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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方斜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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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冈峰决定开剑阁赠剑,对于武林中人的吸引可谓空前,不等合阳桥修好,青冈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叶檀越,此次只怕江湖之人尽数聚于青冈峰了。”无嗔大师看着叶天问道。
“大师有话不妨直讲。”叶天问何许人,怎么听不出无嗔大师话中有话。
“檀越为人直爽,我也就把话说透。”无嗔大师双手合十。“青冈峰开剑阁,赠藏剑于群雄,只怕,武林风波又起。”
“大师,兵刃只是兵刃,杀人的是人不是兵刃。这个道理大师只怕也是明白的。就算我青冈不赠剑,江湖风波又何尝少过。”叶天问轻轻一叹,青冈峰盛名于武林已二十年有于。这么多年,他见的刀光剑影已经无法计数。武林向来多纷争。
“檀越言之有理,只是檀越此举真的已经想好?”
“大师,我叶某言出必行,赠剑的事已成定局,此后我青冈峰再不问江湖是非。”叶天问语气中无尽苍凉疲惫。“大师,我也不年轻了,现在江湖之事对我来说,负担太大。”
“檀越既然已有打算,我便不再多言,只是,我仍有一事相问。”
“大师请说。”
“上山以后,我见了一人,那孩子是当年魏家的孩子?”十六年前,武林群雄联合对付九宫道。也是那年正月,众人收到线报,说通州魏家乃九宫道在中原的一个分堂舵口。那一夜杀红眼的人,全然没有发觉魏家除了写家丁武夫,竟无人会武。待众人发觉不对,魏家上下一百余口除了魏家少夫人魏袁氏被堵在内室,燃火自焚,其余尽数死于刀剑之下。十六年前魏袁氏临死时的仰天长啸,如今仍深深刻在无嗔的脑中。即便日日念佛诵经,仍挥不去心中的业障。而在青冈峰遇到的那个少年,样貌和当年的魏袁氏极为相似,那右眼角下也是一颗血滴样泪痣。虽然故意陷害的人最终得到了惩罚,但是错已经铸成,没有反悔的可能。那一夜也成了江湖上大家不愿谈起的往事。
“他叫袁小北。”说到小北的名字,叶天问的语气满是慈爱。“大师,我此生只希望小北能平平安安,这次也想借赠剑大会的时候表个态,若当今武林谁与袁小北过不去,青冈峰定然不会罢手。”
“只是,袁公子身份特殊,这次江湖人士齐聚,只怕……”
“大师,十六年了,小北他有权利正正当当生活在这个世上。”叶天问字字千钧。显然没有转寰余地。
“老衲明白,叶檀越放心,若有人有意与袁公子为难,我少林也不会坐视不管。”
“得大师这句话,叶某不胜感激。”叶天问想无嗔抱拳道。十六年前,待他从青冈峰赶到,魏家已被血洗,他发疯似的在院落当中寻找,却得知义妹袁笑仪已经自焚身亡。万念俱灰之时听得庭院水井中传来哭声。循声而去,之间放下的水桶中躺着一个婴孩。此刻不只是惊吓还是饿了,哭得很是大声。拉上桶来将孩子抱在手中细看。墨玉色的大眼,一颗血色泪痣坠在右眼角。那一刻,叶天问心中的酸涩差点让他落下泪来。然而以当时青冈峰之力无力保护这个孩子,叶天问不得已将尚未足月的孩子送去了南洋的不思岛。一晃十六年,如今袁小北已经长成了蹁跹少年。这让叶天问无比欣慰。
但是要怎样告之小北他的身世却让叶天问很为难,想来想去觉得干脆不如在赠剑大会上宣告收了小北为义子。借了这个给小北一个名分。也堵了群雄的口。毕竟当年的事情,没人愿意再提。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青冈峰的赠剑会,在试剑台早已经摆上了擂台,自古英雄配名剑。青冈峰也不会随便就把极好的剑给了人。所以能者得之,便是必然。
而这一举,也让很多年轻侠士跃跃欲试。比起几个月以后的武林大会。这一次更是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方斜雨坐在擂台左侧不远的地方,刀伤还未全好,但已无大碍,也不知道小北到底给他用的是什么药,这次的伤好得格外快些。他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擂台,不急于出手。自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越早出手越是败的最快的。
“陆遥山的真武七截剑已经使得不错了,不过却太拘泥于招式,远没有沈钧的三光剑法来得好。这一比立见高下啊。”似乎很高兴。方斜雨侧着头对站着身边的一个素衣少年说道,那少年长得水灵清透,却透着些妖媚诡异之气。“轻蝉,一会你要不要去试试?”
“好。”抿唇一笑。轻蝉并不掩饰眼里有种明艳嗜杀的神色。“一会轻蝉上去试试,楼主也好看看轻蝉近日的武功进展。”
两人正说着,陆遥山手中的刚剑便被沈钧击得脱手,只得败下阵来。
“在下不才,想和沈少侠切磋一下,可好?”
沈钧只见一素衣少年飘然而至,落地亦无声响。“阁下是?”
