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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窥戏 她趴墙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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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窥戏
沈念念提着食盒,心头藏着陆执珩姻缘那桩天大的事,满心盘算着如何给他同合心意的姑娘牵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素手拂过厚重的帐帘,那抹娇软的身影刚探出去半截,便撞进一道坚实温热的怀抱。
沈念念猛然抬头,映上一双深邃的凤眸。
“珩哥哥!”她的眉眼瞬间弯成小月牙,脆生生的嗓音裹不住的欢喜。
陆执珩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眼就瞧出那副笑容藏着猫腻,眼底的兴奋都快溢出来,绝不是寻常表情。
眉峰微挑,他不等沈念念开口,屈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却干脆利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沈念念疼得龇牙咧嘴。
旋即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尽是唯独对她的纵容:“你这丫头片子,笑得这么贼,说,挖了什么坑等着我跳?”
沈念念捂着额际不可置信地瞪他,控诉道:“是天大的好事!珩哥哥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欺负人!”
陆执珩轻嗤一声:“呵,好事?你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能有什么正经好事?说来我听听。”
她的小脸顿时警惕起来,洋洋得意地说:“那,那不行!等我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幸不辱命,再来跟珩哥哥讨谢礼,到时候你可不能赖账!”
陆执珩微微眯起那双勾人的凤眸,目光沉沉,带着审视的占有欲,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轻易穿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沈念念被他看得心头突突直跳,生怕一时嘴快把给他打探相亲姑娘的事全盘托出:“我、我先回自己营帐了,你不用送我!”
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陆执珩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凤眸里的疑惑更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弹她额头的柔软触感,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三爷,您回来了。”陆安躬身上前。
陆执珩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念念方才一直同谁在一起?”
陆安恭敬回话:“回三爷,沈六姑娘一直在夫人帐中,夫人特意屏退左右,属下未曾靠近,也不知姑娘与夫人聊了些什么。”
“屏退旁人?”陆执珩低声重复了一句,凤眸微转,揣测更甚。
念念能与母亲合起伙来瞒着他什么?
话里话外,鬼鬼祟祟。
他心头思忖,自言自语般呢喃着:“罢了,左右不过是些小把戏,回头我再向母亲打探便是。”
说罢,他抬步往营帐内走去。
翌日清早,沈念念盯着案上三碟码放齐整的糕点——这是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做的,其中两碟塞得满满当当,只盼着珩哥哥瞧见她满腔诚意,能够喜笑颜开。
“红珠。”她轻唤一声:“把这两碟,给珩哥哥送去。”
红珠小心翼翼将两碟糕点装进食盒,眼尾扫过另一碟糕点,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姐,那这一份……是要给谁?”
沈念念垂着眼,如实说:“我亲自去齐王营帐一趟,给临沂郡王赔个礼。”
“赔礼?”红珠惊得差点把食盒晃翻,连忙稳住:“小姐冲撞临沂郡王了?是否要告知夫人……”
沈念念打断她:“也谈不上冲撞,临沂郡王没计较,我若连句客气话都不说,倒显得不懂事了。”
红珠见沈念念不愿多说,也不敢多言,提着食盒往陆氏营帐走去。
帐帘被掀开的一瞬,浓郁的糕点香气先一步漫了进去。
陆执珩头也未抬,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怎么是你,念念呢?”
红珠将食盒捧到案上,声音恭谨:“小姐本想亲自给将军送糕点,偏生临时遇了点琐事,便吩咐奴婢先来一步。”
“琐事?”陆执珩这才抬眼,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什么琐事,值得她耽搁了给我送糕点?”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红珠心头一紧,忧心沈念念方才提及冲撞临沂郡王的事,不敢隐瞒:“小姐说……对临沂郡王过意不去,故而做了碟糕点,亲自去庆王营帐赔礼了。”
“什么!”陆执珩的俊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势摄人。
红珠被吓得后退半步,忧心惶恐:“小姐赔礼这事,闹得很严重?”
陆执珩眼底的戾气更胜,平添了说不清的烦躁。
临沂郡王昨儿吃了他的糕点,他都没计较,还值得念念做一整盘糕点登门赔礼?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有我在,轮得到她去给旁人赔礼?临沂郡王那边,我自会处置?”
