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来来米

2、第 2 章

　　红叶虽说年纪不轻了姿色还是摆在那儿，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黄菁左瞧瞧右看看也没找到要她的，只好无聊的闲逛。

　　“诶呀，知道吗知道吗？刚来了一伙当官的，有那什么陆大人呢！”
　　“啊？陆大人？是那个……是那个……”
　　“是啊是啊！就是他呢！”
　　“那赶紧的，要是看上我们了才好啊！”
　　“是是！”

　　两个叽叽喳喳的姑娘走远了，黄菁从旁边闪出来心口狂跳，她安抚了许久等它平静下来，跟了那两姑娘身后一起过去了。
　　那是她们楼里最好的一间房子，黄菁根本没有进去过，她没资格。刚走到门口的两个姑娘被挡住不让进去了，外头的小厮哈着腰说鸨母发了话，里面的姑娘都挑好了，不能再放人进去了。
　　“好哥哥让我们进去吧，我们也是陪人不是！”姑娘发着嗲。
　　“姑奶奶，不是我不让你们进，是实在妈妈发了话呀！”
　　“你稍微愣个神我们就进去了，你就当没看见，到时候也怪不到你不是！”
　　“祖宗啊，你俩这么大个活人，我怎么愣神也不会看不见呀！求求你们就别折磨我了！”小厮一脸苦相。
　　磨叽了许久那两姑娘愤愤的走了，小厮终于直了腰，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东西，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长成那样是你能进去的地儿吗？！”

　　黄菁摸了摸自己的脸，认了认门口的字号，跑到了厨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见清浅的丫鬟殷殷走了进来，对了厨房叉着腰吼道：“天字一号的菜好了没？里头都是贵客，可经不得等！”
　　“好了好了，都搁那儿了！”李大厨笑笑伸出油乎乎的手一指，转身做另一道菜去了。
　　殷殷往后一退，生怕那手会碰到她一样，皱了眉嘀咕了一下，对外头吼了声：“都进来吧！”
　　一群穿着浅色衣服的姑娘一贯而入，挨个端了道菜又整整齐齐的出去了，人走光了菜也都端走了，黄菁傻了一下立马回神，拎起一壶白色的瓶子搁在瓷盘上，跟了上去。
　　还好今日她穿的本身就浅淡，加上周围不太明朗，和那些嘻嘻笑笑的姑娘们颜色很一致。

　　殷殷走走最前头，尖尖的声音不知道是叮嘱还是炫耀：“都仔细着，里头的可都是贵客！从那些个蹄子里挑中了你们去上菜可都是你们八辈子休来的福分！嘻嘻哈哈的什么样子！！别丢了我家姑娘的脸！”
　　有几个听不惯的当下就回了头做鬼脸，黄菁瞟着那十五六岁模样扭得蛇一样的殷殷觉得有些好笑，弯了弯嘴压住了笑声。

　　上菜的姑娘们一个插一个的缝，黄菁根本挤不进去。
　　挤不进去她就不挤，远远的站到一边。可很快殷殷就发现了多出来的她，眼神由迷茫转为愤怒，袅袅的走过来要将她赶出去。

　　她赶快走到那些大人旁边，飞快的辨认着。无奈那些姑娘们上菜的速度真有够慢，终于上完退开她想走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殷殷抓着她肩膀哼了声：“你来做什么。”拿起她托盘里的瓶子笑妍妍的轻放到桌上，退开身的时候拎了她一把：“还不快走！”

　　随着姑娘们挪到门口时却听见清浅嘤嘤的声音说：“陆大人，清浅帮您倒酒，您要赏脸喝了哟！”然后嘴贴着他气若游丝：“妈妈说这可是老鳖酒，最是滋补的！”自己说完脸上都染了一层红晕。
　　墨色的酒倒进白瓷杯里，颜色深沉得厉害，陆离笑笑，拿起要一饮而尽。

　　“诶，等等！”黄菁张嘴大呼：“那不能喝！”