“暮云楼,轻蝉。”双目微微眯起,轻蝉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钧,一双流光美目让沈钧看得微微一呆。“那就请沈少侠指点一二了。”话音刚落轻蝉便已经出手,剑气带着杀意直逼沈钧的罩门而来。沈钧不急不慢的提剑一档。却不料被这看似飘忽的剑招震的虎口一麻。大吃一惊之下更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见沈钧开始认真,轻蝉笑容渐深,看似毫无心机,却让沈钧心里一寒。只觉得这清秀少年好似修罗,全然没有人气。而他的剑法路数又格外诡异,步伐飘忽,却是跟自己见过的任何剑法均不相同。每一招看似绵软,却蕴藏着厚实底里。每一招都直指人体各大要害,却又将杀意藏在那变化繁复的剑势中。
“小北,这个剑法你可见过。”看台之上,叶天问转头问袁小北。此刻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两人。
“不曾,”小北摇头,这种剑法他不曾见过,于往常熟悉的路数并不相同,“但是这个剑法不好。”
“怎么说?”
“杀气太盛。不留余地。威力确实不小,但是也都是些搏命的招式,要是被人破招。肯定是不能全身而退的。”稍微顿了顿,小北伸手指了指擂台“不过,使三光剑的那位,这次一定输了。”
“未必吧?”在叶天问看来,虽然轻蝉的剑法咄咄逼人,占据上风,但沈钧应付的也尚好。加上三光剑法,本来就是化繁为简的路数。此刻两人不过不分上下。
“肯定是输了……不好。”视线始终不曾离开擂台的小北低呼了一声。一下刻已经从身侧一人腰上抽了剑出来,冲上擂台。抢在沈钧身前,架住了轻蝉的剑。“沈少侠已经输了,你为什么不收手?所谓比试只是点到即止,不该伤人性命。”
“我可没想伤他。他自己躲不开。”轻蝉说得理所当然。“物竞天择,输了即便被杀也没什么好说。”这话一说,沈钧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心里清楚若是刚才那招不是被隔开,只怕不死此生也无法再拿剑。
“你很恶毒。这不好,太恶毒的人一般都会苦命的。造孽太多会下地狱。”袁小北撤剑,站在沈钧和轻蝉中间。他这话说得虽不好听,但是却诚恳得很,竟让人不觉得是威胁,而是很真诚的劝解。
“太恶毒的人一般都会苦命么?”听得袁小北在台上这样说,方斜雨倒是颇有深意的笑了。这袁小北当真是很有趣。
“别对我说教,要不要来试试?”一招仙人追月,轻蝉的剑便直指小北膻中而来。比起先前和沈钧比试时候用的不知名的剑法。轻蝉现在改用的太虚剑法出招更快,虚实相容。众人只见袁小北几乎要被轻蝉的剑光所笼,但是下一刻,轻蝉的剑戛然而止。袁小北出手只一招,剑尖抵在了轻蝉气海。霎时,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小北,你的功夫果真不错。”台下有人拍手,小北循声望去,便见到了方斜雨的笑脸。“轻蝉不是你的对手。”
“不是我功夫好,”小北轻轻摇头。“是他太急于求成。”一心至对方于死地,全力击之,轻蝉不像比起一般的习武之人,更像死士。想到这里。小北再看了看轻蝉清秀的面容。只觉得他那顾盼间尽显悲色。心中不免一滞,对这场比试便没了兴趣。只向众人抱拳一揖。便跃下台去。
傍晚,比试已经告一段落,青冈峰赠出四把好剑,名问道,睚眦,灵泉和万仞。
入夜,小北实在闲着无聊,那些个名门正派的人一个个无聊得很。而那些名字奇怪的派系的人又一个个着实古怪。想来想去,小北决定去找方斜雨,毕竟比起那些人,方斜雨还算是个很有趣的人,况且也算得上是朋友。
在硕大的凌霄苑中转悠了很久,袁小北才总算找到了方斜雨的住处,上次进门的复杂经历让他如今仍是心中惴惴。于是考虑再三,他选择了一个直截了当的方法,那就是干脆翻墙进去。
偷偷绕过了几个岗哨,袁小北摸到了方斜雨的卧房前,看着房间内灯烛未灭,想是方斜雨定然没睡,小北心中一阵高兴,正欲推门进去,却被房间里传出的一声轻吟震在当地,那声呻吟销魂蚀骨,然小北听得耳根子差点都烧了起来。偷偷朝里面望去。只见方斜雨将轻蝉压在身下,两人未着寸缕,颠鸾倒凤。轻蝉已经被方斜雨逗弄得神色迷离,一双美目似要滴出水来,藕白的腿缠在方斜雨的腰上,扭动的腰身求欢。袁小北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莫说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连男女之事都知之甚少。直得飞一般的逃了出去,头都不敢回。
好巧不巧正好撞在了踉踉跄跄出门的沈钧身上,“诶。沈少侠。”方才才见了男男之事,现在又一头撞进男人怀里,小北只觉得无比尴尬,“对不起……我没看见。”
然而沈均却没回答。靠着小北滑坐下去。小北赶忙扶住他,手心传来的潮热粘腻让他的脑子嗡的一响。而沈钧亦在此时失了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