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泪》芳草红

1、苦乐年华 幼小的心灵

　　天地间走来了小小的我，噢，小小的我，不要问我姓什么，噢，叫什么……
　　我没有故事，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童年，本是人生旅途中最绚丽多彩的一段生活。幼稚的心灵像一叶纯洁无瑕的白帆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冲浪。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把白帆卷入了浪谷。从此，我开始了一种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突然，一颗伤心泪滴在这页书上，映出这些往事好长，好长……
　　一九七三年四月十六日晚，可怜楚楚的一个女婴降生到了一个姓辛的家庭里。那是一个充满生机勃勃的夜晚。然而，我却恨这个不该生下我的夜晚，恨传说中的送子娘娘，为什么要把我这贱命送给这可怕又复杂没有爱的父母身边我恨凶悍的阎王，你同样无由安排我脱生在这缤纷艰苦又多彩的年代？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人到中年坎中苦苦煎熬过的我，至今不能参透这是命还是本应如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生活要这般折磨于我？从此叫那作孽的紧绳缠绕着我，难以挣断，此生绝望。
　　盲目的爷爷奶奶二人世界里没有带给我一个姑姑，延续香火的只有俩儿子。大子是家父，次子是童年记忆中看不起人的老爷，还有母亲。虽然母亲是爷爷奶奶名副其实从小拉扯大的，然而母亲是一个可怜的孤女。据说母亲才一岁时外婆就去逝了，不知是什么要心人埋葬了外婆，才免尸骨横暴露宿。因而有病肚子总是大大的母亲在野兽成群结队的天一地间被一位好心人收留。若干年后，经人介绍，孤单单的母亲又被没有女儿的爷爷领养。会长大的日子里他们都不在是穿开裆裤的孩童。父亲上了大学，老爷当兵去了，都各奔前程了，唯独母亲是见字不言晓的人，只好靠工分糊口度日。在那需媒灼之言，父母之命的年代里，爷爷做主要把同锅吃饭，但姓氏不同的父亲和母亲成婚，被压迫无奈的父母只好作罢，只能委屈求全的接受被迫的婚姻。才由此把八个儿女相继引到他们的生命里。如今他们都已过逝，可谁又会相信他们是这生伤我最深的人。
　　童言无忌的时光是美好而无忧的。在朦胧的记忆中难忘那哥姐情，姐哥八个好似那八坛蜜罐，不分彼此，互尊又互爱相敬如宾，无烦无恼无忧愁，不知天高还是地厚。有时也会碰上叫人想而可畏的坏事。没有文化约束的日子里，放牲口是二姐三姐和我的份内事，敢擅自做主的二姐，每日令我和三姐跑到隔放牛山甚远的人家户看太阳光收到房檐的什么位置，几乎每天都这样来来回回的跑，一直到晚为止。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担夕祸福，不是巧合飞来的横祸不知为什么总把好端端吃草的牛儿眨眼间让它们跌进了深深的枯沟，半死不活在那挣扎，说实话横树是无法救治了。古人说破财能免灾，可我们遇上的是一生爱舞枪弄刀的父亲，暴跳如雷的大骂像那一柄仇恨的双面刀，它射出的光芒刺得我们泪流满面哀哀求饶，那是我们太怕他手里握着锋利的宰猪刀，更怕拖我们站成一排，扬言要亲手杀了姐仨，那个怕呀终生回想都会让人打颤万分。
　　可生活终归还是美好的。时时都会吃到野味＋足穿山甲肉，塵肉，野鸡和野兔肉……天赐良晨美景，天设野味佳肴，这样的人间天堂我陶醉了，陶醉的有些失态有些傲慢。或许哥姐会为我无知的放肆被父母责骂，怎奈无赖的我毕竞年幼委屈的你又能如何。此生庆幸自己有哥有姐有弟有妹。更是崇拜父亲属赫赫有名百发百中的猎手。是的，在那人信神，神佑人的年代里，好胜的父亲绝不是例外的一个。逢到祖宗留下的节日或必然出猎时，每位猎人脸上都挂着＋足的表情，好强的父亲那还用说吗。凯旋狩到称心的猎物，本是热闹的庭院又增了几分生机，趁着酒性唠叨不休的父亲重复炫耀着他的功劳直到夜深人静。叫人着摸不透天还没亮我们又被父亲叫醒，我不解的接过父亲叫我提的水桶，吩咐二弟抱着大红公鸡然后又叫上三弟和八妹跟随扛着松背着火食篮子的他奔向那不知什么时候设下专敬的神位。，只依稀记得到了那深林中以后父亲首先对着神位作掫又上香磕头之后再供上些五颜六色的花纸，再用小木棍做了三面三角旗红绿黄依次排例，嘴里念念有词，有节奏的口哨声，可能是敬神时对猎狗的鼓励声。神神秘秘的举动，事先叮嘱我们不能说话也不准笑。怪怪的举动，逗的躲在玉米地中的我们想笑又不敢出声，只好跑到见不到父亲的地方尽情学着父亲的怪样手舞足蹈的笑个不停。
