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之续写《含网剧剧情和原著小说内容》》捧着风的少女

3、高考［二］

　　高中生涯最后一堂课，张平还在讲台前絮叨着高考的注意事项。
　　“考号条形码，我再说一遍，考号的条形码是最重要的，2b铅笔忘带了可以借，条形码丟了就没法儿考试了，这是往子上贴的，不贴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考了也白考！都拿好了吗？”
　　“拿好啦。”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都去文具店买一个透明的，带封条的整理袋，拿来装高考用具挺有用的。条形码、身份证放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得见，每次临走前就不用再烦地检查了。还有怕低血糖的女生，当天可以带两瓶水，其中一瓶是补充糖分的，饮料啊蜂蜜水啊都可以，紧张的时候喝点儿非常管用。冰镇瓶子容易蒙上水汽，最好带块手拍或者毛巾把它包上。
　　”你们啊别嫌老师烦，我还得再强调一遍，做完选择题就涂答题卡，千万别涂串行，检查完了再去做填空题和大题，每年都有忘涂答题卡的糊涂蛋，都别给我掉以轻心……”
　　耿耿从来没见过张平这么唠叨
　　他终于说完了，又拿起讲台上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觉得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也没啥遗漏的，满意地笑了笑。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举手。
　　也不知是谁先哭了，情绪像凶猛的流感，抽泣声响起在教室的各个角落，耿耿低下头，不想让眼泪掉出来。她转过脸看到余淮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张平却没哭，他依旧傻兮兮地笑着，一口小白牙在他的肤色和黑板的衬托下，一个大好阳光青年，耀眼极了。
　　“都哭啥呀，都别哭，不哭啊，你们呐都好好考，考完了老师就带你们玩去，你们也知道，我第一次带班，你们有时候真的气的我想放火把教室都烧了，不过，你们有时候真好，真可爱。老师在这也谢谢你们。”
　　张平朝他们笑着鞠了个躬，大家哭得就更凶了。耿耿和余淮也都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随之哭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耿耿，新生报道那天，你不是给大家照过一张合影？” 她点头。
　　当初她也是坐在这个靠窗的最后一排角落，在张平的召唤下，羞涩地站起来，从讲台这个角度给全班照了第一张大合影。
　　“来来来，有始有终，我们来照最后一张合影！”说着他走下讲台，走向徐延亮的方向，用手拉着他的胳膊。
　　“来，徐延亮，班长，别墨迹了，快带领大家一起合影，快点。”
　　耿耿拿着相机站起身，走向讲台上，所有人都站好了，一双双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看向耿耿，看向镜头，同学们没有一个摆出要拍照的姿势。只有张平依旧和当初一样比着V字手势，三年过去了，他看上去还是那个憨厚的农村青年。
　　“咔嚓”一声，五班在耿耿的相机里定格。
　　再见了，五班。
　　再见了，高中时代。

　　下午本来安排他们高三的自习，不过学校为了让他们明天高考有个好状态特意安排他们下午放假，让他们中午放学了就回家休息。还真没想到振华还挺人道的。
　　她和余淮中午一放学就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张平说的那些考试用具，人挺多的，乌泱泱的一片，大多都是高三学生来买高考用具的，走出店门的时候 耿耿问余淮“你紧张吗？”
　　余淮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有点儿的。真希望赶快过去。”他笑着说。他们并肩看了看小街的人来人往 ，相视一笑，而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耿耿在家吃过饭之后就眯了会觉，大约是两点的时候，她就坐在电脑位置上背了一下生物，顺便整理了一下移动硬盘，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了六千多张照片，都是高中这三年拍下来的。她把手轻轻放在上面，感受着移动硬盘工作时转动的震感，好像六千张照片里面有六千多个故事在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地讲述着自己。忽然手边的小灵通响起，是余淮的电话。
　　“来一下晚秋高地”
