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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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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平二十五年秋,北蛮族单于率领十万军队悍然南下,京师震荡。
北蛮对大晋早已虎视眈眈,自这任北蛮单于继位后,乘着大晋政变、时局混乱之际,铁马弯刀一路南下。李宓将军无奈舍弃关外三郡,退守雁门关。关外三郡数万百姓一朝为奴,形同牛羊,任人宰割。
北蛮铁骑步步紧逼,雁门关一破,京城将无险可据。大晋天子和背后的世家贵族吓破了胆,慌乱之下竟向北蛮称臣纳贡。
大晋向北蛮纳了二十年的贡,求得了关内三十年的和平,直至熙平二十五年。
这一年委实多灾多难,上半年黄河决堤,万顷良田被淹,一年的收成颗粒无收。地方官员尸位素餐,不安抚灾民反而瞒报灾后疫情。直到灾民起义,这才纸包不住火。好不容易黄河地区动乱平息。下半年北蛮铁骑时隔二十年再次南下,上至天子下至平民,无不惶惶然不知所措。满朝官员竟有一半以上的官员主张弃城南下,只有以太子为首的伯明侯一派力主一战。
徐将军自请率军出战,太子和伯明侯的泣血担保,龙椅上的大晋天子,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满头密汗,迟迟不曾点头。他活了三十多年,所操心只有修仙问道,从未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过,继位也好,政变也好,自有底下的臣子去解决,因为他是先帝嫡子,是正统。看着殿前跪拜不起的独子和伯明侯,终于颤颤巍巍地颔首点头。
整军出发的前夜,徐将军唤徐三进书房。徐将军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曾经跳着打自己膝盖的小屁孩不知不觉已经到自己肩膀了。少年人肩宽腿长,背挺得笔直,一站在那儿,气息内沉,下盘稳重,是能顶天立地的样子。徐将军越看越欣慰,忍不住内心得瑟:“不愧是老子的种,有老子当年的风范”,面上却不显,绷着脸说道。
“徐三,这次出征死大于生,为父和大郎生死难料,你二哥又……不提罢了。不管怎么样,我老徐家不能全赔了。”
“为父将你从出征名单里抹了,”徐三一听,震惊地看着自己父亲,牙帮子咬得吱呀响,双拳紧握,到底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开口顶他老子一句。徐将军好似没看到自己小儿子的情态,继续道:“为父为你在守城军里讨了闲职,接下来半年是多事之秋,千万看顾好你娘和弟弟”徐将军停了一下,道,“要是为父没回来,这个家还是要你撑起来。”
徐三一双眼紧盯着灯前的父亲,突然发现记忆中高大挺拔、不可超越的父亲双鬓参杂了好多白发。翻滚的滚烫泪水烫得他双眼生疼,全身颤抖着,却克制住了嚎哭的冲动。
已经成年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事就哭了。
徐将军不动如山,坦然地任自己红着眼的小儿子盯着。一老一少,隔着一盏灯火,承诺即成。。
雁门守将李宓老将军带领三万雁门关守将以血肉之躯将两倍于己身的蛮族军队死守一月。生死一线之时,徐将军率领的援军赶到。两军陷入苦战,李宓老将军外孙李杭小将军以身做饵,于长蛇谷一带,以火攻一举歼灭蛮族主力。
捷报一到京城,天子大喜,连续低气压了半年的朝堂也终于一扫阴霾。提心吊胆了半年的所有大晋子民喜极而泣,纷纷奔走相告。在这一刻,没有阶层没有门第,所有人都为了这样同一个消息,一个等了整整二十年的捷报欢呼着,大笑着。
徐三一手牵着自家一手牵着李家小子,看着一瞬间欣喜若狂的人们,呆愣了许久,直到右边袖子被重重地向下扯着。徐三低下头,就看见李家小子一张小白脸涨得通红,一双眼像是有火在燃,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三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徐三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没甚反应,心中先是吐槽“李君湛嚎得真真是刺耳难听”。
嚎完了,李君湛一把拉着徐安朝着前方一路狂奔。两人一边跑一边高喊,“我们赢咯,我们赢咯”。
徐三看了看空了的双手,这才如梦初醒,仰天大笑起来,少年人的笑声清朗有力,带着独有的朝气。他双手叉腰,笑得痛快。直到肚子笑疼了,这才弯下腰,抬手抹去了眼角渗出的眼泪,露出几分男儿掉泪的不自在来。
次年春,双方和谈。北蛮归还关外三郡,大晋开放马市,以饮马河为界,六年内不动干戈,不兴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