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微语听风

6、为红颜

　　身体好重，口中吐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我的心好像被撕扯一样，全身经脉一阵阵颤抖着，好像极度缺乏养料一样。终于降落到冰谷，仙子和晴籽的身影在我眼里已经幻化数个，晃来晃去。看到她们就好像在外面被雨淋了好久的人觅到遮身的屋子一样，心放松了，眼前一黑，我昏倒在冰色桃树下。在仙子急切的呼喊中，意识慢慢模糊。
　　我应该昏睡了很久。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归来时开着花的山葫芦已经结了果实。
　　睁开眼，我看到了仙子略显憔悴的脸，晴籽难得忧伤神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忘记了在凡间发生的一切事情。后来，我见到一个陌生男人，他叫李宏宇。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不知道原来他为我做了许多……
　　我离开后，消息传到远在边境的宏宇那里，他立即策马回京。
　　宏宇回去后立即进宫觐见了宏文。兄弟相见，宏宇沉默半晌，只问了句：“你相信她会伤人？”
　　宏文自从我走后，憔悴很多，不跟任何人谈起我，也不许任何人提起我。对着他最亲密的弟弟，方开口说道：“她，是蝶妖。她在朕的面前长出两个翅膀！”
　　宏宇没有惊讶。宏宇后来告诉我，其实那晚虽然他喝醉了，但是我留下的风衣让他确信那不是南柯一梦，因为，风衣边角上有我独有的金线绣的蝴蝶。那自然他早在宏文之前就知道我不是人，我当时情急之下是在他面前飞起，我以为他喝醉不会记得的。我问他，你不害怕吗，不想立刻揭发我吗？宏宇答道，怕什么？揭发什么？你是我认识的吟芩，这点比什么都重要，人或妖又有何干系？﹒﹒﹒﹒﹒﹒世上有几人能认为人或妖没有什么干系呢？呵，宏宇。
　　兄弟对视，宏宇握拳坚定的对宏文说：“不管是人是妖，虐人这些事都要详查，事情总得有个真相！”
　　护殿大将军，汝宁王――李宏宇亲自调查“蝶妃案”！
　　所有相关人员皆被召去问话。宏宇将手下十位将军都分派去询问。这十个人，都是饱读兵法战书精通审讯问话的行家。宏宇彻查此事的决心可见一斑。宫里宫外人心惶惶，这件事，心里有鬼的人太多。
　　然而想问一个被深深埋藏的事实是很不容易的。受虐的宫女奴婢，目击我失踪的人证，发现我全身沾染鲜血的告密者，都坚持自己说的是实话。相国的本领真不小。想想也是，他们要这些奴婢宫女陷害我，这个皇帝的宠妃，即将册封的皇后，所需要的手段是非常人所能想到，且一定非常坚固的。
　　宏宇不急。他的大将军之职，他在朝中的威慑力，他的实力，不是虚得。一次问不到，两次三次再问，紧抓那些供词里细微之处。一有疑点就挖地三尺地查。十个审讯官轮番上阵，软硬兼施，攻心体罚（但没有真正伤人性命，宏宇的善良从他当时连我这个小蛹都想去救就看得出），甚至宏宇自己亲自去审。据说在审小莲的时候，他审了她整整十二个时辰。真相渐渐快浮现水面。
　　周围人慌了，参与此事的群臣慌了，妍妃早在宏文甚少去她那里以后就开始思索退路，相国，也坐不住了。
　　一日早朝时，宏宇向宏文报告进展，周围内心有鬼的群臣站立不安。相国在旁阴声缓言道：“臣以为，蝶妃是个妖孽！这个才是绝对的事实！妖孽自然狠毒吸血，它进宫定有不轨企图。吾皇现在能安然无恙此乃天下大幸，先祖庇佑。汝宁王爷如此大费周章查什么过去的陈事不如加强兵力护卫皇宫，防止再有妖孽横行，最好再派人搜寻那蝶妖行踪，找出除之，以安天下！”
　　为审案几日未曾休息的宏宇大怒，额头青筋隐约呈现。但是仍然缓缓不失亲王气度道：“此事相国不必劳心！如若蝶妃虐人诸事的确是捏造，那捏造之人居心定然叵测！蝶妃为人，即使是妖，以我与其相处，自觉她善良淑德尤胜常人。不找出此事真相，宫内未必得安宁！”
　　朝中掌管军权的诸将皆为汝宁王马首是瞻，但他们可没这么客气，很明显地睁目怒视相国。这阵势让相国冷汗噌噌下落，得罪军权下场可是很惨的。但是仍要出对策，毕竟对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汝宁王――李宏宇，可能已经接近生死存亡之际，再怕都要挣扎！脸色和身上的相袍一样都是紫猪肝色的相国欠身陪笑道：“汝宁王所言极是，说到蝶妃，的确看不出是个妖孽，相貌娇艳，体态婀娜，莺语燕声，我等凡人见了都皆惊为天人，恐怕汝宁王爷也是深为其着迷，不能接受她那邪恶的一面，情之非常可原！”
　　不管是人是妖，我都是皇帝的人，相国一番明显暗示汝宁王也迷情于我在朝中如扔下巨石，惊翻众人。宏文终于不能保持一惯的平静，重击龙椅扶手，喝道：“大胆！都给朕闭嘴！”
　　宏宇真正被惹怒了，骤然发怒，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先帝御赐的侍龙宝剑，挥向相国，寒光一起，怒道：“狼子野心！本王砍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皇弟！住手！”宏文竟然也喝止不了宏宇，剑，眼看就要割向相国喉咙。相国的脸已经无血色，慌得巨颤，剑太快太猛，他逃离的机会和勇气都没有。
　　“宇儿！”太后在剑离相国脖子0.1厘米的时候，及时出现，唯有母亲的阻止，宏宇这个孝子才听。
　　啪！太后用力筺了宏宇一巴掌。一向平静雍容的脸上涌现一丝丝怒气。
　　“你疯了？！怎么为了一个妖孽要杀相国！他是相国！相国一族三朝元老！同时他也是妍妃的父亲！国丈！”太后顿足伤心道：“枉我多年对你的教诲期望！”
　　宏宇望天长舒一口气，剑，垂下。
　　“我知道，其实是因为你与你皇兄兄弟情深，你不忍心看到你皇兄心爱的妃子是个妖孽，所以才想帮她，但是宇儿，你没亲眼看到，她的确是妖孽，她是当着你皇兄的面显露原形的，她走了，都过去了。”太后缓和住脸色，柔声劝解宏宇，也化解相国那翻话语的尴尬。
　　“本宫决定，蝶妃一事，从此结束！不许任何人再提！彻查一事也到此为止！”太后威严的宣布懿旨。
　　宏宇闭目，紧紧皱眉，垂下的剑又抬起，狠狠砍到相国旁边的柱子上！
　　拔出剑，头也不回的走出宫门。彻查的事，结束了，宏宇是孝顺的儿子。
　　宏文几翻饱受冲击，大吼着砸乱金銮殿发泄。
　　后来，平静了。
　　第二天宏宇只身离开京城，离开大家视线，开始漫山遍野找寻我。
　　宏文得到消息后，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不置可否。
　　国人后常拿此为“谈资”，都说汝宁王出走“为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