　　“你让来就来呀？明天就要高考了。”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行，我来”。随之她就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仰起头，火辣的太阳刚好正在她对面的方向，她被晃得睁不开眼，只看到余淮在土丘上逆光站着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怪怪的。
　　“你神神秘秘地搞什么啊”她抱怨，”我正在背生物呢。”
　　他好像笑出声来了，很得意的样子。
　　“今天不是植树节吗？！”他说
　　“植树节个屁，植树节是三月份，现在都六月了。你家植树节在六月份啊！”她眯着眼睛骂道，这个一精 神 病。
　　“三…三月份，管他呢，我今天中午回家刚好看到我们小区正在做绿化呢，就突然想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种树嘛。他们工人偷偷卖了一株树苗给我，这么颗破玩意儿要了我120块钱，幸亏小爷我身家丰厚，否则还不得英雄气短啊，你都不知道，把这颗树苗扛过来费了我多大劲……不是，你…你哭什么？”
　　“你有病啊，大夏天的你种什么树。”她抹抹眼睛，不敢看他。
　　耿耿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没有想要哭的，真的，谁知道眼泪怎么就一直往外涌，跟不要钱似的。余淮突然走近她，用手帮她抹眼泪。
　　“哎呦，你等会儿再哭行吧，物业的工人说了树要先种进去才能浇水，你这么一哭全给浪费了，行了，别哭了啊。”他说完就冲她笑了起来，然后他就转身继续挖坑。
　　树放下去填好土之后，他们在树的旁边立了三根呈等边三角形的木棍，余淮用从班里拿出来的绳子将它们和树绑在一起固定。她在一旁看着他把桶里的水一点点倒进去。
　　弄好之后，他们坐在树旁边的石块上，看了看树，相视一笑。
　　“这是颗什么树啊？”耿耿问他。
　　“不知道。”他笑嘻嘻地说。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意。忽然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有小刀吗？”耿耿问他
　　他从书包里掏出平时常用来削2b铅笔的小刀。
　　“你要干嘛？！”
　　她没有答话，只是轻笑一声，在顶多只有三指宽的树干上一笔一划地刻字。她心想这树要是死了，百分之百是她的责任。但她还是咬着嘴唇，用力地在上面刻下四个字。
　　余淮看耿耿神神秘秘的刻着什么，想要凑近点看，但是被她拦着了。
　　“神神秘秘刻什么呢？”
　　“不许看不许看。”
　　余淮笑了笑，也没有去看耿耿刻的什么。耿耿把小刀还给余淮，紧接着，余淮从书包中掏出中午刚买的黑色碳素笔，说“来，把袖子撸上去，我也给你刻个东西。”
　　耿耿愣了下，很快心领神会。
　　余淮在她的胳膊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画好后，耿耿接过他的笔，说“来，你的！”他也把袖子卷上去，耿耿先做了像护士一样的动作，引得余淮一阵吐槽，“幼稚。”气的耿耿装摸作样地扎了一针，然后画了个大大的对号。
　　“加油。”
　　“嗯”
　　余淮点了点头，看着耿耿 ，笑了。
　　“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城市。”耿耿脱口而出。余淮只是很短的讶异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奇怪耿耿会这样说，而是奇怪耿耿居然会说出口。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呀？”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这次竞赛失败，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以后去了北京呢，又不知道会多少新的挑战，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余淮十二分认真地看着耿耿，太阳在他背后用金色的光芒明目张胆地怂恿着。声音断在微风里。
　　“你，什么意思啊？”耿耿带着紧张又羞涩反问道。
　　“我有一个事想跟你说……”余淮也带着羞涩说着，耿耿一听有些急切了，直盯着余淮。耿耿这一盯，盯着余淮有些紧张了，他看着耿耿急切的眼神，他突然想逗逗她，想到明天要高考了，于是他立马说到“不过，等高考之后吧，就当作是给你的奖励吧。”余淮揉了揉耿耿的头发。
　　“哎，你怎么就知道那个一定就是奖励呢？”耿耿理了理被余淮弄乱的头发。余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说话，只看着耿耿笑。耿耿好像有什么预感，心中满是温柔。
　　“高考之后，拉钩。”耿耿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丑八怪。”耿耿余淮。