　　热闹的气氛一下凝聚。

　　清浅回头眼神一剜，活生生的要把她的肉剜去一样，在陆离转头的一瞬，又恢复到柔柔弱弱的样子，妩媚的声音到：“殷殷，那儿来的贱婢，还不赶走！”

　　殷殷一抖，走过去使劲揪了黄菁一把，边推低声道：“你还不滚！”
　　要推出门那一刹那，一个有些醉的官员忽然问：“为什么不能喝？”
　　黄菁已经被推出了门。

　　她心里有些懊恼，有些失望，还有些别的。

　　提步子要离开的时候有人将她又拽了进去，她一时没站稳狠狠的跌倒在了地上，却赶紧爬了起来，环顾一屋子人脸色各异，最奇特的莫过于坐在主位的陆离了。

　　那陆离的确是长得不错，三十来岁的样子显得很年轻，下巴上的青渣和有些健壮的身形显得他和那些所谓的书生是那么的不一样。清浅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这个人了。好端端的一副鸳鸯戏水场景活生生给那个丑贱人破坏了，清浅恨得可生吃了她但脸上还是妖媚的表情，似乎什么事也没有。
　　黄菁忽然有些后悔闯了进来，看这样的情况她不知道她以前那些平静的日子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这是谁拿来的？”陆离好看的手指碰了那那个白瓶，问她。
　　“我。”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她的干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
　　“你是故意送过来给我喝的？”
　　“不是。”
　　“那你拿过来干什么？”有个官员忍不住问道。
　　“顺手。”
　　屋子里很多人笑了，因为这理直气壮的答案。
　　“嗯，那你顺手把它喝了就是。”陆离也笑了。
　　黄菁眯着眼看了他半天，指着清浅道：“刚刚要你喝这个的不是我，后来叫你不要和这个的是我，我拿进这个闯进这间房是为了看你，怎么说责任都不在我。”

　　“哦，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看我。”陆离往后靠了靠，搂着清浅。现在的女人们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倒要听听这个是不是有什么新花样。
　　清浅一双媚眼看着她可以射出箭来。旁边的官员们搂着各自的姑娘们摆出各种各样舒服的姿势，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架势。
　　“我听人说你算得上天下痴情男子之一，所以来见识见识。顺便看看我有没有机会。”黄菁答得痛快，然后引起了一阵爆笑，姑娘和官员们笑到一起，整个房间愉快无比。
　　清浅靠在陆离肩上笑得花枝乱颤，眼里的蔑视全被嘲笑替代。

　　“我说，你哪来的自信陆大人会看上你啊？”一个官员笑够了，问得还有些喘：“你平时爱照镜子的吗？哎哟我的娘吔!”

　　“我爹说过‘人无信而不立’。”

　　一句话说完是短暂的沉默，然后迎来更持久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痛了，你……你爹爹说的那个‘信’是自信吗？哈哈哈哈，陆大人恭喜你遇见一活宝了，哈哈”
　　黄菁也不生气，站在那儿任他们笑。
　　陆离也笑够了，他咳了两嗓子，问：“姑娘你……应该有二十……四五了吧？”
　　“恩，今年二十五。”
　　“这么老了！还玩得动吗？喂你叫什么啊？”一个有些痞气的官员说。
　　“黄菁。”
　　“黄金？？？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活宝，名字都那么好笑，哈哈哈……陆大人您要是不要干脆给我得了，这老姑娘虽然不见得床上好玩，但是挺能逗人开心的呢！比我家那婆娘买的那正养着崽子的丝毛狗更有趣呢！哈哈哈”

　　清浅得意的趴在陆离怀里，再次用鼻孔仰视着她，脆脆的开了口：“黄大人最爱打趣，菁姑娘……哪能跟您家狗比呀！”

