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足球先生》林觅

24、现场救援

　　齐添抬着担架的一端和另一个男医生一起赶往现场。
　　一阵轻微的呼救声传入齐添耳中。“等一等，我听到有人在呼救。”齐添出声道。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哪个方向？”担架另一头的男医生问道。
　　“北面，应该不远，我们去看看。”齐添凝神细听后说。
　　“好，你带路。”

　　大约走了80米，齐添停了下来，指着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确定地说：“这下面。”
　　男医生将信将疑地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水泥板上静听，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救我，救救我！”
　　听声音是个孩子。男医生显得有些激动，大声招呼就近的救援人员：“快来人，来人啊，这里有个孩子还活着！”

　　齐添很冷静，一声不响地开始动手清理水泥板周围的碎石。
　　听到呼声几个救援人员赶了过来，也开始动手清理。
　　清理了约20分钟，孩子的上半身露了出来，是一个小女孩。女孩见到救援人员显得很激动，泪流满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叔叔，叔叔，请救救我弟弟妹妹和小伙伴。”
　　这时救援人员才发现小女孩的身边还有四五个孩子，都已经昏迷了。

　　救援人员小心地把女孩身边的两个孩子抱了出来，这两个孩子比较幸运，身上石板的压力被一张桌子挡去了大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反倒是小女孩为了保护身下另外两个更小的孩子，生生用后背承受了水泥板的压力。虽然桌子的遮挡使得她的上半身没有受太重的伤，然而她的两条腿却被水泥板压的变了形，血肉模糊......
　　救援人员继续清理挖掘，终于小女孩身下的孩子也被救了出来，遗憾的是都已经没有了呼吸......救援人员没有告诉小女孩，迅速将两个孩子的尸体抱离了现场。剩下的人继续挖掘，然而要把巨大的水泥板推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小女孩的腿如果不及时的止血治疗将会危及她的生命，于是救援人员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一个女护士边流泪边问小姑娘：“小妹妹，告诉姐姐，要继续活下去，必须失去你的腿，你会怎么选择？”
　　“姐姐，你们动手吧，我知道我的腿保不住了。”小女孩彷佛早已知道了一切，流着泪平静地说。
　　女孩的懂事让在场的男人也落下泪来。

　　齐添红着眼眶向其他救援人员要求：“请再让我试一试。”
　　顾不上惊世骇俗齐添把内力灌注在两手，抬起水泥板的一侧，鼓足力气把石板举离了地面。一旁的女护士眼疾手快地把女孩从缝隙中抱了出来。支持不住的齐添也松开了双手。

　　其他人虽然觉得惊讶，在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多问什么，把小女孩放上担架后又去救其他被困者了。而齐添和另一个医生则负责把小女孩抬去医疗室。

　　一到医疗室小女孩不顾自己重伤的双腿，问起了自己弟妹的情况：“叔叔，阿姨，我的弟弟妹妹在哪？”
　　看着小女孩渴望的眼睛，在场的人终究还是不忍心骗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张病床，掉转了视线。
　　女孩看清了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身影，颤着嗓子问：“他们还活着吗？”
　　一张张缄默的脸让小女孩得到了答案。小女孩失声痛苦，那种悲苦，那种哀切，让人闻之心碎。
　　医疗室里一片哭声，为了逝去的生命，为了女孩的坚强，为了在这场灾难中苦苦挣扎的每一个同胞。

　　女孩的腿还是没能保住，然而坚强的她一直没有再哭，不久她和临时医疗室中的其他几个受伤较重的伤患一起被送去了绵阳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再一次回到了救援现场的齐添，凭借着敏捷的听觉和过人的力量在救援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成功救出了很多被困者。

　　天，越来越暗了，救援的难度也越来越大。然而还有很多生命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所有救援人员都不知疲倦地在现场奔波着。

