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我可以》Allergic

33、听你说爱我 我爱你，中

　　“中也，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叫无脚鸟，相传它的一生都用来飞翔，它一直飞呀飞，飞呀飞，直到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再也扇不动一次翅膀，然后它缓缓的降落，落地后死亡。”
　　“一直飞翔不会无聊的吗？”中原中也抚了抚自己的额发，将挡住视线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在专心批注报告的过程中分出一丝心神应答首领的话，从表情到回复内容看起来都敷衍极了。
　　太宰治托着下巴支在办公桌上，听见这敷衍的回话有些不满。
　　“中也~~~”
　　中原中也最怕听见这仿佛飘在空中的波浪尾音，抽了抽嘴角，端过一旁早就倒好的咖啡一饮而尽，“boss，你知道我现在多忙吗？因为某个想要偷懒的首领，我已经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了，你行行好，放过我行吗？”
　　中原中也说这话其实已经相当于是在变相的请求撒娇，可惜对象是他那个比女人还磨人的搭档兼boss太宰治。
　　只见这位左眼缠着绷带，脖子上挂着红围巾的黑西装男人再次张开了嘴巴，预计又是一声考验肺活量的叫喊。中原中也无奈叹气及时从一旁的果盘里取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对方的嘴里。
　　"就算飞翔不会无聊，它总要吃饭喝水，或者和同伴交流什么的，繁衍后代？“中原中也歪着头又捏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咖啡里，”它总不可能真的一直在飞翔吧。“
　　“中也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啊，居然把巧克力放进咖啡里！”太宰治一脸几欲作呕的表情看着那块巧克力伸进深褐色的咖啡里。
　　“住手，别倒我咖啡!”中原中也及时制止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转移注意力道，“如果真的不停下那么它们是怎么繁衍后代的呢？”
　　“中也好讨厌！”
　　“明明是这么感人的故事，为了心中所想放弃生命什么的，你居然只能想到繁衍后代。”
　　中原中也被嫌弃的明明白白，尴尬的同时又有几分不耐烦，“你该去睡觉了吧！太宰！我已经答应帮你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了，你还不去睡觉吗？”
　　“作为首领肯定是要看着我的部下中也你把工作做完为止啊！”
　　“混蛋！你又耍我，那么多工作肯定要做到凌晨，你居然骗我陪你一起熬夜！”
　　“狗狗当然要陪着主人了，主人都不睡，狗狗怎么能睡呢？”
　　“混蛋！滚去睡觉啊！！！”
　　中原中也怒从心中起，钢笔一扔，扛着太宰治就想把人扔到休息室的床上去。
　　刚抬起来就觉得重量似乎不太对，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
　　“中也，我脚拖地了！”
　　草！
　　不想抬了！
　　“你别再变着法重复我矮可以吗？混蛋青花鱼！你长那么高不也是只有脑子有用的体术中下废材青花鱼！”
　　“哈？矮蛞蝓是想吵架吗？赶快被帽子占领心神然后去地下水沟里待着吧！”
　　话音刚落便被甩到了床上，然后一条又厚又重的被子就铺天盖地罩过来，下一秒刚探出头就被中也用异能把被子弄得结结实实裹在了身上。
　　太宰治:π_π
　　中原中也:→_→
　　“喘不上气了中也。”
　　“天气冷，你还是裹厚点，别出来冻着了啊！”中原中也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着被裹成蚕宝宝的太宰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没看出来啊这被子真是不错，轻轻松松就制住了名为太宰的超s级魔物。
　　“好了，好好睡一觉，太宰，我可不想你还没死在我手里就先猝死。”
　　拍拍手准备走人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给拉住带到了床上，正正好压在太宰治身上，高挺的鼻梁相碰，嘴唇与嘴唇只隔着一个鸽子蛋的距离。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中也你忘了，我可是横滨锁王，区区被子……”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直往中原中也脸上糊，吹得他脸颊都红了两片。
　　“你干嘛啊！拽我干嘛！”中原中也试图从太宰治身上爬起来，没料到这个体术废材手劲居然这么大，一时竟然挣脱不开，他只能像条顶球的海豹努力直起上半身，结果这一挣扎间太宰治另一只手也解救了出来，这下可好，中原中也彻底被按住动不了了。
　　“中也，一起睡。”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微张轻轻开口。