　　这棵大树曾经为我们遮风挡雨，我自满，我骄傲，为年轻的父亲喝彩。不假，父亲是当年本地唯一念过北京民族学院的大学生。美起名约的父亲哄哄烈烈任过公社会计。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至今还完整的保留着一部今，让它成为历史的见证吧！得天独厚的父亲那算盘珠子拔得才叫绝。珠子在上下拔动，耳畦回荡着脆响的珠子乐声中，果断的结果精确的让人咋舌。果然，续断过的记忆中又勾起了那洒脱，征服，威旺的缩影。
　　打开记忆的闸门，始终清楚的记的记得家里每天都有很多大人来看父亲作帐。不甘示弱的父亲每天把牛羊赶到村庄外的荒地上，然后命令我和二弟隔时看一转牛羊。好在家里养了头花公牛，我和二弟只须隔岸观火一番，鬼鬼祟祟又可以无所顾忌的哄骗父亲了，同时也躲过了一顿臭骂。急不可待躲躲闪闪往回蹿，可聚精会神作帐的父亲哪还顾得上象老鼠一样的我们。好奇使我和二弟偷偷挤进大人中间看父亲作帐，只见木桌上并排摆了两把算盘，有把握的大手左盘拔右盘算，只有眼花瞭乱的感觉，耳边啧啧称赞声掩盖了珠子的响声。可惜天意如此，瞑瞑中注定长江后浪把前浪推的无踪无影，可世上的新人再也没有赶上过旧人。只留下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在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筹人的遗憾感。
　　春雨滋润后的美味生活已成无言的昨天。无形的八字把烈火掳掠过的残核留给了无助的我，让我在生活煎熬中苦苦挣扎。蹒跚的时光老人啊，你把我花样年华的童年藏到哪里去了，是天崖还是海角？幽幽的时光老人啊，你无情的溜走让我奔跑的好累，好累。我曾经问过东升又西落的太阳妹妹，也问过夜出夜归的月亮哥哥，枉然我多情无情的它们都闭眼沉默了。等待我的将是无法逃脱的人生网，那是一张曾经让我至息的无形网，那结实的网啊，罩我半生残喘半生遗憾。骤然那严实的网里射进一股暖遍周身的热流，那炽热的光是有力量的，借着冉冉升起的光亮，伴我有了跟厄运较劲的意志，磨练了我苦难的人生，陶冶了我坚贞不屈的情操。
　　黙然回首，记忆又把我带到追忆童年。那是泪洗礼过的春夏秋冬。虽然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我无法将幼年无绪的往事记忆犹新。写下酸甜苦辣去追寻旧人的模样。再分不清春还是秋的日子里，却记得朝朝暮暮和年过六旬又老又哑的奶奶相依相伴的放牛度日。提心吊胆的雨天，心是潮湿的，炎炎的赤日下只有饥渴的心在狂跳。空旷的山谷中只有气喘吁吁的奶奶和我睁大警惕的双眼看护着牛和羊。陡峭的山崖上留下了我找不到牛羊焦急的哭声。可恨的牛羊啊，我和哑奶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为何每天渴的难忍时喝的是你们践踏过的水？为你们该死的馋偷吃了他人的庄稼，躲不过被人告论父母，回家怎么又会避得过一场神筋的灾难呢。古式的布包里装着古老的玉米粑粑。饥饿迫使本性，每天都盼啊，想啊，渴望早点吃掉香硬的午粑粑，曾经好想把它独占己吞。今想这样的思维让我惭愧不已。虽然那亲人的模样已模糊，但我怎能忘得了牙残年迈的奶奶每天用那长满老茧的双手把硬硬的粑粑一点一点的捏碎，把久盼之食送进那干涩的嘴里，好似婴儿慢慢的咀嚼，一颗泪夺眶而出，我知道那不是枝条惹得祸，但我不知奶奶活到这般年岁还须这等劳累，这究竟在留恋什么又再期盼什么？难道说在聋的世界里有这份累就该知足么？清晰的记忆，伤心的理由，过份的生活压抑，中年多愁善感的我哭了。为自己，还是想念去逝多年的奶奶？是的，在阴阳相隔的角落里想念先人我哭过，可这离阳的阴人也曾举止不理念的给我留下难以愈合的心里创伤。此景此情，点点滳滴永不抹灭的烙在我心中，让它变成了永恒的回忆。
