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坠》仗江月

8、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舒扬醒来时

　　舒扬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床过于柔软舒适，让近一月没睡个囫囵觉的舒扬忍不住磨蹭了会儿，才伸了懒腰，发出一声满足地叹息。
　　“司正大人醒了？”严青南的声音响起，舒扬一怔，才发现床前竖了一面玉屏，屏后隐约能瞧见一个人影。
　　“衣裳在您右手边的柜子上，您的随身物品放在了抽屉里。大人若要换衣裳的话，属下可先出去......不知大人可想吃些什么？”严青南笑问，话语熟练，仿佛他们是多年的主仆，叫舒扬很是不习惯。
　　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思索着该怎么开口，严青南却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是属下思虑不周，大人一睡三日未曾进水。属下这便为大人准备饮品，不知大人喜欢喝些什么？茶？牛奶？咖啡？果汁？奶茶？”
　　“白开水就好......”
　　“是。”严青南笑道，舒扬只听见门开了又合，却没听见严青南的脚步声。
　　他一走，屋子里安静下来。舒扬立马唤湘湘。
　　湘湘：“我在。”
　　听到湘湘的声音，舒扬总算安心了些：“事情结束了？”
　　“是，您已得到认可，即将上任鸿磐司司正。”
　　“那行，你把我的命收回去吧，我主动放弃任务。”
　　湘湘顿了顿，有些为难：“抱歉，宿主正在任务进程中，系统无权限取消任务。”
　　“所以，要我直接跟他们拒绝，无法成为司正之后，被判为任务失败才行？”
　　“是。”
　　舒扬没再言语，拿过他们准备的衣裳一看，湖蓝色渐变的长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再拉开抽屉，自己的东西都在，包括之前穿的那身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的。
　　舒扬拿了出来，印象中，最后灭杀女鬼的时候，衣服多出有破损，这会儿却半点伤痕也看不出来。凑在眼前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被人用针线缝补好了。
　　这针脚，村里王婶的自愧不如。
　　想了想，舒扬还是穿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把裙子放回原处，手机开机的一刹，未接和短信铺天盖地涌来，舒扬愣了愣：“这是我原本的世界？”
　　湘湘：“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舒扬一直以为她是到了平行世界或者某本书中......小说不都这样写的吗？
　　以前她勉勉强强洗脑自己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可还是会心惊腿软。
　　现在直接告诉她这世上真的有鬼，还不少，还......要不要人活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了。
　　舒扬叹了口气，把手机调了静音，下床出了门。
　　严青南早在门口候着了，手中一杯拿着一杯温水。
　　舒扬喝了水，一面跟着严青南，一面听他介绍着鸿磐司。
　　和湘湘说的差不多，等严青南说完，舒扬才站住脚步：“我对你们所谓的司正不感兴趣，可以放我回去吗？”
　　虽然早知道舒扬不可能一开始就能接受这些事，可见她如此平静，若是让严青南有些讶异。
　　分明是个怕鬼的，可听了这些奇谈怪志，竟然面不改色，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难怪她一介凡人，能在没有他们协助的情况下灭了一只鬼。
　　果然不容小觑。
　　“在正式做决定之前，不妨让青南带你四处逛逛。”余梓梁的声音自后响起，舒扬回头一看，只见他把司正令扔给了严青南，“这是规矩，你了解过后还想离开，我们不会强求。”
　　舒扬点点头，严青南当即殷勤地带路。
　　“咱们先去食堂吧，大人一定饿了。”
　　“不用叫我大人，我......”
　　“拒绝是之后的事，目前您作为司正的准继任人，这么叫也没错。”
　　舒扬也不勉强，一个称呼而已，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厨房就在食堂里，除了工作台，也没别的特意遮挡。
　　厨师长得人高马壮，一张国字脸正气凛然，相比厨师，他更像是刑警大队长，亦或是古代武功高强的侠客，随手就能打出降龙十八掌的那种。
　　“这是白萧，做饭的手艺一绝。萧哥，这是咱们新司正。”
　　舒扬听了，急忙打断：“我不是......”
