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微语听风

4、传说中的“封后大典”

　　事情来得一件接着一件。
　　首先，宏文给我安排的忠臣遗孤的身份应该很完美。不知道宏文用了什么办法，那位忠臣家族谱里有了我的名字，他们族里的人据说还见过我小时候……。一下子，我出身高贵且清白。此法自然堵住很多人之口，可是权高的相国不信，他拼着和皇帝撕破脸也要到处调查我。虽然查不出冰谷，查不出我的‘碟妖’身份，但是还是让他查出一些疑点。报到皇帝面前，宏文不理他，他再报到太后面前。太后很重视，几次找我‘叙家常’。
　　孤女，从小被人犯拐走，记不得家族里面的事，求温饱入宫，幸被皇上看中。和水一样没味道的回答，我知道。但我那时没学会什么人类高深的计谋，想不出怎么给自己披上华丽而安全的外衣。每到被询问时，我都感叹做人真累。
　　太后笑着抚摸我的脸：“世上怎么出了这么个才貌双全，气宇非凡的孤女？”
　　从嫔妃到皇后，到储君的母亲，到太后，一切在见过无数惊涛骇浪的太后眼里不过是鱼吐个水泡，清澈透明，一点就破。
　　我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哀家知道你现在的身世是皇上安排的，哀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有一点，你即将成为我儿子的正妻！从此相伴一生，作为母亲，我要知道你的真实来历。你放心，无论你什么出身，哀家都不嫌弃你，只要你是个人！”太后将话挑明了说，语气诚恳，的确爱子情深。
　　我却还是没有办法回答，我离开‘冰谷’就立刻来到皇宫，这世间其他的地方我都不认识，就算要编也不知从何编起。我的确不是人，我是‘碟妖’，这我怎能说出口呢。
　　宏文在旁，脸色不好看。原来太后更想让宏文看我的表情我的回答。她，如愿。
　　优雅温和的太后，永远让事情温和的如自己的目标进行着，这才是后宫王者的生存之道吧。
　　回宫后，宏文很不高兴，甩袖离去，留下一句：“母后都只要你是人就认同你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能回答！难道你不是人吗？！”我没有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我不过是因为爱上宏文才来凡尘，不是为了想方设法获得什么对我而言毫无是处的后位！事实上，我也无法解释，宏文接受得了我是一个蝴蝶妖的事实吗？
　　宏文，你明白吗？我的心，没来由的纠结着，有种悲伤欲从眼里奔出。
　　宫里又不安定。
　　我的宫女，小莲，一个纯真稚嫩的女孩，被人毒打。而且还是不经意间被宏文看到了伤痕此事才曝光。下手的人非常狠毒，小莲多处伤重流血不止，但是暴露在外面的脸却无恙，显然下手的人很有心计。
　　自然要过问，小莲刚开始欲言又止，嚎啕大哭，众人多次鼓励，皇帝太后保证保其安全决不怪罪只要她说出事实之后才将那纤瘦颤抖的小手指向我。
　　“娘娘...是娘娘，娘娘平日温婉娴淑，但无人时常毒打我们，还说就爱看人流血的样子！!她还不许奴婢对外说出去，要不是圣上发现，奴婢，奴婢.....呜！！！！！！！圣上，您要替奴婢作主啊！奴婢只想活命啊！”
　　宏文大怒，喝道：“一派胡言！”
　　“圣上息怒，奴婢绝无虚言！圣上如若不信可以查问宫里其她宫女，受虐之人一定不止我一个！”小莲伏地哭诉。
　　好个胸有成竹。
　　一番审问下来，果然除小莲以外还有多人受虐。剩下的也不敢出声。
　　我颓然欲倒，人间，真是复杂。凡人的心，很深。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综合调查，又有人揭发我常常失踪，归来时有时会一身鲜血。在众人眼里，我就象披着羊皮的狼，嗜血，午夜出去狩猎
　　失踪？哈哈天知道我怎么个经常失踪，我唯一一次“失踪”就是去看宏宇那次，不过就这唯一一次也是宏文让人便寻我不着的一次。唉，真真假假，众口铄金，这些指控变得越来越顺理成章。起码在宏文心里阴影面越来越大。
　　“假的！都是假的！我没有毒打过小莲！更没有欺凌过任何人！”我径直走到宏文面前，坚定地对宏文说。
　　宏文闭目，不语，良久，摆手道：“此事需详查，你先在宫里歇着。”
　　说罢，走了。
　　近来的确发生很多事情，宏文每天面临那么多国事之外还要应付这些纷争，他的疲惫，我知道。
　　玄泰宫一下子清净很多。
　　我蜷躺在床上，不饮不食，看着从窗户投近来的风吹动的碧色纱帐，思绪万千。我不是担忧那些险恶的指控，其实他们能耐我何，我毕竟的确是个妖孽啊，真的使用起灵术他们谁人是我对手？愚蠢的凡人，我苦笑。
　　可我担心宏文，我的君王，其实什么都冲着他来的，流言蜚语，无耻控词其实都是想说给他听。也不知道那些人又对宏文说些什么。宏文，我几天没看见了，他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就寝，他，想我了吗？
　　唉，我拿被子捂住头企图逃避这一切，原本凌乱的头发更加不堪，但是，烦乱的心还是没有得到解救。
　　“娘娘.....”有人进来了，战战兢兢地喊我，是秋兰，平日和我比较贴心的宫女。审讯那天，她被问得最多，但是她被逼得直哭也不肯说我有虐待她。这样，我已很感激。
　　“娘娘！”秋兰哭跪在我面前，“原谅奴婢那天不能为娘娘辩解，奴婢没用，奴婢怕死，那天的事情是相国和妍妃安排的，他们对我们这些奴婢威逼利诱，他们权大势大，手段狠毒，呜呜.......”
