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芯香（忆林芯枫）》七月凉念秋

17、十月初五的月光

　　月色很明亮，秋风有一丝凉。我的心忐忑着，一路跟在韩身后，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直到韩停下脚步，回过身来，但并没有看着我，我竟发现此时比之前的沉默更尴尬。
　　“你5岁那年，我去你家玩，你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吓得直哭，最后你妈没有罚你，因为我说是我不小心摔破的，而我回家后却被我妈打了一耳光并痛骂了一顿；你7岁的时候，我们在老家院子里追逐打闹，你不小心跑着摔倒在地上的钢筋上，当时膝盖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花花直流，最后去医院缝了五针。我当时看见你腿上的血都惊呆了，特别害怕，每次想起你那天在医院缝针时的叫声，我就觉得很内疚，如果不是我和你玩得这么疯，你就不会摔伤了，到现在你的膝盖上还留着那道疤。你说你不爱穿裙子，我想是因为那疤痕的关系吧。还在老家的时候，每次一不开心，你就会坐在河堤边的台阶上，而那时的我总在你身后看着你。初三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每天放学后我都陪你走在他后面回家，然后看见你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你说你只想悄悄靠近他但不去打扰他，远远看着他也就足够了。你喜欢看动漫，我把零花钱买了柯南的碟片一集不落全都看完。你喜欢听周杰伦的歌，我把他每一首都听过来，MP3里全是他的歌。我戒了自己最爱喝的可乐，换成你喜欢喝的味全，还是芦荟味的那种。老金训你的那次，没想到你哭得那么惨，虽然你嘴上没说，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你记得第一堂语文课老师点名气来让你读的那篇文么 ？是「再」，因为你读了那篇文章，所以我才会临这篇作为钢笔字帖的，也就是那天你手上拿着的。但我无意间看见了欧也是临的这篇，在交上去之前我便匆忙换了另一篇。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临「再」我那么害怕，直到我见到了那张你写满他名字的纸，我才更加得确信了，因为我发现你看他的眼神是那样不同，就像当年你说你喜欢那个男生的情形一样。
　　老套的说，我们从小玩到大，熟得不能再熟。我们间的感情是那种不会再变的，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突然吸引着我。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在意。如果不是欧的出现，这番话我还会藏在心里很久。”
　　我呆在原地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耳边可以清楚得听见风呼呼而过，我的心跳得很快。这天以前我预想过可能出现的状况，但这样的结果我却想也不敢想。我无法想象和韩相处的十几年里，他对我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关心，有些事我连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他却能这么娓娓道来，到底他还隐瞒了我多少，还有多少是我从未知晓的。
　　他最后的那番话是在对我暗示么？可我们是那样好的朋友，甚至是死党、兄弟，他怎么会对我有感觉的。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我是喜欢欧的，正如当年喜欢那个男生一样。但我从没想过要靠近他，我只想远远看着暗暗喜欢就好，于我于他都没有负担。
　　我们就那么站着，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了，韩突然踱步向我走来，顿时我的心扑通扑通急促得跳着，走到我面前他才停了下来。我摘下眼镜，抬起头看着他，在我们对视中感觉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良久，他刚要说：“简，其实我……”没等他把话说完，我赶忙回道，“韩，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吗？”他显然怔了一下，但并没有说话。“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为我做过这么多事，说真的，我确实很感动。我们做了十几年的死党、兄弟，我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我们之间再次陷入了尴尬，对于感情的事我从来都没有遇上过，初恋更还是无从谈起，我不清楚我的这番话对韩对我有没有影响，再这样下去我一定无法招架了，韩你真是给我出了一大难题。
　　“简，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我愣住了，“没…我不是在看着你吗？”说这话时我眼睛不由瞥向了别处，似乎掩饰着内心的慌乱。韩抢过我手中的眼镜，牢牢得架在了我的鼻梁上，双手也顺势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感受到心在猛烈得跳动，周围一切都是那么静，仿佛此刻只听见我的心跳声。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得看过韩，或者说是这么认真得看着他，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完全被他看穿了，之前我特意摘下眼镜，因为近视的我再怎样看眼前也都是模糊一片，所以我不怕那样看着他，至少我分辨不出他的表情神态。而此刻面对着一个完全清晰的他，我却再也无法逃避他的眼神，我害怕他会将我看穿。我挣开他的双手，背过身去，“不要闹了，韩，我们之间以友情的名义会比其他任何走得更远。”我平复了下心情，才鼓起勇气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韩，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快拉钩阿！”我伸出右手，翘起了尾指。
　　那天，韩没有钩我的尾指，最后只是默默得走了。那天，我回家得特别晚，害得老妈担心了很久。那天，我几乎没有睡，躺在床上想了一宿。那天，在韩走后，我仰望了夜空许久，月光如我心，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