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遇见你》坞篱

39、我的眼里只有你（２）） 这种时刻

　　聚光灯的光束倾泻而下的瞬间肖雄因为眼睛无法适应，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原本跟承瑾说好只是来代替一下家里有事没法演出的鼓手，所以他既没想到承瑾给他安排了个人秀，也没想到小麦会来看他们演出。

　　没错，他早就看到小麦了。

　　多亏了扯着嗓子对承瑾欢呼的盛夏和与热情的观众格格不入的可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上台没多久就发现了小麦——不过认出她着实费了点力气——她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呀！那黑眼圈又是怎么回事？

　　思绪飞了，手上的节奏也跟着飞了。幸好瞬间脱离轨道的节奏没有被台下的观众发现，坐在阴影中的他也没被小麦发现。一边打鼓一边偷偷看着她又蹦又跳、鬼吼鬼叫还挺有趣的。只可惜这种快乐在承瑾站上音箱的那一刻，在那束光一闪而过后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小麦突然死死盯住了他所在的位置再也没转过头。小麦也许猜到是他，至少怀疑是他了。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小麦亮明正身就被公开在强光之下了。

　　这个温承瑾！

　　耀眼的强光从正面照射着他，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除了面前的架子鼓什么也看不见。他看不到舞台上的承瑾，也看不到吉他手和贝斯手，更不要说台下的小麦了。

　　他看不到她，但能猜到她现在一定焦急地看着他，担心他在这么多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无法继续演出。唉．．．这个傻丫头！

　　他只好一把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扔在一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鼓槌上。

　　他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只要小麦看到他可以打鼓便不会担心了。

　　正如肖雄所预想的，小麦看着肖雄并没有受到影响而是沉下心来演奏，便放下心来欣赏他的表演。与肖雄生活在一起的这半年，小麦见过肖雄许许多多帅气的瞬间，但像今天这样将身体与灵魂全部交与手中的鼓槌，忘我演奏的肖雄她还是第一次见。鼓槌起起落落间，激昂的节奏回响在酒吧的每个角落。没有了吉他和贝斯的配合，只剩雄浑的鼓声和清越的镲声随着越来越快的节奏交相辉映。

　　舞池里的人们沉浸其中，大声欢呼。站在盛夏身后的女孩对她的好友大声说道：“这个打鼓的小哥哥也挺帅的啊！以前没见过他，要不要去要个手机号呀？”

　　“没想到你老公还挺受欢迎。”盛夏转头对小麦耳语道。

　　然而双手紧握全神贯注地看着肖雄的小麦并没有理会盛夏。盛夏无奈地转身向另外一边的可欣，“肖雄打鼓还挺帅的哈！”

　　“什么？”可欣心不在焉地问道。

　　盛夏顺着可欣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盯着在舞台一侧看肖雄表演的承瑾。于是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随着肖雄对吊镲的最后一次猛烈敲击，追光灯也结束了它的使命，舞台再次被点亮。当肖雄的眼睛适应了暗下来的光线，便迫不及待地寻找到了台下那双眼睛。还好，那双眼睛里装的不是担忧。

　　这种时刻除了相视一笑，其他的似乎都成为了多余。

　　四五十分钟的演出结束后，肖雄体内的能量似乎也枯竭了。坐在回家的出租车后座，他将头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街景。Ｂ市真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就算夜深人静依旧灯火璀璨。

　　小麦用有些不自然的姿势坐在他身旁。身上这套衣服穿了一整晚，她依旧没能习惯，不时拽拽裙子和衣领以防走光，只是一使劲却不小心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肖雄。

　　“抱歉。”小麦有些尴尬地收回胳膊。

　　肖雄淡淡地回答道：“没关系。”

　　“你不高兴啊？”演出结束后跟大家告别时肖雄就没怎么说话。

　　肖雄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小麦的衣服，“下次别穿盛夏的衣服了．．．”

　　“我就知道不好看．．．盛夏非说好．．．”小麦也低头看了一眼，噘着嘴嘟囔道。

　　肖雄并没有觉得她这样穿不好看。看惯了平日素面朝天的小麦，这个新鲜的朋克女孩真的让他眼前一亮。只是小麦穿得这么少，在酒吧被那些臭男人偷瞄了好多次她还不自知，实在是危险。怕小麦误会自己的意思，肖雄再次回过头飞快瞟了她一眼，用淡淡的语气打断了小麦的话，“好看。”

　　原来被人夸好看是这种感觉，小麦用力紧闭双唇，双手紧紧抠住座椅，拼命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她没有发现自己早已开心得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了。

　　感觉到了小麦的开心，肖雄突然担心她以后会把衣服全部换成这种风格，于是赶忙补充道：“但是不适合你。”

　　“嗯，我也觉得不适合我，我下次不穿了。”小麦嘿嘿一笑。

　　“今天又是温承瑾让你来的么？”

　　“嗯，不过他没跟我说你们要演出！”小麦连忙澄清道。

　　“哦。”

　　“你打鼓好帅吖！”小麦凑过去谄媚地说道。

　　“温承瑾更帅吧？我看你激动得上蹿下跳的。”

　　“我哪有上蹿下跳！再说了，那时候不是还没看到你么！还是你更帅！”小麦装作给肖雄捶背，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要想打得这么好得从小就学吧？”

　　“我大学才学的。小时候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学这个。”

　　“那你小时候不上课的时间都做什么？”

　　肖雄沉默地回忆着他的小时候。自从搬离Ｈ城之后，他的生活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学习．．．”

　　“除了学习呢？网吧去过吗？游戏厅总得去过吧！”小麦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没去过．．．”肖雄看着小麦吃惊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我妈一个人挣钱，生活上并不是那么宽裕，能吃饱穿暖、能买书买学习用品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你才对限量版的鞋子那么执着吗？”

　　“嗯，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买不起，所以现在才疯狂收集吧．．．”肖雄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幼稚是不是？”

　　小麦看着若无其事地讲述往事的肖雄，心里某个角落酸酸的，她使劲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幼稚！”

　　小麦记得自己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人们对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感知是与年纪大小有关的。三十岁的人感觉到的一年是他人生的三十分之一，十岁的孩子感受到的一年则是他人生的十分之一。因此老人总说一年眨眼就过去了，孩子们却觉得一个暑假都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这可能也是小时候总想着能够快点长大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可是长大后却又会怀念起那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的原因之一吧。

　　当她拿着从爸爸那里撒娇耍赖讨来的零花钱和朋友去游戏厅疯玩的时候，肖雄已经懂事地在替妈妈省钱了。他是会像她一样怀念那段漫长的时光，还是庆幸自己终于长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会不会为自己度过了一个贫乏又单调的童年而遗憾呢？

　　“司机师傅，我修改了一下目的地，麻烦您调一下头吧！谢谢！”小麦伸长脖子对司机师傅说完，又转过头神秘兮兮地对肖雄笑道，“我们不回家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