　　“你本来就是丑八怪。”余淮说。
　　“你说过我不丑的。”耿耿回击。
　　余淮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了。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余淮开始整理东西。“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答案吧！”
　　“好，走，回家。”耿耿说。
　　“走吧，我送你回家。”余淮说。
　　那颗树在周围的平地上衬托下，显得稚嫩可怜。但它一定会活下来，会长大，会等到之后的某个陌生人来它的树荫下乘凉，像耿耿看到洛枳的那句话一样，看到她刻下的这四个字。
　　四个字，两个人。
　　耿耿余淮。
　　夏日的风带来丁香的凄迷香气。耿耿抬头看着身边的男孩，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的余淮穿着秋冬季的校服，这是他第一次送她回家，手里抱着他们两个人的一摞书，一边和她嬉闹互怼，一边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过马路 ，陪着她走上回家的路。
　　“好了，你到家了，快回去吧。”余淮说。
　　“嗯，好，你也快点回去吧。”耿耿。突然耿耿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叫住余淮。“等一下，余淮，明天加油。”耿耿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嗯，我们一起加油。”余淮用手作了一个耍帅的动作。耿耿看着余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落日余晖里。
　　这是余淮多少次送她回家了，又是多少次在她家楼门口下道别了。她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是很多次了吧。耿耿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她笑着慢慢地上着楼梯进家门。
　　这边耿耿正慢悠悠地进家门，另一边在家里的林帆和耿爸爸齐阿姨正在窗口边偷偷摸摸的全都看着呢。耿爸爸嘴上跟齐阿姨说着“这丫头真是长大了，女大不中留啊。”心里却想着：我从小养大的白菜要被猪给拱了，这臭丫头真是要跟别人家的臭小子跑了。说实话耿爸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俩这样走在一起了。虽然在高一寒假的时候，耿爸爸跟余淮一起吃过饭 ，聊过天，也知道余淮这个小伙子还不错。但每次看到自己的女儿跟余淮走在一起嬉笑打闹，这心里面总归有些不舒服的。
　　耿耿正准备开门时，耿爸爸齐阿姨林帆听见门声立刻从窗户口小跑离开，慌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装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耿耿毫不知情，脸上还挂着笑容。
　　“丫头，回来了，你这是干嘛去了，这么高兴。”耿爸爸明知故问道。
　　” 我没干嘛呀，我能干嘛呀！”耿耿说
　　“姐姐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来，跟我说说呗。”林帆说。
　　“没事儿，啥事儿没有。”
　　“你这还叫没啥事儿啊！你看你笑都咧到耳后去了，说说呗，让大家伙也跟着都乐呵乐呵。”耿爸爸说。
　　“有嘛，没有吧～”耿耿尽量压住自己的小心情。正色看着爸爸齐阿姨林帆，此时他们仨都齐刷刷看着她点点头。耿耿觉得这样下去，她会崩不住的，索性就找了个借口。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回房间看书去了。”
　　“行，那你看书去吧，阿姨现在就去做饭了，等饭好了，饭菜就给你拿房间吃。”齐阿姨顺着耿耿话帮她解围道。耿爸爸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却被齐阿姨拽着给拦着了。等耿耿进房间了，齐阿姨就小声地对耿爸爸说“行了，老耿，你可别去揭穿让孩子下不了台。”耿爸爸一听有些不服气了小声地说“我这女儿都要被那个臭小子给拐跑了，我还不能牢骚两句。”
　　“行了啊，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不就是送孩子回家了嘛。孩子还小呢，哪就拐跑了。行了你，别再牢骚了，明天孩子就要高考了。我做饭去了。”齐阿姨说完就转身就进厨房去了。
　　房间里，耿耿坐在书桌上，看着她手臂上的对勾，笑了笑。然后她就开始从书桌上拿起书温书。
　　此刻在房间温书的余淮也同样看了看他手臂上的对勾，然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