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宫皖香》蔺相汀白

6、『卷一：束红妆』

　　千夜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楼总管，她默默看着洛裘殿目光高深莫测，见他走过来行礼，“奴婢千夜见过楼总管……”没有表情的脸换上柔顺的微笑。

　　“哪里，千夜侍女是太后身前的红人，可是有什么事吩咐了？”他拿着的拂尘一摆，微微点头道好。

　　千夜见他这么说，不禁道：“哪里，楼总管可是在太后嫁入宫中就跟随字身边，如果已是皇上看重的总管，奴婢羡慕还来不及。”

　　这次楼总管只是微微一笑，千夜也是见好就收：“太后让您去乾宁宫一趟，便使奴婢请您来了。”

　　“千夜侍女可知太后有何事找我？”他眼神猛然变得犀利，盯着千夜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心中一般，千夜感到心神一紧，皇上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废物。

　　她摇头，“总管跟奴婢去乾宁宫吧。”楼总管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再无说过话了，倒是楼明德似看非看的盯着千夜，以他的直觉，这个女人定不安于宫中。

　　小木子看着总管和太后的侍女越走越远，直到人影儿也没见着后才转过神来，见一些宫女都好奇的看着他，他不禁有些羞恼，小声的骂：“看什么看！好好待着，再没规矩本公公可要让容嬷嬷好好管教你们了！哼。”

　　原本偷偷看着他的宫女都害怕的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未看到的样子，小木子这下可神气了，又小心谨慎的守着洛裘殿，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后，终于洛裘殿传来帝王威严的声音。

　　“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小木子因为帝王的气魄吓了一跳，连忙朝宫娥挥手，应道：“是、是……”他打开殿门让宫娥陆续进去，自己到最后跟上，走着走着还因为紧张腿而有些发软。

　　太小耗子胆了，小木子气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疼的龇牙咧嘴赶忙到里面去。

　　洛裘殿左侧的里面被神秘紫色的薄纱帐掩着，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模模糊糊的，小木子只是瞥了一眼当下便不敢在多看一次了，他恭敬的低着腰，后在紫色纱帐外边，“皇上，衣服奴才给您呈上来了。”

　　北谶帝听着声音不是楼明德的，便冷冷看了小木子一眼，没吓得他发抖倒下，好险，小木子拍胸脯，“楼总管呢？”

　　“回皇上，总管让乾宁宫的人给请去了……”

　　太后？北谶帝危险的眸子一眯，里面的阴冷便让外面的宫人感到压迫，毛骨悚然，低着头不敢乱看一个劲儿的瞪着地上，心中已是阿弥陀佛的祈求保佑了。

　　“衣服。”那傲然冷峻的帝王问，小木子马上让宫娥捧着送进去。

　　血红的衣裳，散发着艳丽妖娆的魅惑，雪白的珍珠簪子，几寸锦缎，不知要作何来用？

　　宫人没敢问，也未必有人担得起，只得安安分分，哪怕在心中想问也得紧张嘴巴是否会不小心脱口而出。

　　小木子趁着宫女进去时，撩起紫色薄纱，透着点点看见躺在床上的人，那坐在一旁的帝王看似有些微怒，其中阴霾的目光令人心寒，小木子偷偷打了寒颤。

　　躺在床上的嘴唇红肿，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布满了咬痕，倒不是看得到多少，只是那锦缎盖住的被子微微露出一截酥肩，上面的咬痕泛着血丝，他的眼瞳猛然睁大，太可怕了。

　　“醒了吗？”

　　他听到帝王的声音，是对着躺在床上的人说的，那那床上的人儿如何呢？小木子侧耳倾听，小心翼翼的，借着纱帐能够掩饰他轻微的动作，“你滚……”声音虚弱的不像样，小木子心惊，这人胆儿大，竟能对着皇上说出这样的话。

　　“滚哪儿去？侍监也是疲累不堪吧。”

　　奇怪的是帝王并未生气，只是冷笑着说话，修长的手指摸上一张魅色的脸，惑人的眼，小木子惊觉，他听宫内传闻，能这样对皇上的只有一人，这次便是难得接触，床上那人想必就是鎏蝶侍监了。

　　这下那人没反应了，小木子看见他闭上眼，散着厌恶，是不愿意见到帝王了，哪想，帝王的手紧捏着那人的下颚，轻柔的开口：“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阴霾了。

　　帝王指着放在一旁的衣裳，道：“好好看看，这是我让人给你做的衣裳，你会满意的。”皇上，皇上竟自称‘我’，这下把小木子给吓傻了，他赶紧捂住嘴就怕自己叫出来。

　　那双惑人的眼微微睁开，呈现出痛苦悲哀的神色，帝王一挥手起身拿过那衣服扔在他身上后在倾身对他说：“你可知我为何这样做？圣朝人才辈出，赐酒宴迎接边疆名将楚钟晚归来。我，将要封他为圣朝大将军！呵呵。”

　　惑人的眼震惊的放大，盛着屈辱凄凉和痛楚，“你……”宫皖香无力的轻叹一声，訾靑旒的目的依旧是羞辱自己。

　　“你是这天下君主，要什么有什么，你何必一直羞辱我，訾靑旒，你能不能放过我，能不能让我走？”

　　他第一次这样说，明亮的眼神，坚定的信念，直直的看着帝王。

　　可是，他听见帝王的唇一字一句，狠心的告诉他：“不能。”

　　不能……他是天下君王，他紧紧一句话一个答复一个指令就能让他消失，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天下是你的！万里江山是你的！这世间这王土有什么不是你的！放过我吧，求你了，放过我吧！”他挣扎着起身攥着他的衣襟激动的喊。

　　推开他，帝王站在一旁的角落，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你是我唯一未拥有的……”这话狠狠的砸进宫皖香心中。

　　“……”他张开嘴，不知说什么，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又是一阵气结。

　　“来人！”帝王低唤。

　　“奴才在……”小木子和等些宫女惶恐应道。

　　“为侍监换上衣裳。”帝王退到一旁让侍女为他着衣，眼神一直盯着宫皖香不曾移开。

　　直到宫女将拉开宫皖香的锦被，手指拂过他黝黑的青丝，北谶帝目光闪了闪，推开身边的宫女，对她们道：“都退下。”虽然不知为何帝王突然这样，不过宫女们还是安分的行礼退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