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当年伤 如今玹骨已 ...

  •   当年唐明和凌战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没出师立门呢,哪里有叶离,后来倒是无意间遇过一次,可唐明并不知晓身份。

      那时只觉少年意气、眉眼如画,有些引人注目,哪里知道小少年居然是唐门弟子,还是他们的亲师侄!

      等再见,精致漂亮的小少年眉眼长开了不少,却浑身是伤白衣尽红,奄奄一息地倒在山洞里。

      当年乍然见了人的唐明险些站不稳,接到消息就紧赶慢赶的他们还是去晚了,到时只剩空无一人的尘土卷着鲜血。

      唐明抱着一丝希望,带人四处打听,这才知道唐门少主带着掌门逃到回头崖时实在没有再战之力,便一起跳了崖。

      “那真是个傻子。宸王都许他无事,那傻小子还不肯交出唐泓那个畜生。”

      到处都在谈论回头崖一事,所有人都说那少主蠢笨,为了十恶不赦的罪人白白送死,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只有唐明扔了筷子,在酸涩之中涌上暖流,大哥,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越听越心惊的他又去了崖下,原只是想祭拜一番,却没想到多亏这一趟,才发现他师徒二人还活着,虽然已经和死差不离了。

      他们是在山洞外无意间遇到那人的,一柄长剑挡在门口抵死不让,正是无寒。原来,无寒回来的及时,还带着温言,可那会儿叶离已经被逼上回头崖了。

      最后还是唐明拿出唐家的玉佩才被放进去,只看见像是从血堆里捞出来的两人躺在稻草上。

      及时赶到无寒深知那时他冲出去不仅救不了叶离,可能还会搭上他和温言,无寒不怕死,可他要护叶离无虞。

      幸好叶离并没有死撑,自知无力后便带着唐泓毅然决然地跳了崖,这才给了无寒机会。

      趁着上面大乱,躲在暗处的无寒立马从边上飞下去,堪堪在落地前一瞬接住了叶离和唐泓,自己却也受了伤。

      温言的到来阴差阳错正好派上用场,他身上带着不少药,这才吊住了叶离和唐泓的最后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当时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唐泓脉搏渐弱,叶离重伤昏迷,外面还有大批人马在搜山。

      唐泓几乎了无气息,可护他死后安详是叶离用半条命换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落入外面那些人手里,另外叶离的伤势也耽搁不得。

      可两个是急需救治的伤者连意识都没有,温言又毫无内力,他们之中只有一个能动手的无寒也受了伤。

      选择被抓住或重伤不治,还是冒险赌一把,先保住叶离的命?

      幸好天不绝他,在无寒和温言遇到这个艰难抉择的当夜,唐明和程之亦就带着人找了过来。

      无寒不认识唐明,但他在唐泓身上见过唐家的家传玉佩,再者情况紧急,当时的情况只能让他们选择赌一把。

      于是,唐明带来的人做了先锋,他们故意弄出些动静引开了外面的人,无寒他们趁机赶紧把唐泓和叶离带出去。

      可不待他们松口气,天还没亮那些搜查的人居然到了街上,拿着画像一间间客栈、医馆、药铺地搜。

      情况实在危急,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刻不敢耽搁地赶回西疆,而到了玄血门,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唐泓的死已成定局,脉搏微弱气息近无,身上又是伤又是毒,温言把银针扎了全身也只能让他清醒半盏茶的功夫。

      而叶离,饶是看惯生死、什么伤势没见过的温言都不免有些手颤,半大的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少年前胸后背全是刀伤剑痕,一块好皮肉都没有,最深的剑伤在右小臂靠近手腕内侧,深可见骨。

      温言还记得他们躲在暗处,眼见叶离挥剑对敌,招招凌厉,丝毫不见弱势,谁敢想象那是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后来,红着眼眶的温言和轻衣拼了命,才堪堪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遍体鳞伤加身中剧毒,奇珍名药流水似的往院子里送,温言和轻衣日日看着,即便如此叶离仍在床上躺了足足两月,才能下床。

