼前的肖雄可爱极了，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你对小麦．．．有．．．”

　　肖雄蹭的变成了大红脸，“嘘！”

　　“这是在我家，你怕什么～”

　　肖雄咬咬嘴唇，“你还记得我大学时追我的女生么？我那时跟她牵手都挺抗拒的。但是我刚才来的路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好像对小麦从来没有过．．．甚至抱着她的时候我还挺．．．呃，你懂的哈？”

　　“什么就‘你懂的你懂的’啊！”承瑾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在沙发上打滚，“我懂不懂不重要，你懂就够了～”

　　肖雄点点头。终于搞清楚为什么最近每次小麦一靠近自己就会各种“不适”，各种想要逃跑了．．．

　　“还在我家坐着干什么啊．．．”承瑾无语道，“快回去表白啊！”

　　肖雄眼睛猛地睁大，“这么快？不好吧．．．她万一觉得我之前是在骗她怎么办？对了！她前两天还问我她可不可以也有决定离婚时间的权利呢！万一她本来就想离婚，再加上觉得我骗她，非马上离婚不可！”

　　“不至于吧？”承瑾觉得以小麦对肖雄的关心程度，肖雄一定是多虑了。

　　“至于！我不能冒险。”

　　承瑾对眼前患得患失的肖雄十分无奈，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兄弟，只能帮到底了，“那这样吧．．．”

　　＊

　　结束了承瑾的单独授课之后，肖雄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已经是深夜了，小麦还没有睡。肖雄发现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小麦后，仅是看着她卧室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的昏黄光线都让他心脏狂跳不止。他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后走到小麦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正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狂敲键盘的小麦抬起头，眼里写满了疲惫，但却对肖雄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你回来啦？”

　　“嗯。”肖雄脑海中默念着刚刚承瑾对他的指导——要多找机会聊天，多关心对方——他挠挠头，“你．．．这么晚还在工作啊？”

　　“哦．．．你说这个啊？”小麦指着电脑屏幕笑着说道，“这个是申东赫让我翻译的小说．．．他说为了帮助我实现文学翻译的梦想，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

　　上次翻译完那篇短篇小说之后，申东赫又给了小麦一部长篇小说让她翻译。

　　小麦笑得很开心，肖雄回来时一路上的好心情却骤然消失——这时他突然明白了之前自己每次看到小麦和申东赫在一起就生气的原因——原来是在心里开了个酿醋厂。既然知道了原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头没脑地对小麦发脾气了。肖雄思忖着，说什么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小气呢？

　　“他人真挺好的，还帮你实现梦想。”然而话一出口，肖雄自己都听出了语气中的酸味。

　　小麦却并没有多想，“谁让我是他的好朋友呢～哈哈～”

　　“你饿不饿？”肖雄觉得不能只让申东赫一个人独领风骚，他虽然不能像申东赫那样给小麦提供实现梦想的机会，但是他可以从其他方面来帮助小麦——比如照顾她的胃。

　　“我不吃了，申东赫今天下午还说我最近胖了一圈呢．．．”小麦愤愤地说道。

　　申东赫申东赫——肖雄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了，他转身离开了小麦卧室，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半小时后，小麦依旧奋战在电脑前，眼睛又酸又痛，胃也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早知道刚才就吃点东西了，现在时间更晚了，更不能吃了。小麦一边敲字一边懊恼地想着。

　　“噔，噔噔～噔噔噔噔～”

　　小麦寻声望去，一碗打卤面“漂浮”在门框上。小麦失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