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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 “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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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然然,醒醒,别睡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这睡着小心吹了风头疼。”
许辛然迷迷糊糊地从大石块上醒来,头发已被她睡得蓬乱。她看了眼面前的人,是桓碧涛。
她没什么精神的嗯了一声,也没说太多,只是随手将头上垂垂欲坠的簪子抹下,披头散发地朝自己屋里走去,一路上都有合欢宗的弟子低头尊敬地说:“长老好。”她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这里是合欢宗,这里的宗主是宫冶凛,这里的长老是许辛然,因其合欢宗修炼的功法亦正亦邪,世人提起合欢宗时多带着鄙夷。
许辛然回屋后也只是抱膝出神地望着窗外,脑袋歪歪倒倒的靠在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敲门声传来,她也懒得动一动头,眼珠也不转地说了声:“进。”
“然然,修仙界要举办一场比试大赛,每个门派都要派人来参加,我们去围观一下,看看这些年轻的小辈修炼如何,怎么样?天天在合欢宗里,我都要闷死了!”她说得很是雀跃。
许辛然回头眯着眼睛看她,停了一会,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行啊,那就去吧。”
“好!那我们那天一起去!”
“对了,”许辛然叫住她,没骨头的背挺直了些:“燕艾去吗?”
桓碧涛脸上挂着夸张的暧昧笑容:“干嘛呀,你真是看上那个小师傅了?之前天天往他那里跑,修仙界这么多能人才俊,你一个没看上,偏偏看上一个和尚?”
许辛然顺手抓起手边的水果,没有什么犹豫,似是不挑的人,只独独在几个橘子处错开,抓了一个青梨啃了起来:“要啃就要啃最硬的骨头,不然有什么意思。”
比试大赛转眼便到,许辛然穿着普通的鹅黄衣裙闲逛了几天,合欢宗的长老并不出名,所以人都误以为她是某门派的外门弟子,她倒也乐得清闲,省的费那些口舌,只留下宫冶凛和其他人应酬。台上的人打的乒乒乓乓,她只是百无聊赖地在台下打盹,只有在桓碧涛冲她挤眉弄眼表示“燕艾在那”时,她遥遥地望了他一眼,本是想将视线收回,可又被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她的目光停留地有些久,久到那人很快便发现了她,那是个极好看的僧人,穿着银白的僧袍,高高在上,不染纤尘。
桓碧涛也看到了那人,然后又看向许辛然:“你这是跟和尚杠上了?怎么看一个呆一个,难道燕艾小师父要失宠了?”
“这人是谁?”
“大自在殿佛子,汝承简,燕艾的师父,最有望飞升第一人,估计已经是大乘后期了。他在修仙界声名鹊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许辛然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停也不停,转身就想走,桓碧涛在她身后叫:“这么突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修仙人的身体,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的步伐带着风,连头也没回。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声“师傅小心”和一声呲啦声,人群寂静了一瞬,然后猛然大乱,瞬间淹没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她只能闻到残留的妖类气息。
那个声音好像是宫冶凛的弟子,司暄。
随后人群变得更乱了,虚无的火焰从人群集中处喷射而出,浓重的杀气席卷人群,年纪小些的弟子纷纷吐血昏迷。桓碧涛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她拉扯着她的衣袖:“然然,不好了,宗主的状态不对,你快去阻止她。”
许辛然看着手持重剑的宫冶凛,火舌包裹着她的全身,显然是怒极。她转头看了眼桓碧涛,正在桓碧涛急得跳脚之时,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左手一伸,骨骼伸出体外化为骨鞭,她拖着鞭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前。
“这是谁啊?”
