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修改最后一段） 关西，新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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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新干线。
“距离进入绝对隔离领域还有五分钟，新干线即将关闭一切出口，请做好准备。”
车内的广播不停地回馈着这件事情，冰冷的语调却故意要装作一副温柔而舒缓的样子，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心上。
这下任谁都听明白了，新干线是能够运送人到关东的，而且是一张不能后悔的单程票。
姑且算是摆脱了行刑科的追捕，场面却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因为骇客仍然没有打开最后的保险柜。
有些人的脸色已经明显露出了退意，毕竟他们接受委托是为了挣钱，命都快玩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唯一一个对现状接受良好的是杀人鬼。对于他而言生命并非可贵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生命。更何况死前还有机会看到最美的“红色”，对他而言是否进入绝对隔绝领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杀人鬼这样想着，露出无辜的神情。他的红色就坐在一旁，这点认知目前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
神父坐在车厢尽头靠背椅上。
过分温和的暖色灯光并没有为他带来柔和之感，他看上去依旧苍白如故。黑色的发衬着苍白的皮肤，甚至能够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垂着眼眸，将自己与所有人隔绝开来。墨绿色的眼眸暗淡得如同不透光的黑色，失焦地盯着眼前开得艳丽的花朵。
花朵很美丽，因为人为让它停留在了绽放的时刻。但是他看不清，只能隐约窥见模糊的色彩，以及嗅到花香中参杂的防腐剂的味道。
魔眼的魔术回路全部集中在眼球部位，过度消耗魔力之后所有的负面反馈都会体现在视神经以及脑神经上。常见的副作用就是造成短暂的实力模糊或者失明。人类的眼球实在是过于脆弱，不能够超过魔眼的使用上限。
神父此刻就处于这种状态。因为他太久没有使用过魔眼了，两天以来频繁的使用几乎超过了十多年来的总和。
不过神父很聪明。他在感觉到达阈值的时候就将魔眼关闭了。虽然视觉已经变得模糊，但是凭借着他的反应能力，足够了。
没有人会发现他的不对。
没有人。
神父想着，捧起胸前的十字架。上面能够看出曾经刻着一个名字，不过已经模糊了，像是为了掩盖住那个名字而特意划刻的结果。
这不是神父的名字，却是他每年都要送花的对象。
在墓前。
神父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如同教堂的礼拜一般虔诚。就好像那个人曾经无数次做的，用温柔的声音呼唤神父的名字，那个早就被抛弃的名字。
因为视觉半丧失的缘故，听觉就变得比平时灵敏了许多。听上去细微的脚步也无意识地被捕捉。
神父眨了眨眼睛，使瞳孔看上去像是聚焦了。在如同万花筒一般散乱模糊的光线之中，神父捕捉到了熟悉的人影，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味。
来人微微垂着头，面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爱给自己找麻烦这一点还是老样子，现在麻烦了吧？”他淡淡地说，“还想要眼睛的话就别乱用，等会儿跟着我。”
神父想起来了。
“爱给自己找麻烦的是你吧，每次都是自顾自地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神父放松地靠在背倚上，难得不客气地回嘴，“一点都不坦诚。”
来人冷哼一身，打火机的金属翻盖发出清脆的声响。
“彼此彼此。”
*
关西，□□
滂沱大雨，像雾一样。
衣服湿了，但是没有关系，再往前一段七拐八弯的路程就能够回家了。虽然这段甚至不在导航范围内的小路曲折无比，但是他对于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路面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水洼。里面倒映着被瓢泼雨丝打得支离破碎的月亮。
破碎而惨白。
突然，前面传来了男人尖叫。
这应该是尖叫。因为他的开头尖锐无比，其中恐惧的意味浓郁，但是却戛然而止，就好像是在瞬间被掐断喉咙，撕裂声带。甚至连死前的最后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完全发出。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恶意横流的社会，败絮其中的警署。几乎每天都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得沉冤昭雪。
在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管那些事。更何况是在这个偏僻的小路。说不定等着腐肉生蛆，最后留下一地白骨才会有人发现这一切。