　　“……睡什么睡啊，工作还没完成，明天开会不是要用的吗？”
　　“……”
　　您的首领太宰治没有接话并向你瞬发了一波wink。
　　中原中也脸更红了，磕磕巴巴的说，“别闹啊！我不吃你这套！”
　　自从太宰治接下森鸥外的首领之位后变得越来越奇怪，先是居然真的认认真真开始工作处理事务，然后就是忽冷忽热的，有时候冷嘲热讽巴不得气得中原中也突发脑溢血，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粘人的要命活像八百辈子没见过人一样。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中原中也义正辞严拒绝了太宰治突然的磨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最后还是一起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没办法，太宰那混蛋凑到他耳边说，Mafia内部的等级秩序要好好维系啊，首领的命令必须要听。
　　结果半夜中原中也被尿憋醒，一睁眼就看见拉着他睡觉的混蛋首领埋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处理报告。
　　就……无语。
　　虽然说首领这么认真工作实在是Mafia上下都应该好好庆祝一番的事情，但是出于另一方面的原因，中原中也现在一看见太宰治这家伙认真工作就会不寒而栗。
　　尤其还是熬夜工作，这死青花鱼已经两天没睡觉了，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本部的医生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很多次要看住首领了，但每次总会被这家伙以各种方式岔开。
　　真不让人省心。
　　中原中也翻着白眼从床上坐起来，脑子突然闪过太宰治晚上讲的无脚鸟的故事。
　　他嘴唇一抿，
　　“喂，太宰，你是想变成无脚鸟吗？”
　　“这么拼命地工作，你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梦想吗？”
　　太宰治闻言一愣，已经思考问题思考到麻木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眼前猛地出现大片大片黑团，他不可自制地恍惚了一阵，中原中也只能看见他的脑袋突然点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转头。
　　“你在说什么啊中也？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还不是你自己提的！”中原中也瞪他，“喂喂，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才都想倒下去了！”
　　“啊，那个啊，骗你的啦，中也真是笨死了，什么都相信！”
　　“混蛋你说什么啊！还不都是你！”中原中也骂骂咧咧的把被子带过去包住太宰治，“这么想工作的话，你就在椅子上睡一夜吧。”
　　被子里还有着中原中也身上好闻的橘子沐浴露的味道，太宰治眯着眼睛轻轻嗅了几口，才笑着说，“都怪中也啦，工作不处理完就去睡觉害的我身为首领居然还要大半夜起来处理工作，太不称职了！”
　　“要我重复一遍一开始是谁按着我不让我走的吗？”
　　“还有，你这家伙别再岔开话题！”中原中也尿意尽退，转而接过太宰治手里的笔就那样站在太宰治身边处理起工作。“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的反常举动已经不是什么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这已经三四年了一直是这样，把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工作，如果是他中原中也的话这话倒也有人相信，可问题是这个现象出在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浑水摸鱼偷懒耍滑的太宰治身上，细思恐极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良心发现要好好做一个首领，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又一段时间过去了，还是这样。这已经不在正常范围内，这简直就是旷世奇闻惊世奇迹，中原中也宁可承认自己再也长不高也不愿承认太宰居然认真工作这种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最近这家伙好像越来越赶，就跟什么来不及了一样，明明横滨和平的不得了，没有什么外来的蛋疼组织捣蛋，也没有什么先代余孽留下的内乱，可是要制定的计划居然越来越多，秘密进行的会议更是恨不得一天三场，尤其今天下午居然单独会见了那个游击队长中岛敦，真是有够让人恼火。
