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莳稂

115、相见欢 “太

　　“太复杂了，我想不通。”沈清辞少有在这些正事上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眼巴巴地看向顾云时。
　　顾云时默了默：“你让我梳理梳理。”
　　“探子送来的消息上说那些铁矿送去了西南方的几个州府，河州，慈州，富安州府，平秦州府这四个算是比较大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接收这批铁矿的地方。”
　　沈清辞闻言在桌子上铺开一大张地图，顺着顾云时的思路把那四个地方用朱砂笔标注了出来。
　　“河州这块地当初是封给了河阳王，河阳王今年已经快六十了，和老皇帝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河阳王这个人就好招猫逗狗，他被封王还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兄弟，要不是因为太过无害，皇帝不会让他活到现在，要说是别人想要铁矿，借了河州的路更可信一点。”
　　“慈州的是齐王，齐王这个人我不了解，不过他左右逢源，和谁关系都好，在皇室里名声很好。”
　　“富安州府的是一位郡王，这个郡王是个空有虚名没有实权的，他的母亲是皇帝的姐姐，也就是前长公主，这位公主的丈夫是某一任探花郎，但是这位探花郎英年早逝，只留下这位公主和年幼的儿子。因为早早死了父亲，加上公主的溺爱，这位郡王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一个纨绔。”
　　说到这里，沈清辞顿了一下：“后来在他十四岁那年，公主大病一场，药石罔效，临终前给他求了道恩典，封了个郡王。”
　　“平秦王是最有可能的人。年前宫宴上，我见过他一面，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像潜藏的毒蛇，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顾云时听完沈清辞对四个人的评价：“那么就多查一查齐王和平秦王。”
　　“哥哥，我觉得平秦王不像是那种耽于美色的人，他更像那种权力至上的人。”
　　“美人儿送给他也未必就是他自己享用了，许是他用以笼络他人的手段呢？”顾云时手指在沈清辞的手心里画着圈：“他把那些姑娘送给有着不同权势的人，就可以以此获得对应的好处，比如那批铁矿，即便河阳王再不管事，那么大一批铁矿想要从河州过，河阳王一点不知是不可能的。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平秦王送了好处给河阳王，从而使得这批铁矿能够安然从河州通过…”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顾云时的话：“公子，有新的信件。”
　　“进来。”
　　素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羽箭和一张折了几折的纸，纸上被羽箭射穿了一个洞。
　　“公子，我方才是在屋里收拾行装，这支羽箭直直地从窗户穿进来，牢牢地钉在房间的床柱上。” 素诚露出有点羞愧的神色：“我武艺不精，没有追上射箭之人。”
　　沈清辞摆摆手：“不怪你，拿来我瞧瞧，你便回去吧。”
　　纸张落到了沈清辞手里，羽箭却落到顾云时手里。
　　顾云时还没瞧出来什么名堂，就听到沈清辞笑了一声：“哥哥，这上面说那位知州已经知道我到了浮州城了，只是还不知我住在哪里，准备派人暗中寻访我呢。”
　　顾云时的眉角挑了挑，羽箭在手指间转了又转：“有人通风报信？给你递消息的人你有猜想吗？”
　　“不知道。”沈清辞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回了南都也就是翰林院和御书房来回跑，没空去结交什么人。况且这次一起来的人里，付知寒是沈清烨的人，必然不会帮我，至于余小将军，他是个武将，想不到我会隐藏身份在浮州城里调查，就算能想到，也没必要来提醒我。”
　　“沈清烨的人？怎么着，你这个好皇兄还派人盯着你呢？”顾云时语气有点奇怪，一双桃花眼略显薄情。
　　沈清辞踮着脚尖勾上顾云时的脖子，笑了起来：“你不是也有人在我身边嘛，唐枝、鹂儿，哪个不是？”
　　“好记仇啊，唐枝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
　　沈清辞垂着眼，手指点在顾云时的锁骨上，颇有几分无奈。
　　“那是你说要送我的，那个时候我们俩可还不是这般的关系，我以为你是想送个人到我身边监视我，不是唐枝也会是别人，还不如顺水推舟，为着这点小事惹你生气受罪的不还是我？”
　　“小没良心的。”顾云时把人抱起来，搁在小榻上：“难道不是你先说羡慕我府里的热闹气儿吗？再说了，你惹我生气我就舍得让你受罪？沈小公子，讲点良心吧。”
　　“好吧，我说不过你，”沈清辞趴在小榻上，眯着眼睛笑：“怎样都有理喽。”
　　顾云时把房间里拿出来的东西都一一归置好，才把人抱进怀里。
　　“既然知州已经知道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要拜访一下的。”沈清辞勾着头发缠在顾云时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细细软软的发丝缠连在两个人的手指上：“本来我还以为能拖到余小将军来呢，可惜查到的东西也不多，眼下知州知道了，能查出来的东西就更少了。”
　　“你去拜访，带我吗？”
　　“不带，你太招眼了。”
　　“呵。”顾云时不带温度地笑了一声：“我招眼？小公子，你是忘了在上京那年的庙会，多少小姑娘给你扔帕子吗？还是说你忘了那年花朝节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辞听到花朝节就皱起了眉，显然也是想起了那件事，脸色有些差：“不要跟我提那件事！”想起来就就恨得咬牙切齿：“我真的是恶心透了。”
　　“好好好。”顾云时逗人逗过了头，连忙哄着：“我的错，不提了，乖乖不气。”
　　“我要喝茶，你松开我。”
　　顾云时松开手，躺在榻上枕着胳膊看沈清辞。
　　雪白的里衣外罩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玄色外袍，袖子往上整齐地折了两折，露出一截挂着铃铛的细白手腕，皮肤细腻白皙，和顾云时常年握剑拉弓生了茧子的手完全不一样。
　　沈清辞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微微颤动，一双剪水瞳泛着润泽的光华，专注盯着自己的时候仿佛眼里只有自己，让人从心底萌发出一种满足感。
　　被全心全意在乎的满足感。
　　沈清辞感受到来自顾云时的目光，热切地仿佛要烧透自己。他不解地看向顾云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辜感。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在想你去拜访知州的时候，给你备些什么礼。”
　　“那你想到了吗？”
　　“当然没有。”顾云时伸了个懒腰，冲着沈清辞勾勾手：“看到你就想不到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