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千金上位日常》李闲庭

4、回忆（二） 还是翠翠时

　　尚书府
　　翠翠还在后院洗衣时，一个小厮把还带着一身臭汗的衣服随意扔在她木盆旁边，十七岁的老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厮不以为意道：“怎么这是不愿意啊！昨日还听哥几个说你给新来的马夫洗衣服，今日让你洗一件你就不肯了！难不成马夫身上的马屎味要更香些？快些给我洗完，不然我就同喜妈妈说你偷懒！哼！”

　　喜妈妈是管后院最低等奴仆的管家，下人稍有犯错，轻则让你饿上一顿，重则打骂半天，底下的人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一听喜妈妈三个字便要抖三抖。

　　翠翠也不例外，她低头把小厮衣服扯了过来，扔到盆里沾湿水。

　　只是有些人是不能提的，一提他的名字人就到你面前了，喜妈妈就是如此。

　　小厮话落地不过三秒，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女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翠翠吓得赶紧站起身来，低头不敢说话。

　　“翠翠，现在快随我去大人书房！”

　　书房？翠翠抬头，前院可不是她能轻易涉足的地方，这次去书房，莫不是喜妈妈给她提院了？

　　她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惊喜，脚步也迟迟未动。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来！”看着喜妈妈已经朝前走了，翠翠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才到门口，里头就走出了一位贵妇人，她看起来年三十有余，身披锦绣，花蝶翩飞其上，两只明月铛轻轻在耳边晃荡，好不动人。

　　见这妇人，喜妈妈一向盛气凌人的姿态立马散得干净，只低头一字一字清楚恭敬地问安：“见过夫人！”

　　原来站在她们面前的就是尚书府的当家主母，尚书夫人。只是这个尚书夫人是尚书大人的续弦，顾尚书的原配死了十多年了，人才走了三年，他就娶了新夫人，那新人也是厉害，不过一年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姑娘，也就是如今尚书府的千金顾明月。

　　听到夫人二字，翠翠的头低得更深了。

　　女人朝喜妈妈身后看了一眼，慵懒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那个私生的了？”

　　喜妈妈恭敬回道：“还未滴血，尚不知晓。夫人不留下看看么？”

　　女人随手将自己的衣服往上提了提，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与我倒是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们自己弄吧，总之最后都要给我留个人出来！”

　　她漫不经心地抬脚离开，再没有分半点眼光给翠翠。

　　二人进书房后，喜妈妈朝一正中座位之人说道：“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后她就离开了，看着喜妈妈自己先走了，翠翠疑惑，唉了一声。

　　只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老头就拿着一把小刀过来，朝她食指处割下一刀，血水立马从伤口处留下，一个侍女抬着铜盆过来接下，落了几滴血后，她将铜盆抬到尚书大人面前，男人毫不犹豫也朝自己拇指一割，血落入盆中时，两滴血融在了一处。

　　在书房里待着的一个年轻公子哥凑头看了一眼，见这场景后，嬉皮笑脸道：“恭喜父亲再添新女了！”说完，他便摇着自己腰边的玉佩快速出了门。

　　等走到门边，不知又想起什么，他双脚朝后走，从衣里掏出一块锦帕，放到了翠翠手上，纨绔子弟的声音又响起了：“好好包扎一下吧，好妹妹！”

　　见弟弟出去了，坐在里头的又一年轻男子也起身道：“既已亲眼见过了，那此事必定也是真的了。若是族里他人再有多问，儿子也会把今日亲自发生之事仔细说与的！”他躬身行了一个礼，也出去了。

　　一个长须全白的老者一直盯着水盆，沉默不语。屋里剩下的人，全部在等他发话。

　　过了一会儿，老人开口道：“就如此罢，剩下的事你自己作主，择了时日再让人告知我一声就成。”

　　尚书大人一听这话，起身恭敬说道：“那朝海就先谢过族长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翠翠依然一脸懵懂，她不晓得她们割她的手指做甚，不晓得她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只一个人呆呆站着。

　　再后来，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后院里最低等的奴仆，而是成了尚书大人在府中一直养大的庶女。

　　据说她生母是顾尚书的房里丫鬟，有了身孕后不被尚书大人早早过世的妻子所容，被驱赶出府，在府外生下了这个孩子就难产而死了。

　　同在府里做事的洗衣奴不忍孩子在外孤苦一生，便悄悄将她带入府里，想要等孩子长大就将此事告知尚书，未曾想不过五年洗衣女就被一场风寒带走了，这个秘密也被隐藏了下来。

　　若是喜欢去戏馆看戏的人听了这么段事，一定要啧啧感叹这真是一个老套俗气的故事啊！

　　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推敲，其中种种关键之处若是细问起来实在不能让人信服，可惜也无人跑去尚书大人面前问个清楚。

　　就这样，随后几日，翠翠改名，成了顾家大姑娘顾宛，在顾家家族给族长磕了头，名字也被写入了族谱。

　　在顾宛还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宫中传来旨意，皇帝大选，顾家要有一个女儿进宫侍奉圣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将人接到宫中，她的命运自此改变了。

　　夜深了，外头寂静得只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顾宛躲在被子里，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她也不在乎干不干净，只不断低泣，声音越来越大。

　　自从来了这莲花庵，她不知受了多少苦难，恐怕自己是熬不过去这个冬天了。

　　她想起了自己知道自己是顾家女那段日子，府中再无人敢欺负她，那个让她洗衣服的小厮，被她用马缰抽了个半死，血流得沾满后衣，连喜妈妈也被她故意找麻烦，克扣了她不少月钱，更不用说那些曾故意为难她的其他仆从了，更是被她故意作弄不少。

　　在府里称王称霸一个月，谁也没有敢说她半句，连尚书大人也是如此。

　　顾宛以为是他愧疚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让她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一直包容着她的种种任性，不忍苛责自己，她也借着这份宽容肆意妄为，仿佛自己真的是尚书府的千金了。

　　所以等宫中圣旨下来后，顾尚书先找了顾宛，他一脸和善的看着自己，只说若是自己不愿进宫，就让自己的妹妹去。

　　进宫为妃，步步高升，一世荣华富贵，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她赶紧点头答应，生怕父亲把这个机会给了顾明月。

　　直到现在，顾宛才明白顾家认她这个女儿不过是为了送进宫罢了，她们不想让顾夫人生的女儿进宫，便找了她这么一个来罢了，真是可笑，当日她以为的馈赠竟然是一场骗局罢了。

　　她好后悔，好后悔。

　　几日之后，莲花庵几个小尼背着木框在松林间捡柴，几人在一起说着闲话，打发些寒意：“你们不知我昨日有多倒霉，今日要多多捡些柴烧个热水好好冲冲身上的晦气。”

　　“那个才进庵一个月的娘娘昨个没在了，师太让我去收尸，可把我嫌弃死了。”

　　“莲花庵的娘娘有好几个，你说的是哪个啊？”

　　“听说是姓顾，还是个昭仪呢！”

　　“姓顾的昭仪？那我就不晓得了！只是她死了，又与你有何干系？”

　　小尼姑的声音低了不少，几人凑头，听她继续讲着：“啧啧啧，你们是没有瞧见，昨日我去收尸时，那娘娘颈处的血啊把棉被都给浸湿了，把人拖到后山后，一路都是血呢，白红白红的实在瘆人，我这几晚都还在做噩梦呢！”

　　“怎么会有血啊？难道是自己……”说这话的小尼姑朝自己脖子处比了个割的动作。

　　“谁知道啊？这倒不干我的事了。唉，这里木柴太少，我们多往前走走，兴许能多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