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千金上位日常》李闲庭

23、归处 浔川是个好

　　从宿州离开后，顾宛江潮二人往南而行，一同去了大楚偏南的潞洲，那里算是大楚的富庶之地，南北货物往来于此，宗族林立，又临近大海，各色奇异之人皆有，总而言之，就是人口流通大，比较混乱，不便于朝廷管理，最适合他们这种逃命者待了，再者当朝皇帝重文轻利，连带世人们都鄙视重商逐利之人，这南边的潞洲十几年也才出一两个状元，受周边之人诟病，可惜潞洲之人一向不在乎这些虚名，财宝，黄金才是他们毕生追逐的东西。

　　顾宛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归处。

　　从宿州到潞洲要走两个月的陆路，还要经过无数长长短短的水路，陆路还好，可惜顾宛是北方人，以往湖上泛舟也只是贵人们的小意，算不上真正的上水，这次前往潞洲，她在大船上吐得天翻地覆，只差没把自己的心肺也跟着吐出来了，嘴巴里全是苦味，趴在栏杆上大吐特吐时，顾宛想自己是不是把胆汁也吐出来了。

　　江潮倒是还好，他随着颠簸的船只晃动，反而在其中察觉出几分趣味来，待喂了几颗青梅给顾宛，他笑道：“你再忍忍，过两个时辰就可以上岸了。”

　　两个时辰！！！

　　顾宛干脆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到傍晚天黑时，船只终于行到大成寺码头，上了岸，就算是进入潞洲界内了，他们到的地方，正是潞洲最繁华的地方浔川城。

　　不像永安城，夜色浓时街边摆摊的都没有几个，浔川就不同了，晚上才是它最繁华的时候。

　　白日里商人们将货物运到此处，整理分类，又多加装饰，到了晚上，才有时间拿出来摆卖，白日里人们睡足了精神，晚上才兴致勃然的出来逛街。

　　顾宛算是开足了眼，那副看什么都满脸震惊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人认出这是个外地人了，不少年轻的小伙子都赶上来纷纷邀客，顾宛摆摆手，带江潮速速离开了码头附近。

　　尽管已是晚上，可此处街城竟是灯火通明，夜光万里，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红色的风幡在这黄灯之下越发显目，少女一眼便看见上头三字——雁归楼。

　　她高兴地纠着江潮的衣服，差点要蹦起来了：“快看，竟是雁归楼啊！以前在永安城就听过，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亲眼见到。”

　　江潮好奇道：“银子也还够，何不去里头住一晚？”

　　少女摇摇头：“不是银子的问题，只是我们初来此地，还是要低调些。”二人找了一会儿，便去了城东南一处僻角的客栈，那里距城门不远，又远离街市，是个清净之地。

　　放好行李，他们一同去逛了夜市，不过一会儿，四只手上全都提满了东西，待路过一处庄子，少女停在那里，眼中是说不出的羡慕和赞叹，庄子是座四层高楼，灯火通明，里头的吵闹声清晰得在外头也能听个大概，进出之人往来不绝，有老妪携物入内，也有小儿手持糖人蹦蹦跳跳跑出来。

　　高楼两边的檐角各挂两串青铜制成的风铃，风铃的样子是一朵倒长着的花，形状奇异，顾宛却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长长细细的三条青铜锁链似抽长的花蕊一样坠落而下，锁链下方挂着三盏青铜莲花灯，长长短短的，微弱的映照着庄子上头的牌匾——荟宝坊。

　　荟宝？汇聚天下之宝吧！

　　见他二人在此驻足过久，有一穿着常衣的壮士过来，客气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可要进荟宝坊看看？”

　　顾宛摆手：“改日吧，今儿个拿得东西太多，进去也不方便。”她将手里的东西提起，朝面前的人晃晃，示意自己说的是真的。

　　壮士笑道：“像姑娘这样手提货物的人太多了，我们荟宝坊特意准备小柜，专门给客人储放东西，等您要走了，再拿坊里给的凭证换物就是。”