　　我扶起她，凄笑道：“不要责怪自己，我知道的，那样的情况你能坚持不说我坏已经是拿性命帮我了。”
　　秋兰哭声更烈，但是边哭边在身上东找西找，终于摸索出一包东西，道：“娘娘，这是我从御膳房拿来的樱桃酥，你最喜欢的，您这几天都没吃东西，身体要垮的啊，您吃一点吧！”
　　难为她了。可是我哪怕几年不吃饭都不会有事啊，呵呵，但她这么惦记我，我很感动，拿起一片。
　　樱桃酥有点碎，她是藏在身上带给我的，因为要躲避相国和妍妃的耳目。被他们知道了，可能秋兰的小命都不保。
　　好个险恶的凡尘，勾心斗角，阴谋陷害之后他们能得到什么？权利，力量，地位？那样，就是快乐了吗？我们冰谷，没有权利，没有斗争，每天大家开心的赏花嬉戏，以露为饮，以果为食，谁都不会也不干这些龌龊事却比凡间快乐百倍！看着相国他们每天想着怎么算计人，脸都皱成一团，眉宇间总有散不掉的愁容，妍妃那隐藏在眼里的妒火，烧得炙烈的结果是煎熬她自己的心吧！除掉我，宏文就会喜欢妍妃？就会封她为后？就会赐予相国更大的权利？呵呵他们真傻，我和宏文是真心纯粹的互相喜欢，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受权利，阴谋左右？！施了手段的爱情，是怎么也快乐不了的。
　　对了，宏文，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我继续这么被动下去宏文会更痛苦！
　　好吧！为了我和宏文！来吧！我不怕你们！什么伎俩都统统使出来！就算我不会你们这些凡人的劳什子阴谋诡计，我学总可以吧！我不相信我这个聪明伶俐的冰谷蝶妖学不会！为了宏文，虽然学这些伎俩很痛苦，也没有关系！
　　终于，我下定决心，心情转而变好。一袋樱桃酥成了我志气显示的目标，我大嚼起来，腮帮子都鼓出来。好吃，真的很好吃，这个樱桃酥是用红枣粉做成的，里面拌着切得细碎的红樱桃和花生（花生是咸咸的），正中再嵌着一颗大樱桃，烘烤出炉以后微微撒上极细致的贡品糖粉，咸甜相加，而樱桃的鲜香在咀嚼中时刻夹杂而来，美味极了。
　　其实今天的樱桃酥比起平日御膳厨房为我随烤随献的，味道差了点，因为被捂了好久，影响了脆跟鲜味，但是它今天意义不一样，所以我吃得比往日还香。贪吃的样子惹笑了秋兰，她忍不住掩面窃笑道：“娘娘真是美丽又可爱，难怪圣上这么疼爱娘娘。”
　　就在此时，内侍推门而入，拿出圣旨，宣读道：“圣上有旨，近日琐事繁多，封后大典延后。钦此！”
　　一口未咽下的樱桃酥哽在口中，我呆住。
　　其实发生那些事宏文做这个决定是自然的，但是我的感情还是很难接受，关键是，宏文，你怎么想的。
　　于是，在离既定的日期还有一天的时候，封后大典暂缓。
　　传说中的“封后大典”真的成了传说，传说而已，再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