“不知道,不认识啊。”
“这好像是合欢宗的长老,叫什么许……”
“许辛然是吧,她好像和宫宗主都是合欢老宗主的弟子,当初还是宫宗主得了仙缘后不忘旧情,求着老宗主将她一起带来修仙界呢。”
这些声音嘈杂地卷入许辛然的耳里,她有些不耐地将鞭子一甩,冷厉的灵力瞬间波及四方。
“这,这是什么修炼方法啊,这是妖女吧。”有人下意识地说,许辛然停住脚步瞟了他一眼,吓得那人猛地闭嘴,她短促地发出一声冷笑,继续向前来到那火舌前,众人都忍不住退避两步,她却反而又近了两步,火舌瞬间燎坏了她的衣角,宫冶凛本能地抬起剑,她的骨鞭瞬间随剑而上将宫冶凛死死缠绕,化鞭为绳把她控得挣扎不得,许辛然抓着她腾空而起:“我走了,后续你解决。”
留下一众狐疑的人和打着哈哈的桓碧涛。
第二天,大自在殿的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许辛然被一位灵气低微的弟子挡在了门前,他显然有点害怕,但又想起了些什么,又一脸义正严辞的拦住了她:“长老还是请回吧。”
许辛然扭头定定地看着他,他抖了抖,壮了壮胆接着说:“长老,我原本以为您只是普通的散修,如今才知道您是合欢宗的长老,燕艾师叔是佛子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限,还请长老不要误他人前程!况且合欢宗昨日才死了人,今日长老便有心情来谈情说爱,您不觉得羞愧吗?”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翻墙。”全然不顾那弟子错愕的眼神,抬头目测了眼高度。
“别胡闹了,堂堂一宗长老翻墙像什么话。”温和的嗓音带着无奈从门内传来,许辛然收回眼神,正是燕艾,他温和地冲她笑了笑,在他前面还站着一人,正是那位大自在殿佛子,汝承简。
弟子连忙向他们行了佛礼,退到了一边,心中愤恨,这妖女浑身冒着不正经,可偏偏论位置连燕艾师叔都比不上,身为一宗的二把手,她甚至够资格与汝承简平起平坐。
“佛子好,”不同于弟子的毕恭毕敬,许辛然只是简单问候了一声,“燕艾早。”
燕艾失笑:“是挺早的,日中了。许长老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噢,合欢宗出了点事,我觉得大自在殿的人在佛下修炼,必然有独到的见解,所以来问问你们。”
这话说得敷衍,汝承简看了眼她:“如此,许长老殿内谈话吧。”
“行。”
约莫谈了半日,燕艾将许辛然送至门外:“你也别着急,等我查明来龙去脉,会亲自上门告知你的。”
“我不着急,你随便派个人来就是了,不过传话这种小事,让你来实属有点杀鸡焉用牛刀。”
他没答应,而是换了别的话题:“今日的事对不住,我日后会加强管束门下人,绝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
许辛然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无所谓地开口:“噢没事,我不在乎,大不了翻墙。”
“又来了,有正门不走非要翻墙。”
“行那你管束吧,我估计接下来会经常拜访,次次翻墙确实有点麻烦。”许辛然从不纠缠,从善如流一把好手。
燕艾停住脚步:“因为谁?”
“为了伟大的佛祖吧,我期盼他老人家给我指点迷津,让我看破虚妄。等我哪天彻悟了我就出家去,就到这吧别送了。”许辛然摆摆手,也不等他回,就腾身飞走了。
不出意外她隔不了几天就能见到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必要在这大自在殿门口送来送去,糟蹋佛祖的眼睛。
许辛然猜得不错,当她在歪坐在合欢宗正殿时,有弟子来报,有大自在殿人士前来拜访。
“许辛然。”燕艾逆光前来,微微一笑。
许辛然点点头,指一指桌子:“喝茶。”
他端坐下来,略抿了一口,坐得板正,然后徐徐开口:“我查到在比试的最后一天,我门有位内门弟子失踪,不见踪迹,后来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他在那天之前就已经死了,他的身上有蛇妖残留的灵力。”
“夺舍?”
“正是,此事是我们大自在殿的疏漏,佛子正在整肃殿内的防御法阵,我亲自上门来向你赔罪。”
“没事,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许辛然点点头。
“还有一事,既是蛇妖,只怕和妖王乜季友脱不开干系,贵宗主杀了他的妻子,只怕他是冲着贵宗主来的,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宫冶凛把他妻子杀了?”合欢宗长老在线疑惑。
燕艾无言以对。
“行我知道了,没事,我死不了。真找上门来打就是了,多谢你了。”
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多小心。”
当许辛然一面如同砍白菜一般砍翻一群喽啰时,她还在叮嘱着桓碧涛为她准备好礼物。
“给谁啊?”
