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DIVIDE》异军行荒

11、IF DIVIDE 10（下）

　　此时的贫民窟——

　　苍白的手指懊恼的在悬浮在身前的键盘上轻叩着，迟疑了片刻，飞快的输入了指令。罩在头上的大型机械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着形态；无数微小的缝隙被卡实，大量的数据线在末端断开连接，跌落在地上；四周竖直悬浮的数量惊人的半透明光屏，从银蓝色逐渐暗淡到子虚乌有的灰黑，离开投射仪器的护持融入周围的空气。当在那机械下操纵的人类打开面罩，我们听到的是一声几近被周围黯淡的光影吞噬的叹息，随后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很高，如剑的双眉下面钴蓝的眼睛朝气逼人，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灿烂的像是夏日里最骄傲挺拔的矢车菊。

　　当他从冰冷的，蟠虬纠结着无数管线的机械上跳下时，我们又会发觉这个人类是如此年轻，身体结实颀长，正处在从男孩到男人的过渡阶段，连带着他黑色的长发都是蛊惑人心的。

　　他现在的正上方十几米，就是这钢铁都市最大的贫民窟。当他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在阳光下行走，残败的房屋呜咽着伤痛，浑浊的空气渴望窒息灵魂；但失去了双臂的吸毒者安静的坐着，眼神黯然的妓女不着粉黛，纤长的手指按着脸上雀斑，露出羞涩的笑容；衣衫褴褛的婆娘有时会唱些年代久远的歌，跑着调的，意义不明的，含混的发音让人困惑，但那声音让人了然，了然那首歌属于她十几岁最美好的光阴。佝偻的汉子举着破损的黄铜烟斗，缭绕的烟味是呛人的，也是让人伤感的……机器人的残骸一路堆积，有些用裸露的光学镜头看着这城市最底层的悲哀，那里闪烁的淡漠仿佛亘古不变。

　　若你问这对兄弟，Elladan和Elrohir，为什么你们的衣服干净闪亮，为什么你们的眼里没有厌恶和怜悯，为什么在这肮脏的地方自如的行走，像是熟悉这迷宫一样的道路，为什么你们年轻的眼睛有着平静人心的力量……他们会谦虚的摇头，说，我们正用卑劣的演技隐藏伤痛，我们正掩饰着焦急。我们丢失了我们的希望，我们和我们曾经的族人唤他作Estel，那是我们的星光。

　　那些战争遗留下来的机器人依旧淡漠，这里除了年轻的双胞胎，就这剩下它们能够回答他们没有回答的那些疑问。为什么这么熟悉这残破的贫民窟，是因为这里曾是他们的王都。

　　为什么眼神里掩饰着刻骨的伤痛，因为百年后从冰温仓里醒来，王都安都瑞尔已经从世人交口称赞的繁华坠落到地狱般的残败，年轻的王都后裔惊惧而孤独。

　　当他们终于在黑暗中苏醒，身边的冰温仓有些已经在中途耗尽能源，成为包容骸骨的玻璃棺；而他们的王储不知去向，安都瑞尔最后的世子不知所踪，双胞胎最小的弟弟早了他们三十年醒来，也许流过泪，却最终选择离开冰冷的地底，像一滴水滑入这名为钢铁都市的湖泊，瞬息不见了踪影，连波澜都未曾扬起。

　　三十年，Estel在他哥哥们醒来之前，便已在这毁掉了自己故乡的国家流浪了三十年。如今，是醒来的亲人呼唤他的时候了。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丢失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曾在惊疑中猜测他是否还活着，但他们没有放弃过——就像首丘之狐，因为故土和血缘的召唤而毫无怨言。

　　王都的后裔们在他们苏醒的的地底建造了强大的人工智能，保护了他们几百年的外围磁场仍起着作用，防御系统尽职尽责的守卫着它们创始人的后辈。双胞胎将有关弟弟的一切告诉了这个人工智能，让它在都市网路里自由的寻找Estel的踪迹，让它寻找曾经的背叛者的后裔，寻找复兴王朝所需要的任何信息。

　　他们唤它Estel，和它寻找着的人类相同的名字，希望能给二者带来羁绊和幸运。

　　现在，他们看到了曙光。那是属于Estel的，希望的曙光。

　　“Elrohir。”从庞大机械上跳下的年轻人快步走过去，和自己的兄弟相拥。后者眼神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听说Estel（人工智能）从人类身上学到了一些成人做的事……我们应该把这个作为庆祝它回来的主题么？”Elrohir隐忍着笑意，故作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Elladan嘿嘿一笑，脑海里闪现出刚刚中断了的NC18直播^ ^……他把额头搭在对方肩上，满足的闭上了眼。“Estel……要回来的，不只是一个希望啊……”

　　Elrohir轻轻点了点头，“命案现场的传送装置在Estel启动自毁系统时也被破坏掉了，但剩下的音频还是很清晰的……那是Estel（人类）的声音。虽然老气了些，但那小子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现在叫Aragorn。”Elladan抬起头，眨了眨眼，“勇敢的国王（辛达精灵语）？”他忍俊不禁。

　　“我们勇敢的国王差点毁了我们辛苦造的Estel(人工智能）呢……”Elrohir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现在的行动力和决断力都趋近一流的境界，竟然发现了匿藏在装饰墙的Estel（人工智能）——迫使它自毁，以为那个该死的商人安排着这一切，又耍手段杀了他……不过，老天，幸亏他改名了。两个Estel叫混了也是很麻烦的呢。”

　　“我不介意给人工智能换个名字。”Elladan不同意的摇了摇头，“我喜欢喊我弟弟Estel。”

　　“你这是溺爱。”Elrohir豪不客气的指出，“王储在成年后得有个更正式的名字——Aragorn不错，挺好的嘛。”

　　“得了吧，除了你之外，谁说这话我都信——你明明知道我们两个谁更偏爱那小子……”Elladan拽着兄弟的手走到管线蟠虬的机械跟前，拿出一个镜式显示器，示意他戴上。

　　Elrohir环抱着双臂，大量的信息在眼前流过……他吹了一声口哨。

　　“哇哦……”他取下眼镜，Elladan瞅着他眼里的惊异，显得乐不可支。

　　“我搞不懂他是怎么和Smeago搭上交易的，但是他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个商人在干偷运军火的老本行……”Elladan眼里闪现出少许的残酷，“跟他几百年前的族人干的事完全一样，一代一代的Gollum都在为了眼中的珍宝抛弃良知……可悲的家族。”

　　“Es……哦，是Aragorn。”Elladan笑了一下，丢掉了眼里的阴霾。“Aragorn提到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听着描述像是权杖一类的东西。不过这个糊弄其他人还行，骗哥哥们可就太嫩了。”

　　“军火库密匙。”双胞胎异口同声说道。两人对视了一眼，寂静很久了的地底随即响起了久违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