　　“还有，你下午为什么要单独会见那个游击队长，万一他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boss。"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中也你在吃醋。“太宰治头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挑挑眉，片刻后勾起唇角，绚丽的宝石蓝眼睛射出勾人的光，”你要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我确实不高兴。”
　　“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足够让我满意的解释，对于今天下午的事情以及你成为boss这几年的的反常行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boss。"
　　“……中也，你低头。"
　　"再低一点。“
　　太宰治昂头直接吻上中原中也的嘴唇，牙齿咬上柔软的唇瓣。
　　“这个解释，满意吗？”
　　……
　　满意你个大头鬼，翌日再次被以想要和游击队长单独会面的理由赶出首领办公室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该死的太宰治，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他。
　　腰臀都弥漫着阵阵酸痛的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在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咬牙切齿。
　　昨天晚上被美色迷惑了心智，今天就不会了，今天他一定会问出那个理由。
　　结果还没吃晚饭就接到了命令他去国外出差的命令。
　　“太宰！你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把我派到国外，这个时候让我出去，你找死吗？”
　　“中也。”太宰治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动动手指示意中岛敦出去，“你在耍什么脾气，进首领办公室大呼小叫。”
　　中原中也气到无法呼吸，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那道命令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派到国外去。”
　　“把你派到国外是觉得你有能力处理好任务，是首领的安排，是你必须服从的我的安排，中也，你想违抗命令吗？”
　　太宰治的眉眼里全是冷漠与不耐烦，“你想违抗命令吗？”
　　中原中也顿时就无话可说，满腔的怒火被大雪压的死死的，再不能窜出一粒火星。
　　“是，boss。”
　　如你所愿，太宰。
　　中原中也最后还是收拾了行装坐上飞机飞往意大利。
　　让他更加生气的是，太宰治自给他下达命令后跟他吵了一架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直到他走。
　　就有那么一句话，拔什么无情，说得就是这个混蛋首领太宰治。
　　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假仁假义，虚心假意。
　　中原中也坐在候机厅里，正眼就不往斜后方一本正经坐在那里看报纸的太宰治身上瞄。
　　其实心里还是挺急的，一方面担心太宰治暴露被刺杀，一方面又迫切希望对方能收回命令。
　　“中也，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要你管！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boss。”
　　“那边任务不重，预计你应该一个月就回来了。”
　　“哦。"
　　"等你回来我就给你你想要的满意的解释好不好。“
　　“嘁。”
　　“中也，你要快点处理好回来啊，我很需要你的。”
　　需要干嘛要让我走啊。真是，烦人精！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没想搭理太宰治，正好这时下属来通知飞机起飞，他转身走到太宰治面前，太宰治笑眯了眼睛看他，“怎么了，狗狗临走前还想要一个主人的抱抱吗？”
　　“闭嘴，绷带混蛋！”中原中也轻轻抱住了太宰治，脸埋在对方大衣里，闷声道，“你的命只能我来取，这一个月给我安分点老实待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太宰治轻笑着回抱住他，“早点回来哦。”
　　最后中原中也还是走了。
　　意大利的任务说轻松也不轻松，说重也不重，就只是个适当的程度，中原中也处理的不说多么得心应手吧，但至少也算马马虎虎。这种工作本没有艰难到需要他这个最高干部来处理，但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下了命令，他就算再不想也只能服从。
　　中原中也虽然是正在出差中，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对总部对首领的情况了解。他的手机一天到晚都是正在通话中，出去和敌人干个架，手机就滴滴滴响个不停，那个赶他出差的boss太宰治打完了他的私人号就打工作号，更甚之两个号码一起打，中原中也只要少接一秒就会被对方的碎碎念念的头疼，于是在意大利这边的战场经常性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橘发青年打着打着就飘到半空中接电话，粗犷的叫骂响彻整个战场上空。
