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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6 谢小宇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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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们难免做过这样的梦:在某个早晨忽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城堡深处。这里有世界上最神秘、最美丽的一切,推开窗户,便能看到清新的风与绿意无边的森林。
谢小宇这天便梦想成真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高高的天花板与精致的水晶灯。
身下的床铺大得惊人,干净的蓝色床单还散发着古龙水的气息。床边的小柜上,沾有露水的白色花朵静如油画。
不过,美虽美,怎么这么眼熟……
谢小宇的思维运转速度向来极慢,这次也苦苦思索了半天,才像被雷劈了似的坐起来:这不是BOSS的卧室吗?而且BOSS人呢?
傻瓜慌里慌张地跳下床,窜到阳台上,却只看到花园里有个孤独的园丁正在照顾植物。
左右狂奔了两圈,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旧衣服。没办法,最后他只能裹紧过大的睡袍,往楼下窜去。
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谢小宇站在楼梯上,闻到了隐隐的香气。他顺着气味过去偷看,才发现竟然是肖弦本人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近日BOSS似乎没有出门的打算,穿得很随意,身上的睡袍款式和谢小宇的一模一样。
傻瓜目瞪口呆地看着肖弦把煎好的蛋放进盘子里,赶紧跑过去说:“我、我来吧。你怎么自己做了?”
肖弦淡漠地侧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宿醉得像头死猪,难道要我饿死?”
谢小宇顿时窘迫地道歉:“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喝醉,没有下次了。”
此时,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打断他的废话。
肖弦走过去,把热好的牛奶拿出来,倒了两杯,而后才吩咐道:“端到餐厅去。”
话毕,便像地主似的款款走了出去。
谢小宇除了顺从,也不会有别的选择。
他恭恭敬敬地把西式早餐摆到BOSS面前,而后问:“我的衣服呢……”
肖弦抬眸:“扔了。”
谢小宇大惊:“那、那、那……”
肖弦懒得等他结巴:“坐下吃饭。我又没有让你裸奔。”
谢小宇只好受宠若惊地照做,拿着刀叉笨拙得不知该如何下手。
说不清原因,肖弦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举手投足间依旧是习惯性的淡漠与优雅。
倒是谢小宇非常愧疚,又问:“你睡在哪里了?”
肖弦面无表情地说:“当然睡在我的床上。”
谢小宇不知第几次被他吓到:“啊,那我、我……”
……怎么能随随便便睡到一起呢?虽然都是男人,可他是肖弦啊,肖弦啊,肖弦……
不易察觉地打量了谢小宇涨红的脸片刻,肖弦淡笑道:“是你强迫我的。知不知道你喝醉以后,差点把我的家都砸了,还死活要抱着我睡觉?”
谢小宇的酒量奇差无比,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自然也没有底气申辩:“是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肖弦态度大度地说:“算了。”
搞得谢小宇顿时感激涕零。
上午九点的阳光,是一天之中最温柔、最灿烂的模样。
金色的光线从窗外透进餐厅,照在碎花壁纸和欧式木桌上,透着一种难言的平和。就连普普通通的谢小宇,也因此显得顺眼了不少。
他很拘谨,也很小心,但拿起杯子喝牛奶时,还是会在嘴唇上留下一圈白印。
除了傻傻的,还是傻傻的……可爱。
虽然因为醉酒耽搁了行程,可演唱会迫在眉睫,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这天的任务,是伺候BOSS定妆。
好在肖弦向来走极简路线,从不弄什么奇怪的噱头。
所以,定制几套一线设计师的时装,再做个新发型,随便找几个记者炒作一番,便又能引领新的流行趋势了。
本来江白已经归来,谢小宇应该打道回府,可肖弦还是霸道地让他在旁边拿水拿包,继续做自己史上最无怨无悔的小跟班。
谢小宇不善于和人闲聊,便默默地坐在化妆室的沙发角落,看着请来的发型师装扮肖弦。
在幕后,BOSS极其难以接近,俊脸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发型师和他搭话不成,便职业性地笑着搭讪谢小宇:“你是新助理吗?以前没见过你。”
谢小宇回过神来,结巴道:“嗯,代、代班。”
发型师笑道:“你这也太朴实了。一会儿我帮你修一下头发,不然站在肖弦旁边不伦不类的。”
谢小宇从小到大都没有把精力花在外表上过。他总是最简单的短发配最简单的T恤,背着的运动包也已经有五年历史。
说朴实是客气。在光鲜无限的娱乐圈里徘徊,这样的打扮只会显得太过寒酸。