“佛子他老人家如此厉害,我孝敬孝敬他,看看如何早登仙界,”她施法将身上的血迹洗去,“我困了,我回去睡觉,再有耗子再把我喊起来。”
“你这可真是找了个全修仙界最难啃的骨头,好多人都觊觎他的美貌呢,但最后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可别栽了。”
她想了想汝承简的相貌,倒确实挺好看的:“噢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栽了再说。”
“你这话也能说出口,他那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样子,也就你敢把他称作牡丹。”
“许长老……”
“何事?”许辛然杀了好几天的白菜,清洁术也抹不掉这庭院内冲天的血气,她漫不经心地问话倒衬得她更像鬼魅。
弟子连忙低下了头:“宗主出关了。”
“还挺快的,那记得跟宗主通报一下最近的事宜。身为宗主,要担负起大任才合适。”她说得义正严辞,把那弟子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觉了。
隔日,她带着桓碧涛的礼物登上大自在殿的门,又一次成为了大自在殿的常客,这一过就是近千年。
于是许辛然妄图染指大自在殿的佛子的消息与她那日在比试大会上的表现不胫而走,一时间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
说起来大家都不信,其实许辛然确实是去和汝承简研讨佛法的,抓着经书在那问,佛子答一句她说一句好的,然后接着往下问,内门弟子都没她这么勤奋。
圣莲是挺好的,可她不想碰也没兴趣摘。
对于她这么烦人的行为和小儿科的问题,汝承简倒是没有任何波动,传道授业解惑迷津,师也,不愧是他。旁边的小弟子削尖了脑袋想抓住许辛然的司马昭之心,奈何这俩人谈来谈去谈的都是佛法。
只有一次例外,还是汝承简开的头:“我听闻贵宫主屠了乜季友一门。”
“哈?还有这事?我不知道,她的弟子被杀了,报复回去也是正常的。”许辛然努力回想,没想起来,作罢。
“修仙,为的是造福苍生,而非将其作为报复的手段,如此行事,极有可能导致道心不稳,千年修行功亏一篑。你如今已是渡劫期的境界,只要你道心坚固。定能早日飞升。”
“多谢佛子指点,不过佛子就没有想要强为之事吗?”
“修佛之人四大皆空,执着于凡俗事物并无益处,顺应天道方为正理。”
许辛然点点头,拜别后出来的路上遇见了燕艾:“燕艾早啊。”
天空下起了小雨,燕艾执着这一把伞笑着说:“许长老可否有空同我一起用顿午饭?”
这邀约来的突然,许辛然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看起来你是真的对佛法起了兴趣。”燕艾自然地靠近了她,伞将她当了个严实。
许辛然抬头看了眼伞面,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是吧?毕竟这个佛法精妙无边,我觉得我受到了心灵的启迪。”
“大自在殿可不收女弟子,况且你要是来了,只怕这安静的大自在殿要不安生了。”
“没这么夸张吧,佛子说修佛之人,四大皆空,我来或不来,有什么区别。”
燕艾垂下眼,笑得有些勉强:“四大皆空只是愿景罢了,谁能做到真的四大皆空,如今四海之下,唯一敢说此话的人只有师父。”
“是吗,我倒觉得,这世界的人皆可成佛。”
“你的见解倒是奇特,那你呢?”
