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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中医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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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果真博大精深,正如医生所说,两剂药见效了。症状也正如我查到的一样,色泽发黑有块,量少,肚子冷疼,手脚冰凉。又去找了老中医,嘱咐我说身上干净之后接着喝,把拿的药喝完。我说我睡不着觉,失眠得厉害,喝了药也不想吃饭。他说不是药的事,是我思虑过度。让我放宽心,他会给我调养好。
他的话虽能起到安慰我的作用,但身体的症状在那摆着,所以效果不大。我还是一夜一夜盯着墙上的壁纸连看几个小时。想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回神的时候看看时间,关灯,想睡,睡不着,在黑夜里睁着眼睛,脑子又清醒又疼痛。没有可倾诉的对象,也没有倾诉的欲望。
晚上睡不好,白天在办公室打盹。同事小声嘀咕我像刚怀孕,脸色不好,还容易犯困。我懒得辩驳,接着装睡。她们讨论由怀孕衍生出来的事例,其中一个又咋咋唬唬地说她经手的一件奇葩事。一对夫妻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婆婆让媳妇去医院看病,医生说她没病,让她也把丈夫带去检查检查。丈夫哪愿意?最后死缠着硬去了,一查丈夫也没事。又过了一年,还是没怀上,婆婆不愿意了,先是敲打着骂,最后逼着丈夫三天两头打媳妇,又逼着他们离婚,媳妇受不了了,说离,可丈夫不愿意离。又闹了几场厉害的,丈夫才说,是他的身体的毛病,当初是他在检查中做了手脚。婆婆又求着媳妇不要离。故事离奇,引人入胜。我想知道结局,可她们总结得更为精辟:不怀孕只要是女方身体的毛病,男人想离就能离。其中一个又说道,前几天跟她老公吵架,她老公说她,要不是看她给他生两个孩子份上,早给她离了。她说,不怕门门通,就怕一门精,生孩子这一样你不会,你就得求着我。闲聊在哄堂大笑中结束。
我也想置身事外,可又偏自作多情地把这样的事往自己身上揽。盯着某一点看的时间更长了。
向尧的信息,我淡淡地回复,我不知他从哪里感觉出来的我的情绪不对,明明和从前一样的文字和标点。他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我是笑着的,平和的,仍旧是他主导话题。抱歉的话比以前说得多了,他以为我的情绪低落是他不在我身边的缘故。
我无从解释,心情更为落寞。连李子霄串办公室的时候,都问我是不是吵架了。
我笑:“我也想吵,不得见到人吗?”
“现在挺方便啊,可以在视频里吵,也可以在语音里吵啊。”
“现在都会开玩笑了啊?”我见他笑意盈盈,“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我媳妇,菲菲怀孕了。”他笑得连头发丝都跟着笑,“你上次给我的干果还有吗?我哪里都买不来,买个类似的,她还不高兴吃,平时嘴刁,怀孕了嘴更刁了。难侍候得很。”
他的幸福溢于言表,我听着笑着。“还有几袋呢,明天,明天星期呢,下星期上班给你拿来。”
“有空请你吃饭。”
“干嘛有空啊,下班就走着呗。”
“今天不行,房子不是在装修吗?下了班要去看板材。按照指示,两个月装好,晾一个夏天,天冷了要住进去的。看了几家装修公司,我们都觉得还是叶叔说得对,简装,不要花里胡哨的东西。”
“需要买什么,让我爸和你一起去。”
“这还用你说?我下班后要见的就是叔叔。唉,对了,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去了,叔好像问了我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李子霄扫一圈办公室,“在这里闲聊天,也不回去看父母,你也可真孝顺。”
李子霄有些得意忘形了,要搁以前,他此时应该被我摁着脸贴着墙,双手在背后肩胛处合掌,哇哇乱叫着向我求饶了。
我什么都没说,淡淡嗯一声。他正要问我什么,手机响了,边接电话边冲我挥手跑出去了。
办公室其他人讨论着回家做什么饭也都回去了。对我来说,吃饭睡觉仿佛成了两件天大的难事。
呆坐片刻,我拍了张自拍,手机不带美颜,我看着自己差点没认出自己。瘦得眼角都大了,憔悴疲惫,暗淡无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和失眠斗上一斗。
灌自己三大杯水,去拳击馆的路上我又买了条毛巾。到了拳击馆,衣服一甩,戴上拳套,对着沙袋出拳,直到我的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腿还能抬,踢了几下,力量不济,最后一脚踢空了,被我被自己的惯性带着躺在了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躺着喘息,刚才喝的水现在成了汗。
“你还是有备而来啊?”一块毛巾丢到我脸上,楚教练看着他的沙袋,又摸摸,“真不拿我的沙袋当人啊。”
我看毛巾是我的,坐起来擦汗:“许久没练了,补上。”
“来啊,起来接着来啊。”
“明天吧,明天来。”
“明天?明天你的手能抬这么高,我把沙袋给你送家去。”他的手停在了他的肚脐眼处。
果真,我的手别说抬,手指动动就全身酸痛。但昨晚回来,洗了澡,倒头就睡着了,直至日上三竿。今天精气神不错,疼得呲牙咧嘴心情还是好的。我终于有饿的感觉了,我化身《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一样,起床做饭。
好在是星期天,不用上班,谢绝了朋友逛街的邀约,在家泡澡,缓解疼痛。
腿疼得不是多厉害,吃过晚饭,去不远的运动场跑步,好在光线昏暗,没几个人人注意我夹着胳膊不动的怪异跑步姿势。跑到觉得晚上能睡得着觉了,也就回来了。
如此几天下去,能睡了,也能吃饭了。果真像同事说的,睡不着觉的人都是闲的了。身体的感觉状态好多了,心情也好了,这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和向尧联系了。
光标闪着,却打不出来一个字。发个微笑脸吧。
阳光:嗯。
叶子:这会不忙了?怎么没联系我?