　　方妍、阿木此刻和其他救援人员在一处民居的废墟上清理碎石，从倒塌的墙体后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一个年轻女子的喊声。
　　“老婆，你听得见吗？别睡啊，千万别睡！你要坚持住。”一个满脸泪痕的高大男子，大声喊着。一双血迹斑斑的手一刻也没停止挖掘的动作。
　　“老公，我在，我没睡。”虚弱的声音从石墙里面传来。
　　“很好，不要睡，跟我说话，不要停。”
　　“恩，我没睡。”
　　“孩子怎么样？受伤了吗？”
　　“孩子没事，在我怀里呢。很好。”
　　“那就好，老婆你再忍忍，我们马上救你出来。”男子的声音又哽咽了几分，手上挖土的动作也加快了，鲜血不断从他的指间流下，染红了一小方碎石堆。
　　。。。。。。
　　这一对夫妇就这样一刻不停地说着话。尽管中间隔着一块厚重的石墙，然而却阻隔不了那份至爱真情。

　　方妍擦着不停滚落的泪水，对阿木说：“阿木，你来帮我，我们再试试。”
　　两人走到石墙的突起的一侧，试图把石墙抬起来，其他人看到后纷纷过来帮忙。十几人合力下石墙有了轻微的移动，看得到被困母子的脸了，要把他们救出来还是很困难。
　　救援武警领导下达命令：凿墙救人。于是一小撮武警战士，拿着工具从经过计算的最不会伤害到被困母子的位置，开始逐步的凿墙行动。
　　经过近半小时的努力，墙体被凿开了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大口子。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困住母子的障碍物不止这表面的一面石墙，还有两块大石板。贸然拖动被困母子会引起周围石板的移动，威胁母子的生命，但如果不尽快把被困母子救出来，他们的身体也即将到达极限。
　　一个新命令被下达了：入墙救人。被派执行任务的是一个年轻的武警小战士，今年刚满19。身材娇小但灵活机敏的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再次检查了一下所带的工具，小战士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后，转身钻入了凿开的石洞中。

　　在洞外的救援人员继续着清理碎石的工作，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小战士的消息。
　　顺利进入石洞的小战士，开始用携带的工具清理石块，慢慢接近被困母子，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小战士成功靠近了被困母子，并从母亲手中谨慎地接过了襁褓中的孩子。然后小战士很快退了出来，把孩子交到了石洞外的救援人员手上，然后又一次原路返回洞中。

　　孩子的父亲看到平安无事的孩子显得很激动，牢牢地抱在了怀里，然后回过头冲着石墙大喊：“老婆，你要坚持住啊，为了我和孩子！”

　　救援工作仍在继续，孩子被医疗队送去进行进一步检查了，孩子的父亲仍守在石墙边焦急等待妻子的获救。手上的挖掘工作也没停过。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入洞救人的小战士奋力清理着被困母亲周围的障碍物。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石墙有了松动，出现了一道缝隙。小战士针对这道缝隙下手，终于，孩子的母亲被一点一点拖出了石墙。然而石洞过于窄小，无法同时容纳2个人，于是小战士在后边又拖又举把孩子的母亲送出了洞口。
　　孩子的母亲一出洞口立刻被抬上了担架送往急救处。
　　至此救援人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等了10几分钟都不见救人的小战士从石洞中出来，大家开始觉得不对劲。另一个战士被派了进去。等他出来的时候，拖出来的是一具毫无声息的尸体。小战士的头上碗口大的口子不住地汩汩向外冒着血，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他灵动的大眼永远地闭上了......
　　将他拖出来的那个战士，失声痛哭，拿着手去堵小战士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
　　周围的救援人员也沉默地流着泪，其他战士不忍地哭红了眼。
　　“小刘！小刘啊！”下命令的老队长自责地直捶胸口，为了这个不满20岁的年轻生命的逝......
　　孩子的父亲得知消息后赶来，重重在小战士的身前跪了下去，虔诚地在地上磕了3个头，边流泪边说着：“谢谢！谢谢！”

　　方妍靠在阿木的肩上哭得不能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今天一天哭的次数比他从小到大哭的都多。
　　一向单纯的阿木，此时早已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现实不容许救援人员悲痛太久，将小战士的尸体交给医护人员之后，大家又投入到紧张的救援工作中。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