      伤好后,温言又悉心调养了快一年,才帮着他补好身子,也慢慢抹去那一身伤疤,也亏得叶离体质特殊,否则单那身痕迹就能让人红了眼眶。

      只除了小臂那道......窗外的雀儿叽叽喳喳飞远,唐明努力从回忆中抽离回来。

      过往的大仇也好、恩情也罢,唐泓一死,叶离就把所有的东西揽在自己身上,一人背负。

      “阿离,你才十九,大好的年华,不必把自己活得那样累。”

      或许开始只是因为唐泓的托孤,可这三年来,无论是他还是凌战都早已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徒弟。

      他们骄傲于他的努力和天赋,喜欢他的纯挚与品行,同时也更加心疼他给自己的重量。

      这个孩子把什么都扛在肩上,却仍觉做的不够,“师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唐明很是无奈,却也明白那般经历不是说放便能放下的,纵然心疼,终究还是要靠时间慢慢消磨。

      边上的程之亦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过,手里的扇子被攥紧,他也不由得想起初见。

      山洞枯草,少年浑身血红,带着热气的鲜血顺着指尖洇上银剑,汇成一涓刺目。

      那时,但凡无寒和温言晚到一分,或者唐明他们耽搁片刻,也许这个少年的生命就永远定在了最美好的年华,再无日后可言。

      回魂丹、环气丸、解毒药被碾碎塞了满口,硬生生逼他往下咽,止血霜、金疮药更是不要命地撒。

      温言身上保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这才堪堪吊着叶离一口气,拦住那只鬼门关前的脚。

      他浑身都是伤,无寒的出手虽减少了冲击但也只是阻止叶离命丧当场,那时候移动叶离等于拿命在搏。

      从大渝到玄血门,一路上都用药和人参吊着命,被换下来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等到了西疆细细查看,原以为那一身伤已是锥心,却不知叶离居然还中着毒!

      那毒名玹骨,半月为期,发作时如万虫噬骨,催动内力则更入骨血,毒发三次后便是死期。

      温言说,那毒在叶离体内少说也有半月,算算日子大概也就是在他回蘅川之前。

      可他们都知道,逃出蘅川那一路,叶离散尽余下的唐门弟子和暗卫,以一己之力护着唐泓到了回头崖。

      所以,从最初程之亦就对叶离有一种触及魂魄的崇敬和钦佩——十六岁的少年,竟坚强至此!

      为解玹骨,叶离需每日酉时服药后再加两刻钟药浴,气血上涌时内力翻滚,又要外力相助吐出淤血,直至黑血转红。

      前后九日,程之亦只见过初次,而后八日再也不敢踏入叶离的院子半步。

      那日他自告奋勇去为叶离内力逼毒,进门便见那副精致的皮囊窝在黑漆漆的浴桶之中,搭在边上的白瓷手臂是翻着白肉的伤痕,和几乎冲出来的青筋。

      豆大的汗珠砸进水里发出轻响,飘着白雾的房间满是热气,叶离却一刻不停地颤着,说不清是冷还是疼,亦或二者皆有。

      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掌下的木块,骨头和木头的碰触硬生生挤出吱呀欲断的声响。

      仿佛被人掐住喉咙的程之亦以为这已是极限,直到浴桶撤去,被扶上床的少年猛地滚下地面。

      他刚抬起的步子生生卡在半空,啊!凄厉的惊叫刚露头又被咬了回去,短促的音节让人心头一颤。

      再看过去时,那一身纯白内衫已然成了灰色,少年指尖泛白捏着衣襟,双目赤红。

      如今玹骨已散,旧伤尽愈,唯独留下手腕内侧一指长的疤痕,即便包在衣衫、即便淡不可见,却也无法否认当初的深可见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