　　某年的子夜，一声沉闷的春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唤醒了子夜沉睡的人们，也唤醒了九岁还对未来没有憧憬的我。耳边雷电加交的夜空中，仿佛有个声音轻轻的呼唤着我，快来吧，快来哟，快来这知识的海洋里，快来打开这座知识的宝库，贪婪的享受吧！这是一位园丁的声音，是一位出色的灵魂工程师的声音。是这有魄力有熏陶的声音激化了父亲武断的决定，粉碎了父亲重男轻女的梦，一代伟人赤裸裸不挂一丝一毫亮相于众，羞成恼怒的父亲只好放我上学去。哦，清清的小溪，你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是从那开满鲜花的山顶吗？平静的心追回那忧伤的往事。我不知道什么叫天伦之乐，但我知道那孤独无助的含意。想那入学激动人心的一刻，只有那颗胆怯狂跳的心陪着那发抖却没有人抚慰的手和身后拖的棕树叶扎的扫把默默伴着我，助我有依靠的感觉，生了壮胆的气息。胆怯的跨进那简陃的教室才发觉不同年纪不同心情年级混乱拥挤在一起。看那阵旧且长长的课卓是那样笨拙，霸生留给的距离是我右手写字的位置，如稍有占位将面临一场拉帮结伙的争斗。嫌贫爱富本是自古传下的资本。贫富差距把本该团结的集体搞得人心惶惶。穷加年纪大的我越加惊慌茫然深怕这不幸降临在自己身上。是上苍保佑我躲过这劫吗？就算如此，我依旧无法摆脱穷字，相反它更猖狂的挡在我的面前。
　　一本象样的作业本在我梦里梦到过，醒来后的清晨里，它消失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富生不削一顾丢弃的写残本，趁他们不注意捡之七拼八凑，格式错乱缝在一起的本子，才是我真实的处境。一支支刻有各种图样的铅笔每次崭新的样子在眼前晃动又消失，只有那难以形容的旧笔依然装在自己心的世界里。那是一个美好的春天，我去寻找童年丢失的往事。我攥着用手才能识别它大小的笔心发呆，好想开口跟父母要点钱买支笔，哪怕只给一角钱，我也会感激流涕的，可我不敢想象为这不起眼的一角钱引来的责骂会有多凶。悄悄的我把削好的一截小木棍和笔芯试着用线相连，可它们都不乐意结合。只有会流逝的时光把我带到了一丛婆娑的七竹树旁，时间无言的陪我寻觅笔芯的另一半。我感动的哭了，只为被逼无奈的困境中我找到了空心的七竹枝条别具匠心的把它们连成了一体，由此我欣赏没有擦胶的铅笔自庆自幸。固然同学投来的目光并不友好，但我不沮丧，我会记住它是我小学生涯中一种有动力的收获，它告诉我劳动是美丽的传说，同时也教会了我敞开心扉去挑战接踵而来的逆境。握着这支劳动之笔我哭了，抽噎的泪点点滴滴的洒落，也许是为贫穷流的吧！课桌里格式错乱的书是一种充满向往的心，似笔非笔的劳动成果里缊藏着神奇的力量。向往督促力量，力量促使超越，这是一种心安理得的跨越，也是一种盛气凌人的超越，它让那些昔日看不起我的留生无言在高傲谈吐，曾经也亳不例外地把早比我念了三年的二弟置在了远远的后面。
　　力量是我的泪水，超越里有我的感激。英俊洒脱的启蒙老师，您是我的连路人，连我进入知识的大门。老师，你的一生是短暂的，可你的金光却撒满了人间大地，我的根也成长在了你的土地上。可惜，它像一面不该早破碎的镜子，粉碎了蓝天寂给白云的梦。啊，这果实垒垒的秋，留下了你多少动人的往事，多少美好的回忆……是可怕的肠癌啃噬了你的生命，象一场噩梦刺进骨髓的冰，想驱散这不现实的寒意，却又想把它送进一个永恒的鬼魅世界。生前不甘清静的老师，寂寞陪你三十年。“直立的大树为你遮雨了吗？不知名的野草帮你挡风了吗？三十载的长眠你习惯些了吗？瑟瑟发抖地黑夜里你有没有在自己的坟前哭泣？悲诉你无情抛妻弃女，挽留孤单陪墓前。林上的青松虽长百里，求你告诉我，老师的骨骸是否化成土壤；墓前的明月请你把光照亮老师坟前的三更天吧！”老师，请允许在人间想念您的学生再给你鞠上感激的一躬，祝愿你转世投胎在一个没有病痛的人家里。你是烛，点燃了自己，照亮别人，不计名利不怕生命短暂心甘情愿的奉献。那片烛光是奉献者的缩影！不愿停歇在时光里我已长大，非痛的记忆里有我期待的日子——自由假期。