阳光:想事呢。
叶子:我想你了。
阳光:是想看星星了吧?
叶子:星星抬头能看见,我抬头看不见你,你比星星遥远。
阳光:说我的吗?
我不解其意,接着他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张街景截图,一家店门口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低着头,男的双手在女子背后,像在拥抱。
叶子:外出了吗?
阳光:没认出来自己吗?
除了那一男一女,没别人了啊。我想莫不是那次一块出去照的?是不是考察我的眼力的啊。放大图片,不放过每个角落,包括橱窗玻璃上的影子。可惜实在看不清楚。
叶子:没有我吧。
阳光:敢做不敢当了?
我还是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再次放大图,终于发现,图上那个女子是我,那个男子却不是向尧。我不敢相信,放大图片,女子头上的发饰和我此刻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再看衣服,鞋子,确实是我。男子的脸有几分卫青殷的模样。我猛然想到那次在药店门口见到卫青殷的情形。
叶子:哪里来的?
阳光:转存的。
往上翻看聊天记录,他语气不善,此刻解释,未必听得进去,也不想把卫青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质问。我回复:知道了。
过一会儿,他没再回复,我也没有。
仔细研究图片,上面还有日期,那天他正外出,我违反他的禁令出去和别的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想必这是气坏了吧?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解释。听不进去也要解释。
叶子:路上偶遇,事发突然,躲避不及。
阳光:这么多天冷着我,原以为是我的缘故。军婚不难离的,你想好了,通知我一声,我同意。
我的信息和他的信息同时送达,一分不差。
我看了三遍,关了手机。我不想再睁着眼睛坐在黑夜里等天光微亮才有睡意。
此后我每天去拳击馆,打拳和踢腿,直到感觉身上的汗打湿衣服,头发上的汗顺着发梢落,磨破皮的手在圈套里被汗浸得发疼才回去。我也没有失眠过。不知是劳累的缘故还是自我安慰的缘故。我想:如果我身体不好,不能怀孕的话,那和向尧是百分之百的会离婚的,如果我身体好了,婚姻还是可以挽一挽的。
我不敢独处,怕自己胡思乱想。呼朋引伴地逛街,吃喝,看电影又重拾起来了。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以前的不快乐中还有希望,现在的不快乐中微露希望曙光,每时每刻都被绝望撕扯。
在我算好的日期那天,大姨妈没有来,我等了一天,去了无数次卫生间。暮色降临时分,我的精神终于崩溃。
我回到了我爸妈家,我站着换鞋,我妈一看是我:“吆,这谁啊?我们还没去请你,你怎么来了?回来一个月多了吧,你才来了一趟,去过……”
我坐在我妈旁边,无声掉泪,泪太多,擦不及。
我妈丢了手里的零食,抽纸递给我:“咋啦?好多年没见你哭过了。受什么委屈了?”
我妈不问还好,一问,我哭得更甚,硬着脖子,头直晃,抽噎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妈又是叫又是挥手:“孩子他爸,快来啊!”
我爸系着围裙,握着铲子出来了,看我这样,也急了,解了围裙,锅铲放在茶几上搂着我:“闺女,到底咋了,给爸说,天大的事,有爸在呢。”
我抽泣半天才说一个我字,我爸给我擦着鼻涕眼泪:“想哭就先哭,哭了再说。”我伏在我爸肩头哭得呜呜叫。
我妈关了火从厨房回来,问:“是不是跟向尧吵架了。”
“先别问,哭成这样了。说不了话。”
“我给向尧打电话,他倒不了也在哭。”
我当然要阻止,我妈已经拨通了:“向尧,”
我说不了话,但我会瞪着眼睛啊啊叫。我妈:“没事没事,是她在哭,不知道啊,这会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问问你,知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用尽力气抑制抽噎,哭喊:“不-关-他-的-事。”
我妈笑:“好好好,等会说。这会儿正激动着呢。”
我又呜呜咽咽好大一阵子,才止了哭声,但时不时还是会抽噎几声。
“我生病了。可能不会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