话音刚落,人已大步朝帐外走去。
沈念念拎着食盒,脚步轻缓地朝着庆王营帐走去,离庆王营帐还有数步之遥时,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猛地刺破了静谧。
“哐当——噼里啪啦!”
碎瓷飞溅的声响格外清晰,紧接着,一道尖利泼辣的女子谩骂声,狠狠从帐内撞出来:“周景源,你个乌龟王八蛋!”
周景源!
这不是庆王世子的名讳?!
肆无忌惮骂他的女人又是谁?
沈念念脚步猛地顿住,瞬间支凌起耳朵,像只偷食的小雀儿,踮着脚尖轻手轻脚蹭上前。
帐帘是厚重的锦缎料子,只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她半眯着眼往里头瞧,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又是瓷盘狠狠砸在地的‘哐当’声。
“娶了我做世子妃,还敢同那狐媚子不清不楚!我告诉你周景源,休想将那狐媚子抬进府,除非我死了!”
说话的女子一身华贵衣裙,此刻鬓发微乱,眉眼间满是骄纵怒火,正是庆王世子妃王月知。
而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周景源,只是懒懒倚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在王月知又摔东西时,还轻车熟路地往后挪了两步,避开飞溅的碎瓷,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连一丝不耐都懒得刻意遮掩,只任由她撒泼。
“我不管!我要告诉我爹和娘!说你同那狐媚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你等着,我爹娘非得弄死那贱人不可!”
王月知见他这般无动于衷,火气更盛,抓起桌上的茶盏又要砸,声音尖利得刺耳:“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以为装哑巴就能了事?我告诉你,没完!”
又是一声哐当脆响,茶盏四分五裂。
“即便是死,我也先拉你和那狐媚子做垫背的!”
沈念念看得眼睛都不眨,杏眸弯成了小月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世子妃也太泼辣了,庆王世子倒是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怕是早恼了。
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又慵懒的熟悉嗓音,轻飘飘落在她的耳边:“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珩哥哥!
沈念念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下意识用那只绵软纤细的素手,飞快捂住了身后人的嘴,指尖带着淡淡的糕点香,触感温软细腻,轻得像一片云。
她压根没顾得上看身后人的脸色,只皱着鼻尖,小声嘘了一声,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声点!别吵,我在看戏呢,可精彩了!”
被捂住嘴的陆执珩,凤眸里掠过一丝无奈,却半点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他已记不清多少年没做过听墙角这种荒唐事,更勿论,有人敢捂他的嘴。
面对她那双翘首以盼的杏眸,本该骄狂不屑一顾听墙根的心思,竟莫名软了下来,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淡淡往帐帘缝隙里瞟了一眼,不过瞬息,帐内的恩怨纠葛、前因后果,便已了然于心。
沈念念全然没察觉自己的举动有多逾矩,一心扑在帐内的戏码上:“珩哥哥,你说庆王世子明明一脸不耐,烦得走神,怎么还不走,反倒留在这儿听世子妃骂他?”
见身旁人没出声,便又转回头,猛地对视上那双微微挑着的狭长凤眸,眼底似笑非笑的意味,正静静地看着她。
关键是他的嘴,被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沈念念脸颊微微一热,连忙讪讪地收回手,:“珩哥哥不会自己退开?”
话音落,她又立刻转回头,继续扒着缝隙往里瞧,半点舍不得错过后续。
陆执珩看着她这副痴迷八卦的模样,凤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解释:“王月知是手握实权的异姓肃王嫡女,而庆王,不过是先帝当年最不得宠的皇子,侥幸活到今上登基,空有皇室血脉,却能力平庸无实权。”
他说话时,指尖不自觉地理了理袖口精致的云纹锦缎,一举一动都带着刻入骨髓的矜贵,看似随意的话语,却将朝堂势力的权衡说得透彻明白。
沈念念听得连连点头,瞬间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庆王没有同肃王叫板的资本,周景源就算外头有人,被世子妃谩骂摔东西,也只能忍着,给足她体面,哪怕心里再不耐,也得装出样子来,提供这所谓的情绪价值。
再看周景源那副掏着耳朵、不痛不痒的模样,怕这种戏码,不是日日上演,也是隔三差五便来一回,早就习以为常了。
沈念念忍不住感慨:“既然庆王无实权,那王月知当年为何嫁给庆王世子?图什么?”
陆执珩脸上毫不掩饰鄙夷:“因为她眼瞎。”
沈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