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收》莫君忆

2、遗忘，或者伤痛

　　（二）
　　“醒来了？三号？”
　　眼前的女子带着倨傲与清冷的气质，虽然她并不是很漂亮。但她，却是整个世界的至尊。
　　——创世神姒绯樱。
　　“是。创世神大人。”
　　“感觉如何？”
　　“很累。”
　　“离开他，你不想他？”
　　“为什么要想？”我反问，“我们已经没有了爱彼此的力量了。既然无法再爱下去，分开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倒是很潇洒。好了。这次的任务实在齐云，嗯，你的名字叫林逸，字萧然；身份是天瞾国的皇家琴师。明白了吗？”
　　“是。创世神大人……”
　　“嗯？”
　　“我想知道，尉……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你死了之后，痛不欲生，殉情了。”姒绯樱轻松地说。
　　殉情了吗？尉……我的尉……那么乐观，曾经那么宠爱着我的尉……殉情了……我本来想偷偷回到齐翼去找他的，谁知道，他居然不等我，这么快，就……
　　“创世神大人，他…他还有救吗？”
　　“人已经死了，魂魄都入了冥界，怎么救？再说，他是自己想死，救活了也会再自杀的。”
　　姒绯樱漠然地说。是的，对她而言，万民的生命不过是她的弹指一挥间，有什么必要在乎？她一定不会帮我救尉的。这个时空中，有着与她几乎相同力量的神，就是冥王陌，而冥王似乎又与姒绯樱有过节，更让人奇怪的是，姒绯樱居然不杀冥王。我也见过冥王，她总是微笑着。有一次还被我看见她偷偷地看着姒绯樱，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她大概是爱着姒绯樱吧，不过与我无关。
　　“三号，去吧……”
　　姒绯樱说着，宽袖微微飘动，此番风华，绝非人界所能拥有。
　　她抬手，指端，有一束暴芒射出。
　　未展双眸。
　　“公子，您终于醒了。吓死绿绮了。您等着，绿绮去叫人。”入目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似乎是个叫绿绮的丫鬟。
　　我“嗯”了一声，表示默认。
　　随后进来的是名男子。他个子很高，气质如山般沉稳，很帅，而且，据我猜测，他武功也很高。
　　“主上。”
　　我点点头：“你是？”
　　“属下是主上的影卫，名叫‘羽’。请主上先把药喝了。”羽近身，手中的药发出一种苦味。估计是苦得没天理的那种。他相当小心的扶我起来，让我把药喝下去。
　　“苦死了。”终于把药喝下去的我皱皱眉头，说。本来以为酷刑到此结束，没想到，身上又开始剧痛，而且还很冷，我轻轻地抖着。
　　“主上，冷吗？”羽说，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关心。
　　“嗯。”
　　羽轻轻拥住我：“可以让属下温暖主上吗？”
　　我无力点头。
　　爱过一个人之后，我身心俱疲，无力再管其它了。
　　“咚咚”两声，一个带着贵气与冷漠气质的男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推门而入。他的衣服本是素白色，却又有龙纹，想来是贵族。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猜错了。
　　“陛下。”羽扶我躺下，对那个人施礼道。那个男人没看羽一眼，径直走过来。
　　也是个帅哥，不过不那么冷就好了。
　　“你醒了？”他冷冷地道。
　　“陛下，我家公子刚醒，身体极度虚弱。请陛下不要为难我家公子。”
　　“羽，朕看你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吧。朕怎么对待朕的琴师，似乎轮不到你来管。”
　　“微臣是不该管。但是，陛下为难的琴师，是微臣的主人，微臣不能不管。”
　　“出去。”云淡风轻，似乎没有意识到火药味。
　　“噌”的一声，羽拔出了随身的宝剑，直指那个男人的后背：“易、水、宸！今天只要还有我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你碰我家公子一下！”
　　易水宸不屑地一笑，轻轻敲了羽的剑一下。
　　只一下。
　　羽的剑，断为两截。
　　羽绝对不是莽夫，更不是绣花枕头。他能成为影卫说明他是高手。而易水宸的武功，简直高到令人难以想象！
　　仅仅敲了一下便可敲断羽的剑，可见其指力之大！
　　羽当然不肯死心，一掌向易水宸击过去。这力道决不会小到哪去。而易水宸袍袖轻飘间，已经将羽的攻击泯为无形。
　　“住手！羽，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羽施礼：“请主上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说罢转身出门。
　　易水宸相当坦率地坐到了我的床上，一把将我从床上拖起来：“刚才那副柔弱无依的样子装给谁看呢？羽吗？连个下属你都要勾引？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朕才不是羽，没有那份怜香惜玉的心！”
　　“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心里明白！平时一幅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偏这时，就这么柔弱了？”
　　“微臣……”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手上力道在不断加大，直到听到我因为疼而闷哼出声，方才放手。
　　此时，怕是一片青紫了吧。刚才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也是一圈青紫。
　　“你很喜欢折磨我？”
　　“不。只有此时，你才肯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让人无法靠近。”
　　“那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你是陛下，我只是个琴师。”
　　“只有那样，才有好戏看啊。你给朕听好：这一段时间你好好养病，朕每天下朝后会来看你。”
　　“微臣不敢劳陛下大驾。”
　　“好，好，”易水宸怒极反笑，“朕发誓，绝对不像今天这样对待你。”
　　“请问哪位神明会无聊到来用誓言约束您？”姒绯樱才不会，冥王陌就更不会了。
　　“你说如何？”
　　“请陛下不要来。”
　　“算是拒绝？”
　　“陛下英明。”
　　“这是朕的皇宫。”
　　“可是如果陛下每天都来的话，微臣一定不可能好好养病，微臣的病不好，陛下就没有好戏看了。”
　　“很聪明。朕以前从没发现过你的伶牙俐齿。朕会来，绝对不会为难你。朕说话算数。”他凑近，如耳语般道，“不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皇宫里，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
　　“微臣知道。但微臣更知道，如果微臣不说，微臣恐怕会还来不及被别人弄死，就一命呜呼。”
　　“除了朕，没有人杀得了你。”
　　“这不一定。”
　　“为什么？”
　　“微臣如果想自杀，陛下拦得住么？”
　　“如果你敢死，朕一定会向冥王陌把你要出来。”
　　“随便。”我无所谓地笑笑。无视掉易水宸眼中的惊涛骇浪。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惜，我不是那楼中人，对冒险也没有兴趣。如果可以，倒是希望易水宸杀了我。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可惜，如果没有姒绯樱的允许，我连死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