“怎么,你还真觉得我会出家吗?我已入合欢宗,跨界也没有这么跨的。我闻到斋饭香了,我们进去吧。”
燕艾默然,收了伞:“好。”
最近修仙界有些乱,妖王陨殁,妖界大乱,魔界旧主也离奇死去,魔修韶光新登魔皇宝座,与此同时,修仙界有不少青年男子被魔气击杀陨灭,一时之间男男自危。
不过这些和许辛然都没关系,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大自在殿,熟的跟自己家似的,就看见一群小光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辛然来的久了,与大家基本上也属于眼熟状态,况且她实力强悍,多数人对她也起了一些尊敬,“燕艾师叔不是去了人间除妖超度了吗?但这妖厉害得很,他们被困住了,佛子已经赶往那里了。”
许辛然托着下巴思考着“地点是哪里,我去看看。”
小沙弥愣了愣:“可是很危险……”
“噢没事,佛子平日里教导我要匡扶正义,不能任由此等妖怪肆虐,我辈岂能因此退却。”
许辛然到的很快,她望着一片和平的小乡村,有人来去,打水、种田、话桑麻。
有人看见她热络地想说些什么,许辛然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念起咒语,瞬间燃起无边大火,将这一把烧了个干净,天地瞬间一片寂静,那样的大火,却连一丝灰烬也没停留。她继续向前走着,不知是不是她错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甚至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辛然停住脚步,回头四望,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当她转过头时,面前已是一片鸟语花香,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光大盛,这气魄,这手段,估计是佛子。
她倒是不着急了,慢悠悠地走,佛子实力强悍如斯,她相信他能解决的。
随着一声野兽的怒吼,一切都平静了,转眼天变黑了,阴风四起。
许辛然停住了,她诡异地沉默了一阵,什么都没说,阴暗挤压着她周身的空间,几乎要将她本人吞噬,她闻见了血腥味,像来自她的身体内部,她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她继续迈起了步子,每迈一步都像深陷泥潭一般困难,但她恍然未觉,直到她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接一个弄出了一连串的声响。
“谁。”黑暗里突然有人呵道,是汝承简的声音。
许辛然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脚下好巧不巧踩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整个人重心一倒,她立刻手忙脚乱地施法,有人先她一步,精纯的法力将她扶正,汝承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和煦的佛光自他身上亮起,瞬间驱散了她周围的冷意。
许辛然挠挠头:“学术不精,佛子见笑了。”
汝承简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
“匡扶正道,我辈义不容辞,我聆听了佛子多年教诲,自然不能做个缩头乌龟。”
汝承简看了眼她,一脸没心没肺,没有大脑的模样,转头看向四周,白光一瞬间席卷了天地,但很快消失不见。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许辛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座万人窟,数不尽的白骨堆叠,给人冲击力极强。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许辛然在身后问他。
“等天亮。”汝承简走向半山腰的一个守墓人草屋。
半夜,在门口念经打坐的汝承简睁开了双目,屋内本该有许辛然的呼吸声,如今却突然停了。他当机立断想去推开门,门却纹丝不动,汝承简执掌一拍,竟是用了八分力,门彻底四分五裂。
屋内人影全无,这一动功,他的脸严肃了三分,他抿着嘴迈出门,却看见了屋外站着的许辛然。她看着他,神色莫名。
“你怎么会在屋外?”他一直守在门口从未离开。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屋内休息,眼睛一睁就在这了,应是这幻境搞的鬼吧,”许辛然满脸疑惑,然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佛子,你有没有觉得你哪里不舒服?我感觉你好像脸色不对。”
汝承简看她确实无恙,本欲开口说无事,嘴一张,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佛子!”许辛然立刻扶住他的手腕,将他扶至屋内的床上。
许是这里太过阴冷,她的手发着凉意,碰到他温热的肌肤迅速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汝承简张口想说些什么,情欲的凶猛铺天盖地袭来吞没了他的清醒。
许辛然冷眼看着床上的人看似好好地坐在床上,可细观其眼神已是迷离一片,手无意识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她轻声开口:“佛子?汝承简?”那人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坐在那,最初高不可攀的姿态只维持着一个可笑的假象。
“确实还挺好看的,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挺像个人。”许辛然凑近了俯看他的脸,汝承简却猛地抬头看她,突如其来的亲近令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她忘了他的手还牢牢握着她的手。
她退的有些猛,直接将他扯了起来,她瞬间放手,他却用力一逮,俩人一起跌在地上,衣襟绊着僧袍堆叠在地上。
(省略一段,大概是汝承简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