拐过一个弯，撑着伞的男人站在路中间对他微笑。男人穿着西装，温文尔雅的气质似乎很容易博得他人好感，暗色的眸子却倏地绽放出令人生寒的笑意。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身旁的少年肩上，少年没有往这里看，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一团血红色的东西。
雨依旧下得厉害，试图掩盖一切的痕迹。血水却源源不断地从那一团不知应该称作什么的“物体”身上留下来。
“晚上好，不知名的小先生。”男人微微点头，他的嗓音温柔，语调轻快带有俏皮的感觉，“我想您似乎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不如永远留在这里，如何？”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血顺着雨水蔓延开来，几乎要沾染到鞋子上。少年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动作僵硬地将视线从那里移开。
少年看了过来。
应该如何形容呢？脑中所有形容似乎都黯然失色。或许这个世界上最为艳丽最为浓烈的色彩也莫过于此。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眼睛。
像一个怪物一样。
可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悲伤和压抑环抱着他。
无辜的怪物。
男人亲昵地揽住了少年的肩膀，温柔缱绻的轻声细语却仿佛诱人坠落地狱的恶魔：“解决掉他吧，然后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一团不成人形的“东西”，唇边的微笑始终没有变过。
“不，先生……他和这一些没关系。”少年轻声开口。他将手放在胸前的十字架上，上面斑驳的痕迹通过触觉传递给他。熟悉的触感令他混沌一片的大脑重新开始工作。
“真是个善心的好孩子，这种行为可是会惹上不少小麻烦哦。”男人嘴角的弧度垮了一些，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
雨越来越大了，还伴随着电闪雷鸣。转瞬即逝的电光点亮了少年苍白而昳丽的脸庞，照亮了他胸前的十字架。
他看着他，他的手在抖。
“契约——魔术师的契约。这件事情不会有别人知道。”少年最终这么说。
视线瞬间被红色所占据，异样的感觉靠近着，胁迫着。如同被遏制住喉咙。
等缓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地上的尸体还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不禁凑过去看了一眼。
扭曲，恶心，反胃。已经看不出之前是长什么样子了。
后来，听说南区的旧教堂换了新主人。是个漂亮而愚蠢的神父。
却从来没有人去找他麻烦。或者说曾经有过吧。
怪事。
*
关西，新干线。
骇客终于赶在时间前把所有安全系统破解了，保险柜出现在通道的尽头。黑猫急不可耐地跑了进去，停在保险柜前面。
保险柜被固定死在车厢里，上面采用的是特殊的印章落锁。即使是骇客也没有把握能够在进入绝对隔离领域之前把锁打开。
“没有关系的，一路上走到这里幸苦各位了，”黑猫摇晃着尾巴，露出一个也许能够称为笑容的表情，“印章就在这里。”
说着，它的身体变得如同细密的流沙一样，散落一地。而其中正放着一枚印章。
*
保险柜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或者科研武器之类，而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辛苦各位了，我就是你们的委托人”两个孩子中的哥哥说，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却显得过分早熟，“前面的工作做得都很出色，接下来还希望各位能够一样出色地完成后半部分委托。”
“哈？这个该死的委托还有下一步？”喧哗屋不满地嚷嚷起来，这如同俄罗斯套娃一般层层包裹的委托显然令他很不快，感觉和被人耍一样糟糕。
妹妹有些胆怯地躲到了哥哥身后，显然是被五大三粗的喧哗屋给吓到了。
哥哥皱着眉头：“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委托是「把保险柜里的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你是打算半途而废吗？”
哥哥笑了一下，带着轻慢的意味。他微眯的双眸注视着比他高大许多的喧哗屋，一字一句地说着：“还是因为你在害怕行刑科呢，喧哗屋先生？”
妹妹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她附和着点了点头：“胆小鬼！”
果不其然，
喧哗屋被激怒了。他扬了扬手臂似乎要给这两个小鬼教训，却不慎扯到了被行刑科师匠捅出来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漂亮的激将法。
神父想，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恶玉。
希望事情顺利，要不然他不介意排除掉不安定因子。
他看着胸前的十字架。
又快到雨季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修改最后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