　　顾宛没有回话，只笑道：“你们荟宝坊的人都是这么热情么？”

　　壮士哈哈笑道：“进这荟宝坊的都是我们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哟，还拽起文来了！

　　看出顾宛真的不进去看看，那人也不勉强，只目送他二人离开。

　　路上，江潮好奇问道：“我看你也想进去瞧瞧，怎么偏偏还拒绝了那人。”

　　顾宛停步，笑眯眯道：“进自然是要进去的，只是不是做客人的。”

　　“你不当客人，难道是要当主人？”

　　“那自然是。”

　　关上房门，顾宛坐在浴桶里，她将从集市上买的玫瑰花油倒在水中，一瞬间，整个房间都是玫瑰花的味道，她开心地嗅着自己洗得白嫩嫩的手腕，自言自语：“洗得香香的”。

　　这一晚，顾宛还以为能睡上个好觉了，可惜，梦里来了个混球，那人身后有一群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弯刀，一直追赶着他，他倒在水坑里，一把弯刀高高朝下砍来……顾宛惊醒。

　　第二日早上，江潮难得看见顾宛比他先起，她正坐在客栈下，小口小口喝着甜粥，见江潮下来，她拍拍旁边的另一碗米粥，示意他下来食饭。

　　难得的清净时光，二人喝完粥后，一同去了外头，顾宛想要打探永安城和宿州的消息，她现在还处在皇帝到底有没有放过她的纠结中。

　　浔川怪店颇多，打听其他地方事情的小店更是遍布全城。此处以商闻名，行商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消息灵通。便如北地有旱，总不能还往哪里运雨伞去卖吧！

　　这些卖消息的人坐镇潞洲，他们手下有无数眼睛，如蛛丝一般遍布整个大楚，这些眼睛会将消息用最快的信鸽运送过来，商人们买了信息，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卖什么东西了。

　　据说因为这些人消息太过灵通，连朝廷里的人也忌惮几分。

　　顾宛本想在脸上蒙着轻纱，不让人看见自己的面容，可后来一想，这不是贼喊捉贼吗？索性大大方方去好了。

　　她随便在药店买了一包草药，将它拎到一家小店，店门上头三个字告诉了客人们店名——八方耳！

　　从外头看这“八方耳”门面倒是不大，可是一走进去，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

　　一道道屏风将里头隔成一间间的小屋子，方便客人们询问消息。顾宛坐在小桌前，面前是一个一脸不耐烦的老头，看起来已是知天命的年岁了。

　　她捧着药，带着些焦急的语气问道：“老丈，我外婆一家住在宿州，早几月听说那里发了瘟疫，我娘前几日一直念叨着，想让我送点药过去，只是这都几月了，也不知潞洲瘟疫有没有好了？”

　　老头一脸我知道就是这样问的问题一点水准都没有浪费我时间又赚不了多少钱的表情，原本敲着自己脊背的小木锤现在朝桌子轻轻敲了几下，老头柔声说道：“姑娘这两日可曾在他人口中听过宿州瘟疫之事！”

　　顾宛是个诚实的人：“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那里已经没有瘟疫了。浔川离宿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瘟疫大发了，那不得人人挂在嘴上说个不停？还轮得到你来打听？”

　　对啊！顾宛楞得不停摇头。

　　许是觉得自己有点凶了，老头放缓了态度，才说道：“听说有大夫用了玉钱子在那行善救人，这才止住了瘟疫。”

　　顾宛缓了口气，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在此处问问京城的事，于是，少女小声试探道：“我听说帝都今年有新人进宫侍奉皇上，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女儿进宫？”

　　老者这才抬起头看她，他一脸微妙，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只轻声道：“帝都之事不是我能知道了，姑娘要想打听那里的事，还是去荟宝坊吧！”

　　已经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想问什么了，他起身，摆出手势，送人离开。

　　顾宛叹了口气，放下银两离开了八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