　　严青南却不理会，自顾自地点起了菜：“你先做个蒜薹炒肉，一个清炒土豆丝，一个糖醋排骨，再来个素汤。甜点嘛......就豌豆黄了。”
　　都是舒扬爱吃的。
　　白萧冲舒扬点了点头，回身开了火，严青南往舒扬身边凑了凑：“你猜，川哥是什么？”
　　舒扬虽然不太想搭理他，却也配合：“反正不是鬼。”
　　“自然不是，萧哥可是我妖族的，他的原身，乃是食铁兽！”严青南若是显了尾巴，这会儿只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熊猫啊？”舒扬一愣，不由看向白萧——一个连炒菜都气势十足的人，怎么也无法跟动物园里卖萌打滚的熊猫联系在一起。
　　“人不可貌相，萧哥要是认真起来，那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说话间，菜的香味传来。
　　舒扬咽了咽口水，肚子跟着叫了起来。
　　菜上齐后，严青南先把饭推到了舒扬面前，让她先动筷子。
　　舒扬心知这是他们的规矩，也就不推辞，再者她实在也是饿了，便大快朵颐起来。
　　严青南也没干看着，只是吃得并不多，与其说他也是饿了，倒不如说是陪舒扬一起吃。
　　吃饱喝足，舒扬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司正可还喜欢？”
　　“喜欢！”
　　严青南笑意更盛，将司正令递给白萧。
　　白萧接过，自手心划了一道血痕，再紧握住司正令。一道银色的光包裹住司正令，几秒过后，归于平静，司正令再次回到严青南手中。
　　“这是在结印。”严青南解释道，舒扬点点头，并没追问。
　　“司正若是歇息好了，便这边请。”
　　舒扬冲白萧道谢过后，跟着严青南继续往前。
　　食堂出去便是大厅，厅内有两道楼梯，严青南带着舒扬往左边走，一面说道：“与您同行的几位，除了袁璐自己先走了，其他都已打过招呼，切莫把山上发生的事说出去。参与奖也发给他们了。伤也给他们都治好了。”
　　舒扬心口一紧，也没应答，一副没注意听的模样。
　　严青南又道：“至于陈军他们两个，到底损失了些元气。您看看，要不要额外给些补偿？”
　　“陈军他们？”舒扬一怔，“他们不是死了？”
　　“自然不是，我们四个在那，除了对参赛者进行考察之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两明两暗。之前那个......因为莫莫有些事没在附近，让梁哥给救了。另一个只是你们瞧着没了性命，却也好好的。只是到底被鬼缠过。难免元气受损，却没什么大碍，休息个三五天，也就没事了。”
　　听严青南说完，舒扬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下，面前豁然开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而严青南那个问题，舒扬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就听他道：“到了。”
　　舒扬一看，面前这扇门，与其他的并无差别。
　　严青南连着按了三次门铃，猫眼底下就多了一块电子显示屏，显示屏上有数字，似乎是块密码锁。
　　严青南输了几个数字进去，显示屏上黑色的字写道：密码正确，审批中。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司正令结印。”
　　“好好的结什么印，司正又要做什么？”
　　“换司正了。”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只见一个穿着灰袍，头发胡子拖曳到地上的男人赤着脚出来，看也没看舒扬，只为严青南：“被老余赶走了？”
　　“不是，他自己起了叛心，闹了些事，这会儿已经上了通缉。这是新司正。”
　　男人这才看见舒扬，拱手道：“柳明昭见过司正。”
　　“我......”
　　“先结印，你接着忙。”
　　柳明昭闻言，似乎想起什么，忙结了印，冲舒扬一行礼，赶回了房间。
　　“他是青云观修道之人，一生沉迷于炼器。工业革命过后，他便开始一面发明新科技，一面将机械与术法符咒融合。由于已经辟谷，平日里也不需要太多进食，只是莫莫偶尔送一些进去便是。又因为常年闭关，除了些必要的事项出来找司正审批之外，几乎不见人。而因为技术的保密性，他这间屋子，是整个鸿磐司最坚固的。当初梁哥和那位在鸿磐司打了起来，打得鸿磐司千疮百孔，几乎是废了，而这间屋子却是好好的，他在里面连个声儿都没听见。”
　　从一个妖怪嘴里听见科技之类的词汇，难免有些违和，舒扬忍不住问：“你们也相信科学？”
　　“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严青南笑道：“当然了，一开始人类发展机械的时候，其他几族大多是不以为然的，毕竟在冷兵器年代，若没有修为术法，拿妖魔鬼怪全然没半点法子。柳明昭一开始也没理会，只在炼新法器，也不知梁哥与他说了些什么，他转变了看法。包括那位不同意，也是梁哥说服的。而其他几族——包括妖族反应过来科技的厉害之处时，人类已经有了新发展。一昧照搬人类的技术，实用性到底有限，只能从头开始，走柳明昭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