　　中原中也自出差后，很明显感觉到太宰治更加粘人了，手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机都不行，一会要求视频，一会又要听声音，简直各种烦人。
　　然而平日里对首领言行管理的极为严格的干部中原中也却满足了他全部无理的要求。可能是双黑本黑的默契，中原中也总觉得太宰治精神很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色厉内荏的要求搞得中原中也开始怀疑横滨总部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挤出时间给红叶姐打了几遍电话确认后才放下心来。
　　他总是跟电话那边的太宰治讲，你乖乖的，不要作妖，我马上就回去了。
　　从最开始的一天几遍讲，到一天一遍讲，再到最后用手机给他发一条简讯过去。
　　你乖乖的，我马上就回去了，等我。
　　太宰治可能是听烦了中原中也总是对他讲等我，于是他没了耐心，放弃了那句等我。
　　于是中原中也就等到了总部里传来的电报——
　　Mafia总部被袭击，boss下落不明。
　　接到电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收拾好行李，装好了给太宰治和红叶大姐带的手信，马上就可以踏上回去的路程。然后他放弃了全部行李抛弃还在善后的下属，重力操作一波用尽全力从意大利赶往横滨。
　　在半空中看见太宰治纵身一跃，红围巾脱离身体，整个人被他最熟悉的重力拖拽着下坠。
　　中原中也目眦欲裂，暗红的癣纹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白皙的面庞，怒吼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太宰！！！！！！！！！！”
　　这个人上午刚刚和他结束一段通话，电话里还在抱怨着秘书送上来的蟹肉粥有多难吃，才在电话里央求过他回来给他做好吃的蟹肉火锅，才在电话里说完我好想你，我等着你回来的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混蛋！！！！！！！！！
　　重力因子迅速吞噬掉周围的一切物质，中原中也发疯般冲向那道还在下坠的身影，脑子却突然回忆起这一个月的某天晚上，太宰治打过来电话，又是一阵无意义的碎碎念催的他马上就要睡着时，突然放轻了声音，
　　“听说人死时最后失去的是听觉，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哭，我想听你说爱我。”
　　这句话声音极低，像是害怕他听到，而他也确实忘记了这一回事。
　　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疾风，听不到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无法呼吸。他能感知到的所有事物只剩下远处如断线纸鸢般轻飘飘下坠的人影以及溢出灵魂的悲鸣。
　　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
　　最后还是死了。
　　□□经过冲击已经深深黏合地面，血液迸射在水泥地上，溅洒在中原中也的脸颊上，头部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到那张总是让他生气的脸他居然会觉得好生气，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怎么回事啊，是太开心了吗，太宰那个祸害死了，他死了，他到底还是死了。
　　终于不会再有人一直嘲笑他个子矮，不会有人再去写本周的赖皮中也周刊，不会有人再把他当成牧羊犬一样使唤，也不会有人再夸张的叫着蛞蝓蛞蝓，矮子笨蛋，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难道不会开心吗，难道不想开心吗？
　　中原中也固执的认为这条油滑的青花鱼是在恶作剧，笃定的想着这家伙下一秒就会抹掉脸上黏腻的番茄酱然后抿到他的脸上，再哈哈大笑，说，中也我都是骗你的！
　　他坚定地认为太宰治就是这么一个捉弄人不论恶劣程度的人。
　　所以，在他身体第一次痉挛时，他说，“别玩了，赶紧起来吧。”
　　第二次痉挛时，他说，“我允许你把番茄酱抹到我的脸上，傻逼，快点起来。”
　　第三次痉挛时，他说，“好了，我爱你，你赢了，起来吧。”
　　然后，尸体停止了痉挛。
　　然后，中原中也等到了太宰治的回答，他想，太宰大概是想欺骗他的。太宰治不爱中原中也，却等到了他中原中也的我爱你。
　　然后，中原中也换上了太宰治的黑西装红围巾，坐在太宰治坐过的椅子上处理工作时，伴随着每一笔签下的“中原中也”感受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我爱你。
　　我爱你，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