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衔枝》檀香白鹿

41、第 41 章 尚鹤辰

　　尚鹤辰没再深究，就着这个姿势揉了揉他的脑袋：
　　“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
　　“行，过几天各种酒局就多了，你身体不好要少喝点。”
　　黎然答应，随后道：
　　“我一会收拾收拾要去公司。”
　　尚鹤辰蹙着眉：
　　“刚回来就去公司？你看今天阳光这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黎然打量了一眼尚鹤辰今天的装扮，怕不是刚和哪个Omega约会回来吧。
　　“算了，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黎然起身想走，尚鹤辰忽然拉住他的手腕：“然然，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和我出去散步了吗。最近对我这么冷淡，到底怎么回事？”
　　尚鹤辰眉眼间带了几分不悦，他把黎然拽到自己怀里强迫着他看自己的眼睛，在他眼里，黎然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因为依赖和信任。
　　但现在黎然只是望着他，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无风的湖，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地像叹息：“你还喜欢我吗？”
　　黎然没移开目光，直直望进尚鹤辰的眼睛，想从那片熟悉的眼底找到一丝慌乱、一丝迟疑，哪怕是一丝曾经有过的炙热。但尚鹤辰只是愣了愣，随即很快回答：
　　“当然了，然然，我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要总是瞎想。我永远永远爱你。”
　　黎然眨眨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移开了目光：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黎然没表现出什么，但尚鹤辰开始有点不安。以前黎然也总问他这个问题，尚鹤辰每次都会说这些山盟海誓的情话，黎然当然每次都很受用，开心地躺在他怀里主动向他索吻。
　　可现在呢？黎然好像对他的情话什么都不感兴趣了，甚至有点抗拒他的肢体接触。
　　黎然坐上了尚鹤辰的车，像往常一样望着窗外发呆，尚鹤辰没有打扰他，直到车载音乐随机播放到了《同花顺》。
　　尚鹤辰听到黎然问他：
　　“你还记得吗。高三的那个情人节你约我出去看电影，但是最后没看成。”
　　尚鹤辰笑了一声：
　　“怎么了，想看电影了吗？”
　　黎然嘴角也轻轻一扬：
　　“现在已经不想看了。”
　　“之前想看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我好带你去呀。”
　　尚鹤辰转过头看他。
　　黎然摇摇头：
　　“我之前是想看那天我们没看成的那场电影。”
　　尚鹤辰喉咙一噎，他不敢往下问了。
　　黎然却自顾自地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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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明天我一个朋友约我去看电影，我正好也没课……”
　　黎然坐在黎父的办公桌旁，充满期待地看向父亲。
　　黎父手里的红笔没停，划过试卷上的错题，头也没抬：“不行。”
　　黎然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想再争取，语气更祈求了些：“就一次呀爸爸，我们都约好了，而且好不容易有同学愿意叫我出去玩……”
　　“我说不行就不行。”黎父终于抬起头，眉头拧着，眼神斩钉截铁，“高三了，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看电影那两个小时，足够你刷一套理综选择、背完半本单词。现在不是享乐的时候，等高考结束，你想看多少场都行。”
　　他的话像一块冰，直直砸进黎然心里。虽然他早已料到，但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看见父亲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改试卷，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黎然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刚才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失落。攥着票根的手指慢慢松开，票根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发疼，却远不及心里那股往下沉的酸胀。黎然没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只留下书房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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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刚刚回笼，尚鹤辰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园，他对黎然道：
　　“走吧，我们去转转。”
　　夕阳把云层染成半透明的橘粉，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快要冷却的星子。黎然和尚鹤辰并肩走着，间距不远不近，刚好够避开肢体的无意触碰。
　　这个时候有几个小孩子追逐打闹着从黎然身边跑过，尚鹤辰将黎然拉到自己身侧：
　　“小心点，别被撞到了。”
　　黎然却不以为意，目光追随着那几个孩童，笑着回应：
　　“没关系。还是小孩子好，你看他们多有生机活力。”
　　望着黎然的笑颜，尚鹤辰顺着他说道：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那咱们也抓紧生一个呀。”
　　黎然的笑僵住了，为什么总有人能打破这么美好的氛围呢。
　　“我不生，你自己生去吧。”
　　黎然收回目光，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继续向前走，尚鹤辰在一旁环着他的胳膊：
　　“然然，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一起分担，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的。”
　　“我不是怕辛苦。”
　　“那是什么？你不想和我有个孩子吗。”
　　又来了。
　　黎然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尚鹤辰，差点把离婚说出口。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着急想要个孩子？以前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同意，现在不是时候你又开始缠着我。况且我们不是……”
　　黎然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声音随之哽咽。
　　尚鹤辰一时语塞，他看着黎然逐渐泛红的眼眶，急忙解释：
　　“然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变得有些冷淡，我……”
　　“我变了？以前我们两个人夜里坐在屋里看星空，可以聊上一夜，从繁杂琐事到未来畅想，你都愿意听我和你唠叨，听我和你交换心事。可是现在呢？你现在坐在旁边只想脱我的衣服。你扪心自问，我们到底是谁变了？”
　　黎然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绷得发紧。
　　尚鹤辰一直没说话，黎然忽然想到什么，渐渐松开了紧攥的手，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