不过谢小宇并不贪慕这些,傻笑着拒绝:“不要啦,我这样就挺好的,哈哈哈。”
发型师无聊地接话:“没事儿,我不收你的钱。”
谢小宇摆手:“我……”
结果一直望着远处的BOSS忽然扔下一句冷话:“世界上最可笑的行为,就是东施效颦。”
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弄得发型师很是无语。
谢小宇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讪讪地弯起嘴角,又低下头发起呆来。
肖弦凝视着他身上那种如同中学生般未经雕琢的气质,又想起二十五岁这个尴尬的年龄,瞬间便浮出冷笑。
不过,在习惯性的冰冷之后,却又生出一种难言的温暖。
等到忙完一切,夜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谢小宇跟着肖弦从公司大门走出来时,已是满身疲惫。
他等司机把车开过来,便把包递还给BOSS,说:“那个,你好好休息。我也得回家了。”
肖弦微怔,而后皱眉道:“我送你。”
接受他的恩惠,肯定会被其他方式讨回来。谢小宇立刻摇头:“不用了,地铁很方便。”
BOSS的脾气立刻上来,拎着包便坐进轿车,连声告别都没有。
谢小宇无奈地笑笑,转身向地铁站走去。
谁知还没走出五分钟,那辆黑色轿车又开了回来。
车窗缓缓降下,肖弦露出冷峻的脸,语气更为坚持:“上来。”
谢小宇还是摇头:“不用……”
肖弦哼道:“不是送你回家,要带你去个地方。”
谢小宇面露疑惑。
偌大的体育场被Glow大手笔地连日租下,用于彩排。但忽然趁着夜色走进去,却会觉得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既孤寂又冷清。
肖弦让工作人员打开灯,拎着吉他,以笔直修长的背影走向舞台。
谢小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跟着问:“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
肖弦站在舞台中央,调了调话筒与琴弦,转身看向他:“你觉得开演唱会很幸福吗?在这里唱歌怎么样?”
谢小宇不明所以,傻傻地回答:“当然了。这是做梦都不敢梦的地方啊。”
肖弦轻笑了一下,淡淡地说:“我第一次开演唱会是在十六岁,出道一年多。那次场馆爆满、气氛完美,的确很让人有成就感。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直到现在,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楚,我只觉得这是件非做不可的工作而已。”
谢小宇见识过明星的日程有多辛苦,便好心地安慰:“凡事都要付出。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你是最好的,要加油。”
这晚肖弦忽然话多,难免让人猜测他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
谁知BOSS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台下几秒钟,便把吉他扔给谢小宇:“唱歌吧。喜欢什么就唱什么。”
话毕,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便冷冷淡淡地走到台下,找了个座位坐好。
谢小宇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抱住吉他问:“可以吗?”
肖弦没有回应,只投来专注而犀利的目光。
谢小宇这才明白BOSS不是在开玩笑,便小心翼翼地压低话筒,弹出了第一个和弦。
女孩子们小时候喜欢试穿姐姐的婚纱。虽然无法真正拥有,但憧憬与短暂的触碰,还是会带来极大的快乐和满足。
谢小宇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他站在台上,颤抖而紧张地唱着自己的作品,谈不上完美,甚至远远称不上动听。
这里只有一个听众。
却是肖弦。
当声音随着最好的音响回荡全场,覆盖了一排又一排、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座椅时,谢小宇终于久违地听清了自己的歌声。
他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却拼命控制着情绪,绝对不许哭。
这样美好的事情,若能带着笑容去回味,该有多么幸福。
过了很久,谢小宇才低着头走下舞台,来到BOSS面前,轻声而真挚地说:“谢谢你。”
意外的是,肖弦并没有因为无聊而睡过去。
他依旧不动声色地回答:“不用。是我想听的,应该让我感谢你。”
真见鬼。谢小宇心虚地微微一笑。
肖弦又道:“其实你唱歌没有那么差。技巧不足,但感情很真挚。”
说得谢小宇更加不好意思。
肖弦竟然伸手拉住傻瓜,劝慰道:“不要惦记着想着出唱片之类的傻事了。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梦想和诚实。真心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要把它变成吃饭的工具。”
谢小宇腼腆地抽回指尖,小声问:“所以你当明星,后悔吗?”
肖弦的眼神立即变得空茫,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