　　黄菁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站在那儿，好像所有的嘲笑和讽刺她都听不懂。

　　清浅最恨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珠一转：“大人家的狗想必名贵得紧，我们楼里的菁姑娘年纪大了，模样也不好，妈妈正头疼得厉害，不如大人发发善心收了她，让她给大人您——家狗做做伴吧……”然后悠悠一叹：“哎，就是不知道那狗愿意不愿意，可惜它不会说话呢！要是不愿意如何是好……”端得一副妩媚哀愁的为人打算的模样。
　　黄菁咧嘴一笑：“那大人大可不必着急，我们这可有一位能人呢！”
　　欢乐中的黄大人随口一问：“谁啊？”
　　黄菁扬眉一指：“那可是清浅姑娘说得最顺溜的话了，我们楼里都知道！”随即抚额惋惜道：“可惜大人家狗是个母的，要是公的话我们家清浅姑娘跳舞作诗那是最最好的了，配成一对生出了的小的只怕汪汪叫都能叫出首七言绝句呢！大人您看清浅姑娘她如今趴在陆大人身上的姿势多标准啊！”不由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随即一笑：“不过当姐妹应该可以！怕是她还可以教教小狗们跳舞！”
　　黄大人不敢笑了，虽然他很想，不过这一笑不是就证明了清浅是母狗吗？那陆大人岂不就是……
　　他们怀里的姑娘可没那么顾忌，平时就被这跋扈的清浅刺激得够呛，好不容易有人可以刺激她了，还不狠狠的给笑回来！

　　“黄菁你……！！！！”清浅起身怒视，随后想起了什么回到陆离怀里嘤嘤哭了起来：“大人，她欺负我，她欺负我！……”几句话娇滴得人骨头都酥了。

　　陆离拍了她两下算是安抚，眯着眼睛望着黄菁，笑问：“那你现在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有。”黄菁答得毫不含糊。
　　“哦！”陆离扬眉。
　　“我觉得我比她们都要像那个姑娘。”
　　陆离眼睛眯得更紧了，在一片欢乐中安静的盯着她。
　　黄菁心里紧张极了，心思百转千回始终没找到个底……

　　“过来。”陆离推开了还在撒娇的清浅，招呼着黄菁。
　　清浅起身那一刻脸都气紫了，若不是顾忌着，怕是扑上来可以将她咬个粉碎！但很快被拢入其他人怀中。

　　黄菁倚在陆离怀里似乎有些僵硬，陆离好笑的托了她一把让她贴她更近。一股子有些廉价的脂粉香味钻入他的鼻子，有些呛，他不着痕迹的把头往后退了退，修长的手指捻住她的下巴，使她迎向了他。

　　这张脸真的有些老了，相比十五六岁的姑娘她像是已经是开放到末端的野花。平淡无奇的脸上看了一圈也找不到什么优点，搁在美人如云的楼里当得上一个“丑”字，所以今天才会如此大胆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好改变将来的命运吗？陆离抚着她的眉眼，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优点也没有，至少胆子挺大。果然他的喜好还是传得远的……

　　房间里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作乐，与怀里的姑娘们调笑着，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一心二用着，看来专心一致的不过就那演戏的二人而已。

　　黄菁的眼神有些闪烁，像是爱了他很久，然后又生生的压住。

　　陆离又摸了她脸蛋一把，头慢慢的靠向她，唇瓣贴住她的耳朵，一开口，湿热的气息直喷深处，这一副美丽调情的画面，暧昧得动人心弦，可惜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锥子一样打在对方的心上。

　　“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呢！”陆离那轻柔的语气，像是在诉说情人间最甜蜜的话语。

　　“哦！那我和大人还真是一对，我也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呢！”黄菁楼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说。
　　陆离愣住，然后大笑，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今夜我留在你那儿。”

　　.
　　黄菁把满身酒味的陆离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下扶回房间，打了盆清水帮他擦了擦汗，解开他的衣服好让他清爽些。
　　扣子才动两颗手就被按住了，陆离闭着眼睛：“咱们就说说话。”
　　黄菁笑道：“大人那您银子还是得照给哟！”
　　陆离睁眼，笑骂：“你这丫头。”吩咐她去洗了个身，两人躺在被窝里说起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