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开 离开，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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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统领世界，无尽黑色包裹着万物，带来窒息般的静。
夜色下，一家人坐在桌旁，没有人说话。
都在隐忍着，死等一个契机，然后彻底爆发。
屋内是高档装修，墙上挂满所谓的大师名画，随处见的花瓶也是古董，整套金丝楠木制的桌椅……
这是家有钱人。
桌子上的菜和往日一样丰盛。
楚雪低着头夹菜，混着米饭硬塞进嘴里，嚼几口强咽入肚。
面无表情，如同嚼蜡。
其它人似都习以为常，都在顾自吃饭，没人看她。
……
“啪——”
筷子摔桌的声音打破了此刻虚伪的宁静。
楚雪知道，该进入今晚的主题了。
寻声望去，摔筷的是个穿着得体的中年贵妇——陆珍。
楚雪的继母。
四十多岁，在保养脸上没少花钱，并不显老。
陆珍做作性咳两声，端正坐姿，说道:“小雪啊，现在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总在家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和你爸爸商量让你去鞍山那住一两个月，等这事风声过了，再接你回来。”
楚雪没说话。
这是通知。
她的回答怎样，结果都不会改变。
一旁的楚天华看了看楚雪，毕竟是亲骨肉，心中不免有愧疚。
“陆珍，没那么严重，小雪还是在家里呆着吧……”
这话瞬间点燃了陆珍这些天积压的情绪。
“没那么严重？屋外整天都蹲着人，家里无故停水断电，天天收到匿名恐吓信，公司股价直降，她再这么待下去楚家早晚得毁在她手上！”
楚天华没有还口，这是事实。
陆珍没发泄完，又接着说:“她做出的破事凭什么让楚家替她担着，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话末说完，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是楚雪。
陆珍脸色巨变，脸黑得可怕。
她一手掀扯桌布，饭菜倒了一地，碗盘碎成渣，物件破碎声交错着妇女发疯了般的吼叫，狼狈不堪。
楚天华气不打一处来，直冲楚雪怒吼道:“楚雪，你太过份了，你怎么打你妈妈呢！”
说罢便狠扬起手臂。
“我妈妈早死了。”
楚天华扬起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般。
他还是下不去手。
楚雪望了眼楚天华，接着目光转向窗外。
“我走。”
声音很淡，带着匿置的坚定。
这里是她痛苦的根源，在这里，她是所有人的累赘。
曾经被人们追捧上云巅的少女难逃被人们亲手推入死潭的运，昔前风光已不复存，甚至被人们永久选择性遗忘，人们作势审判者的高高在上，唾沫星子满天飞，宣判着她的死刑，她成了世上最穷凶极恶的人。
她活得累，离开，是她唯一的解脱。
楚天华脸上闪过疑惑，又立马化为滔滔怒火。
“走啊！最好再也别回来！”
接着手臂从空气重重锤了下来。
楚雪起身径直走向门外，走向她所选择的路，没有回头。
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
黑夜笼罩的城市并没有就此沦为废墟，辉煌霓虹灯试图擦亮黑色。
楚雪穿得少，连衣帽被她压到鼻子处，头埋得低，像个怪人，在霓虹灯辉煌的街上回头率很高。
马路上停着辆三菱面包车，普通灰白铁皮，前照明灯裹着泛黄透明胶带，车窗下方贴着印着‘长途’的卡片。
楚雪毫不犹豫地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去鞍山。”
“好的小姑娘。”
路灯反射的白光纷杂，楚雪没看清楚司机的脸，听声音应该是四五十的中年男人。
刺啦一声，面包车开始启动，发动机带着车身巨烈抖动，硬底的座位硌得楚雪屁股疼。
油门一踩，面包车车尾喷出大量尾气，黑色气体顺着未关紧的车窗疯狂飚进，顿时车内满是气油味。
楚雪颤巍着爬到另一边打开车窗，趴在车窗上捂着胸膛干呕。
楚雪头一次坐这车，残余理智告诉她这也是最后一次。
司机赶紧向后递上纸巾。
“小姑娘赶紧擦擦，后面有矿泉水漱口。”
楚雪累得虚脱，仅剩的力气接了纸巾。
她瘫在座位上，吐完整个人好了大半，漱了口后问道:“师傅，多久能到？”
“明早四五点左右吧，小姑娘可以在车里睡会儿。”
“嗯。”
楚雪踡着成一团，头发凌乱不堪，碎发遮住额头，厚实的衣物包住她整个身子，就露出一双眼睛。
她望着窗外飞速闪去的模糊景物，眼眶噘着的泪水潸然划下，止不住，眼周慢慢猩红，眼白出现血丝……
她习惯流泪无声，泪水是痛苦的宣泄，人人都会痛苦，哭声是求救的号角，倘若可以自救，就没必要吹给所有人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